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紓躺在床上,目光看向天花板,微微有神。
她睡前沒什么玩手機的習慣,就喜歡安靜的待著,一直到睡著。
按照以往,她大概要看天花板看幾個小時,今天卻意外地犯困。
心情也格外舒暢。
浴室里的水聲戛然而止,江紓隱隱約約聽見男人走動的聲音。
她扯住被子,把整個人都埋進去。
不知不覺地,她就閉上了眼睛,腳步聲愈漸放大,最終消散。
江紓難得入睡得這么快。
傅廷玨從浴室出來時,看著蜷縮著的一團,把頭發(fā)的手懸在空中,良久,他才將毛巾放下,緩步走到床邊。
他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女人睡熟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極其平和,比白日里醒著的時候少了幾分棱角。
倒是乖巧。
傅廷玨替她掩好被子,指腹劃過她的臉頰,眼底是道不盡的情緒。
腦海里的畫面和記憶深處慢慢重疊。
太像了,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太像了。
就連高傲的性格都如此相像,傅廷玨實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說服自己江紓不是那個人。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呼吸,平穩(wěn)而綿長。
忍了那么久,此時明明可以趁機吻上去強區(qū)傅廷玨卻意外地停下。
他握起江紓的手,隨即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繾綣,克制。
江紓,再等等。
**
次日。
江紓收拾了幾件衣服,還有電腦,一并裝入包里,下樓的時候,傅廷玨就已經在客廳里等了。
她醒的比較晚,好在沒耽誤行程,起床以后便飛快的洗漱好,然后快速收拾東西。
走到客廳才發(fā)現,顧昱澤也在。
傅廷玨看見她,主動起身接過她手里的包,“睡得還好嗎?”
江紓還沒回過神,條件反射似的點點頭,余光瞥見已經愣在原地的顧昱澤,不由得有些心虛。
她刮了刮鼻子,臉上掛著笑,沖著顧昱澤打招呼,“顧少,上午好啊?!?br/>
顧昱澤本來對江紓心存芥蒂,臉上自然沒什么表情。
對于江紓為什么會在這兒,身為傅廷玨肚子里的蛔蟲,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是這人不要臉一點點下圈套讓江紓羊入虎口。
這一點上,他確實不好怪江紓。
反正只要不影響他們的計劃,一切好說。
顧昱澤也有禮貌地跟江紓打了招呼。
“那我們準備走吧。”顧昱澤拿出手機一邊往外走一邊找電話號碼,看到江紓跟在身后的動作,他腳下一停。
似乎是料到了他的問題,傅廷玨開口,“她也去。”
顧昱澤手指還沒按到屏幕上,瞪大雙眼驚呼,“你說什么?”
什么時候了,帶她去不是添亂嗎!
先不說M洲是RE的據點,就江紓是RE的人,顧昱澤就接受不了。
誰知道她是不是潛伏在他們身邊的臥底。
他臉色難看至極,眼里看向江紓的目光都是敵意。
就算江紓是送上門來的研究對象,也不能這么沒心眼地給人掏心掏肺啊。
江紓自然是察覺到了顧昱澤的態(tài)度,從他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有生氣的理由。
可是,這是傅廷玨的邀約,她也沒法拒絕。
“顧少放心,我不添亂?!苯傉f得很客氣,自認為沒什么差錯。
可顧昱澤的觀念向來是先入為主,他輕蔑地看了一眼江紓,“不添亂,呵,別到時候出了事還讓阿玨分心去保護你?!?br/>
看她這個樣子,大概都不知道他們此行去M洲的目的,貿然跟著去,是真不怕死還是心大。
傅廷玨縱容也就算了,這個女人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沒事,到時候我聽你們差遣?!苯偯嫔?,說的話也不輕不重的。
就是傲氣十足,周遭的氣場并不比顧昱澤差多少。
她不覺得自己是累贅。
如果換作是其他女人,此時早已經找借口開溜了,怎么還會在這兒受這人的眼色。
既然顧昱澤認為她不是什么好東西,江紓也沒必要為此辯解什么。
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靠實力說話。
**
到達M洲的時候是當地時間凌晨。
這次來的人不多,帶上江紓一共才六個人。
江紓走在隊伍最后,心情莫名的煩躁。
她捂上自己的胸口,總覺得周圍靜得過分。
傅廷玨走在她前面,不遠,大概是察覺到江紓的異樣,他轉身,眸底晦暗,語氣里帶著關心“:怎么了?不舒服?”
江紓搖搖頭,“沒事?!?br/>
她警惕地看著周圍,凌晨的機場燈光很暗,他們一行人的影子落在地面上,被無限拉長。
江紓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
“傅廷玨?!彼暗?,“你們先走?!?br/>
她突然想起那一晚自己住到傅廷玨家里時那人的一通電話。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傅廷玨沒注意江紓的眼神,只是上前扶住她,“還好嗎?”
江紓沒回答他的問題,抓住他的手,“不要從正門出去?!?br/>
她對上傅廷玨的視線,“我回頭再去找你,你們先走?!?br/>
像是命令,不由得傅廷玨反駁。
許是兩個人的動靜太大,其他人也注意過來。
顧昱澤回頭的時候就看見兩人在原地拉拉扯扯,原本一肚子火,現在更是火冒三丈。
但他又沒什么立場去管,只能開口勸道,“阿玨,先回酒店,你們兩個也注意一點場合好不好。”
江紓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伸手朝著顧昱澤招呼,“顧少,麻煩你帶阿玨先走?!?br/>
傅廷玨眸底突然亮了一下。
“聽話,我很安全?!苯偱呐乃氖謱捨恐那榫w,“RE是我的組織,我回來他們肯定是知道的,在此之前,我不想連累你?!?br/>
傅廷玨還想說些什么,只見江紓搖搖頭,便發(fā)覺身后有人靠近。
顧昱澤在兩人身邊站定,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沒好氣的問,“你們又整什么幺蛾子?有什么事不能回酒店說嗎?”
江紓沖他笑了笑,“我可能同行不了了,你們先走,我殿后?!?br/>
這話一出,兩個男人的臉色都微沉。
這話從江紓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這么怪呢,哪有讓女人殿后的道理?
就算顧昱澤再怎么不待見江紓,他也見不得讓一個女人在自己面前逞強。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聽見傅廷玨沉聲開口,“我們走。”
隨后,又朝著江紓回頭道,“有事打電話?!?br/>
“我在?!?br/>
就挺擔心的。
江紓看著他,心頭莫名一暖。
緊接著,她聽他又說: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