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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七嘴角含笑,眼下的桃印妖媚非常,襯得他眼中波光粼粼,似笑非笑。
離止也不勉強她,事實上,他心知肚明。只是他家上歌兒不想說的事情,他從不勉強。上歌有自己的處事方式,離止相信她能自己處理好。
白無垠催她:“上歌,你要不說,下次還發(fā)生這種事怎么辦?”
上歌懶得理他,順手從腰間的小荷包里摸出一顆蜜棗,塞到了他嘴里。
糊弄離止容易,打消白無垠的追問也容易,但還有一個人,上歌就沒辦法了。
“是朱子七?!睕]人在的時候,展實意一針見血地說。
這件事細細想起來,其實并不難想明白。
上歌初來南陽城,身邊的人只有這么幾個,能拿到她的手印和親筆簽名的,也就只有八卦樓里的人。他跟白無垠自然都信得過,宋子怡天真無邪,也是可信的。
唯有朱子七,這人來歷不明,舉止看似正常實則帶著股奇怪。
自打他來到八卦樓,展實意就不曾相信過他。
尤其是,莫希翼剛剛來南陽城那天,在場的人除了他們,就只有趙青衣跟朱子七。
只是現(xiàn)在,展實意還想不明白的是,朱子七到底是怎么跟這兩人攪在一起的?他們之間,到底達成了什么條件?
解開這個問題的關(guān)鍵,就在莫希翼身上。
莫希翼是在南陽城郊被展實意逮個正著的。
褪去了所謂趙青衣表哥的身份,這只是一個窮酸的地痞,臉蛋清秀卻猥瑣十足。展實意找到他的時候,他拖著屁股窩在城外的破廟,正在烤一只野雞。上歌跟在展實意身后進來,把他嚇了一大跳,手中還沒烤好的野雞從手里掉落,差點落到了火中。
展實意閃身一晃,那只野雞已經(jīng)到了他的手里。
上歌笑得很開心:“哇,你廚藝不錯,烤得火候很到位,外焦里嫩,蜂蜜的濃度和配料的搭配都很精準,一定很好吃!”
莫希翼臉色青白,以為她是在嘲笑自己,有心搶白幾句,但見了展實意的身手,又不敢搭腔。
上歌真心冤死了,剛剛被展實意從餐桌上拎過來,她一口飯都沒來得及吃,正餓著呢!這只雞色香味俱全,她是真心想吃。
幸好,展實意頗懂她,將整只雞都遞給她拿著。
上歌大喜,對莫希翼笑著做了個鬼臉,接過烤雞,伸手就要去撕雞翅膀。
莫希翼臉色一下子復(fù)雜起來,眼前的這個姑娘,倒叫他有些看不懂了。事實上,他們現(xiàn)在就是個仇人的立場,她怎么還能對著他,笑得這樣天真無邪?
“小心燙!”
那雞剛剛從火上拿下來,蜂蜜又是能固溫的,看起來不冒煙,但實際上燙得很。她的手那么白嫩,要真碰上去,估計要起小水泡。
上歌半點不以為意,倒叫兩個男人都替她著急。
上歌一愣,哭喪著臉抬頭:“那怎么辦?”
看起來這么好吃,難道只能看?
莫希翼站起來,從身邊的一堆荷葉里拿過一張,結(jié)果上歌手里的烤雞,手里的小刀輕輕一劃,一股熱氣從烤雞上冒了出來。他從腰間又拿下一個小瓶子,灑了一些作料在雞翅上,割下雞翅膀用荷葉包著遞給上歌:“可以吃了。”
展實意抱著手站在一邊,看著上歌狼吞虎咽地啃起雞翅膀來。
他們……不是來抓莫希翼的嗎?怎么變成來吃野味的了?
展實意對此嗤之以鼻,但臉色平靜,對于上歌各種莫名其妙的舉動,他習以為常。
莫希翼就沒這么沉不住氣了,等不到上歌和這個身手不錯的男人開口,他就主動招了:“我能說的都說了,你們還找我干嘛?”
上歌吐出一塊雞骨頭,指著莫希翼手里的燒雞:“我還要。”
展實意接過話:“是誰給你那本聘書的?”
莫希翼又給她隔了一塊兒:“那個趙家小姐。”
“趙家小姐一直都住在南越,怎么會跑到江都去找你?誰讓你過來的?”展實意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莫希翼說:“我來南陽,是因為跟我要好的一個兄弟說,這邊有筆大買賣,我就來了?!?br/>
想起那天的事情,如今想起來,莫希翼也覺得透著詭異。
找他來做買賣的那個兄弟,在江都跟他的關(guān)系其實只是一般。那日突然說有一筆大買賣,只需要他來做一回貴公子,幫一個貴公子把出走的媳婦帶回家。任務(wù)很簡單,回去就給他五百兩銀子。
東家連車費都給他報銷,他一時貪心,就答應(yīng)了。
展實意一一追問,莫希翼出乎意料地配合,等展實意都問完,上歌也將那只烤雞吃了大半,拍著肚子站起來:“問完了?那咱們回家吧?!?br/>
展實意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就走。
上歌走到門口,回頭看莫希翼還呆呆站在那里,她眨眨眼睛:“走??!還愣著干嘛!”
“我也去?”莫希翼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
上歌眉開眼笑地點頭:“嗯嗯,從今天起,我聘請你做八卦樓的廚子,專門做烤雞,每個月四兩銀子的工資,提成不算,好不好?”
“你喜歡,我專門做給你吃!”莫希翼心頭一暖,一句話脫口而出。
上歌笑著說:“好東西要跟大家分享,走吧!現(xiàn)在回去,今晚還能再吃一頓!”
她蹦蹦跳跳地走著前面,沒注意到跟在身后的莫希翼,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前方的身影開心快樂,他為自己曾經(jīng)讓她那么不開心,感到十分愧疚。不過沒關(guān)系,從今天起,他會好好彌補她!ιΙйGyuτΧT.Йet
不惜一切!
回到八卦樓,白無垠的眼珠子當先被閃瞎了:“喲,你小子怎么還敢來?”
“上歌,你搞什么?”唐世禮也說。
離止高深莫測地笑著站起來,順了順上歌的頭發(fā),順手抹去她下巴上剛剛沾到的油膩:“看來我們上歌兒自己已經(jīng)有了主意,那我也不瞎操心了,這就回青丘去了。記住,有危險,就隨時叫我?!?br/>
上歌舍不得的拽著他的袖子:“離止哥哥,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