羅輯搖搖頭。他們來得早,一直在碼頭閑逛。一天下來,他已經(jīng)注意到羅軍對碼頭上所有裝船的貨物幾乎都要開箱檢查,顯然是在找這批還沒有運出去的藥品,這還只是第一關(guān),貨物上船后,入?诘臋z查更嚴。若是趁亂硬闖,海上和東昌河還有羅國的巡邏船,接到命令后一定會對他們進行圍追堵截,他們一艘貨船只能成為巡邏艇的靶子。
“明天讓迪凱斯帶人四處打聽打聽,我需要大量的情報!币稽c思路沒有的時候,搜集情報是唯一的辦法。
“好,我已經(jīng)跟博城的情報人員聯(lián)系過了,我們明天進城,他們會陸續(xù)送來各類情報!崩蠌垜。
“我也可以幫忙,我在博古城住過很長時間!币粋清朗的男聲從身后傳來,羅輯轉(zhuǎn)過頭,身后站著一個二十多歲,干干凈凈的年輕人。
羅輯疑惑地望了一眼老張,這船上怎么會有陌生人。
“不認識我了?我是尤金!蹦贻p人面帶微笑道。
羅輯不自覺地將嘴張成了o型。
他承認,他是有點不太認人,可尤金前后變化也太大了,他怎么也無法將滿臉溝壑的中年碼頭工人同眼前清秀的年輕人重疊在一起。
“你的化妝術(shù)真是高超!崩蠌埻瑯痈袊@道。
“我也是今天才到的,為了混進碼頭下了大功夫,平時差別不會這么大!庇冉鹩行┎缓靡馑嫉孛^。
“你現(xiàn)在是……”
“這是我的真實容貌。”
“我不是……呵呵。”羅輯呵呵一笑,他知道不應該探究尤金的真是面目,可實在想知道他此刻的容貌是不是也化了妝。
沒想到尤金很坦然地承認了。
羅輯站起身欣賞地拍拍尤金的肩膀,豎起了拇指,才后知后覺地想到,自己又把游戲當現(xiàn)實了,尤金不過是另一個活靈活現(xiàn)的npc。
不知道是對這款游戲太用心了,還是因為借助頭盔,游戲中無論是人物還是景致都太逼真了,羅輯有一種深陷其中的感覺,仿佛平時的生活是一個世界,而天地不仁游戲是打開了一扇門,進入的另一個世界。
沖著尤金示意了一下,羅輯重新坐在船頭,尤金十分隨和地坐在他的身邊。
“你是博古人?”羅輯笑著問道。既然感受這么真實,就當真的好了。
“我姥姥是博古人,前些年每到寒暑假,我都會到姥姥家住些天。”
“他們還在博古?”
“已經(jīng)去世了,兩年前羅軍進城的那天。”尤金語氣平淡,羅輯似乎卻聽出了背后的傷感和仇恨。
“對不起!
尤金搖搖頭:“所以我從軍了,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說說博古的自然情況。”
“博古城……”
羅輯一邊聽著,一邊在腦海里慢慢形成思路。
雖然必須走水路,但水路也有兩種走法,一是走皓月碼頭,從入?谶M入東昌河,逆流而上。二是從博古北城門出城,走楓溪路過壺口,沿東昌hb岸到邊城的西楓林碼頭,再從西楓林碼頭上船。
從皓月碼頭走,裝船是一關(guān),入?谑堑诙P(guān)。
從西楓林碼頭走,出博古城是一關(guān),旱路是第二關(guān),西楓林碼頭裝船是第三關(guān)。
雖然與皓月碼頭比起來,西楓林碼頭的檢查要松一些,也不用經(jīng)過入海口,但出博古城和旱路這一段都比較危險。
比較來看,兩條路的風險系數(shù)差不多。
到底走哪條,怎么走,羅輯還是沒有思路,同尤金閑話了幾句后一起回到船艙,羅輯隨即下線。
“喂?”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羅稚言慵懶地聲音喂了一聲。
“羅哥,我是小武!
羅稚言看了一眼時間,昨晚下線是快三點了,現(xiàn)在還不到七點:“小武,什么事?”
“公司上午8點半在公司小禮堂開會,歡送吳大隊光榮退休,要求所有沒有飛行任務的人員都要參加,包括休假的,水經(jīng)理讓我通知你一聲!
“吳大隊要退休了?”
“是啊,水經(jīng)理說手續(xù)都辦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好,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聽到臥室門響,看來安圖雅也接到通知了。
羅稚言索性又閉上了眼睛。
住在公司宿舍就這點好,離公司近,不著急。況且,只有一個衛(wèi)生間,肯定被安圖雅霸占了。
“等我等我,馬上來!迸P室里傳來安圖雅急切的聲音。
女人出門真是麻煩,羅稚言多睡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比她早梳洗穿戴完。
羅稚言一身帥氣的飛行員制服,手里拿著帽子站在門口,忽然生出一種等老婆出門的感覺。
心中不由笑了一下,羅稚言揚聲道:“我在車上等你!
小禮堂人聲鼎沸。
雖然都在一個公司上班,但每一個機組的飛行班次不同,因而不同班組的同事兩、三個月甚至半年見不到一面是常事,所以每次公司召開這樣的會議,大家都有一些小小的興奮,公司高層也很理解大家,照例讓大家寒暄得差不多了,才開始正式開會。
吳大隊長是公司的老人了,飛了二十多年,羅稚言、杜海豐等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小武這一批人也多多少少也受過他的指點。
歡送會開得很熱鬧,也很溫馨,弄得老隊長幾十歲人了,當場掉了眼淚。
會議最后如大家所料,提出了兩名大隊長的繼任人選,羅稚言和杜海豐,考察期為三個月。
“三個月考察期什么意思?”
眾人向外走的時候,有些人在低聲議論。
“這還不明白,讓你送禮唄!
“杜機長肯定送不過羅哥,羅哥家是董事之一啊!
“那可不說好,聽說羅家兄弟不和,羅家現(xiàn)在是羅監(jiān)察當家。”
“羅哥不用送禮,沒看今天早上,羅哥和董事長孫女安小姐一起進來的!
“我聽說董事長有心招羅哥當上門女婿!
“這么說來,杜機長估計沒戲了!
“誰說沒戲,羅哥和安小姐的婚事畢竟沒有確定,可是杜機長跟那個誰已經(jīng)那個什么了!
“誰?”
“還有誰,最有錢的董事,還是,啊~”說話的人尾音輕輕向上一挑。
“哦~~~”
眾人心照不宣地齊聲哦了一句,杜海豐和寡居的女董事李貝妮的事情,早被傳得風言風語。
沒有人注意到杜海豐就走在他們身后,一張臉陰得快滴水。
“三個月的考察期,你有什么打算?”祁云弘今天也沒有飛行任務,跟著羅稚言一起走出大會議室。
“有什么打算,沒打算,本來就不是我操心的事!绷_稚言無所謂地說道。
“什么叫不是你操心的事,你不會真以為這三個月是上面檢查平日業(yè)務,聽聽群眾意見的時間吧。”祁云弘不滿道。
“我能怎么辦?送禮?一沒錢,二沒心情!
“你有個最直接的辦法。”
“什么?”
“結(jié)婚!
“結(jié)婚?!”羅稚言吃驚地重復道。
“結(jié)婚!逼钤坪肟隙ǖ溃叭⒘诵⊙。”
羅稚言停下腳步看著祁云弘,半晌搖搖頭:“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祁云弘追上再次起步的羅稚言,“小雅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清楚,一個女孩子主動跟你同居,你還不知足?”
羅稚言嚇了一跳,再次停下腳步,拽了一把還在走的祁云弘,看看四周似乎沒什么人注意他們,低聲道:“你怎么知道的?”這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還能怎么知道,小雅打電話告訴我的,讓我不要同意你去我那里住!逼钤坪胱匀恢来耸虏荒軓垞P,低聲回道。
羅稚言嘆口氣。
“你知道她為什么要跟你同居嗎?因為她昨晚就知道了今天開會的內(nèi)容!逼钤坪肜^續(xù)道。
羅稚言沒說什么,轉(zhuǎn)身默默地向前走。
祁云弘追上去,苦口婆心地勸道:“老羅,我知道心里還放不下洛樺笙,可是她跟我們失去聯(lián)系已經(jīng)七年了,誰知道這七年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也許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孩子都有了。”
“她在三年前失蹤了?”
“什么?”
“我在雷格那里得到的消息,她參軍了,在一次任務中失蹤了!
祁云弘半天沒說話。
羅稚言拍拍他的肩膀,將他從雷格那些聽到的事告訴祁云弘。他知道祁云弘也喜歡洛樺笙,只是從小洛樺笙就偏向羅稚言。
“先回去吧,這些事以后再說。”羅稚言推著祁云弘邊走邊說道。
水經(jīng)理的辦公室里,羅稚言坐在沙發(fā)上默默地喝著咖啡。
受安董事長的委托,水經(jīng)理同羅稚言談安圖雅調(diào)轉(zhuǎn)機組的事情,昨晚羅稚言還想把安圖雅調(diào)走,今天卻猶豫了。
現(xiàn)在將安圖雅調(diào)走,似乎給眾人一個信號,他要跟安圖雅結(jié)婚了。
羅稚言確實很猶豫,若是一點不喜歡安圖雅,不想結(jié)婚,直接推掉就行,他并不很看重大隊長的位置,也不怕董事長給他小鞋穿。
“好好想想吧,像吳大隊長那樣飛一輩子的人畢竟是少數(shù)!彼(jīng)理平時同羅稚言的私交就不錯,知道羅稚言顧慮什么。
“好,我再想想,后天飛哪里?安排了嗎?”羅稚言放下咖啡杯問道。
“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去調(diào)度室看,小雅調(diào)組的事情抓緊,董事長那邊在盯著呢!
“知道了,我回去跟小雅商量一下。”羅稚言一臉鄭重地點點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