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喝碗湯醒醒酒吧。”爾朱玉兒端著醒酒湯來到了陳宇面前,一場幾乎沒怎么提大家功勞的慶功宴剛剛結(jié)束,陳宇已經(jīng)回到府邸休息,陳宇此時腦子明顯已經(jīng)有些發(fā)沉,暈暈乎乎的感覺十分強烈,但他卻如何也睡不下。
之前嚈噠國的事情看起來還大有可為,確實讓陳宇心情放松了不少,但陳宇其實心里還有更郁悶無法解決的事情,因為手下眾人都在,他實在是不想把心里的苦悶表現(xiàn)出來。
如今回到自己家里,這種情緒就也不用掩飾,陳宇確實有比對付嚈噠國還棘手百倍的事情,而這件事他又實在無法讓別人幫忙分擔(dān)。
“玉兒你也早點歇息吧!”陳宇接過醒酒湯淺嘗了一口便放在了一旁,喝一口是表明尊重玉兒姑娘的心意,只喝一小口實在是因為他覺得很多時候喝醉了要比清醒舒服。
爾朱玉兒走到陳宇身后,手指熟練的輕輕幫陳宇揉著頭,纖纖玉指仿佛有魔力一般,頃刻間就讓陳宇感覺舒服多了,腦袋仿佛也沒那么沉了。
“你這手法高明的很啊,是和誰學(xué)的!”陳宇好奇問道。
“天柱大人以前經(jīng)常喝多,小姐就會為他按摩頭和脖子,這些我本就是和小姐學(xué)的!”爾朱玉兒輕聲回到道。
“泰山大人確實嗜酒,不過他酒量其實并不怎么樣,還不如我那個大舅子爾朱兆厲害呢!”陳宇苦笑了下,他心里的煩惱根源正是他的岳父爾朱榮,但卻不是因為爾朱榮對他不好,恰恰相反,正是因為爾朱榮對自己太好了。
爾朱榮就是這么個性情中人,他對一個人信任就會義無反顧,如今爾朱榮將河北和關(guān)中都放手讓自己經(jīng)營,還把掌上明珠也嫁給了自己。更讓世子拜自己為師,這份信任連陳宇都覺得有些超乎想象。
陳宇記得當(dāng)初自己想爭取帶兵入關(guān)的時候,元天穆其實并不贊同,要知道天下間在爾朱榮面前說話最有分量的正是元天穆,當(dāng)陳宇說希望能交通西域發(fā)展經(jīng)濟使國家致富的時候,爾朱榮就有些猶豫了,這個岳父依然還是當(dāng)年的那個憤青,他雖然任性妄為但卻還是以國家為重。
陳宇對爾朱榮說自己授藝恩師費律乃是西域人,自己急著交通西域也是為了讓師父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魂歸故里,結(jié)果爾朱榮便同意了。還夸自己重情義,這個既率真可愛又嗜血成性的亂世戰(zhàn)神,陳宇對他的感覺真是很復(fù)雜,有些崇拜、有些敬佩,還有些感激,所以陳宇面前才有了這個一個難題。
“郎君一項是智計百出,成足在胸,究竟有什么事情讓郎君你如此拿不定主意!”爾朱玉兒已經(jīng)把按摩的手放在了陳宇肩背上,正盡量幫著陳宇放松。
“若是有一天我要和爾朱家開戰(zhàn)。你會希望我贏嗎!”陳宇輕聲問道,隨著陳宇的話,玉兒手指的動作也不由得一滯。
“郎君說笑了,天柱大人對你信任有加。你不但娶了天柱的女兒還是世子的師父,你怎么會和天柱大人開戰(zhàn)呢?”爾朱玉兒不明白陳宇為何有此想法,不過在她看來陳宇和爾朱榮本就是一榮俱榮的關(guān)系,實在是沒有反目的理由。
“不說天柱大人對我恩深義重。就憑他手下那支天下強軍和他戰(zhàn)神一樣的能耐,我除非是腦子壞了,不然怎么會和他作對呢!”陳宇嘆了口氣。緩緩解釋道:“只要天柱大人活著,我就不會擔(dān)心什么,等爾朱菩提長大后,我更加不會擔(dān)心爾朱家對我不利,但若是天柱大人突然不在了呢?”
陳宇無奈說道:“眾爾朱氏沒一個可堪大用之才,一旦沒了天柱大人的約束,他們?nèi)紩蔀榛魜y天下的賊人,那時就算他們不招惹我,我又如何能眼睜睜看他們肆虐,雖然往日恩情尚在,但恐怕我還是早晚會出手滅掉他們!”
“郎君說的事情為何會發(fā)生?天柱大人還不到四十,他身體康健連疾病都基本沒生過,天柱家又歷來長壽,郎君為何要做這種假設(shè)?”爾朱玉兒說的確實不假,爾朱榮身體很好,爾朱家也一向長壽,但想長壽可不是身體好不生病就能做到的。
孝莊帝要對爾朱榮下手了,爾朱榮太過驕橫,他根本就沒把元子悠放在眼里過,元子悠也確實沒能力正面擊敗爾朱榮,但是皇帝若是在有心算無心之下,對爾朱榮刺殺的話卻也不難,歷史上爾朱榮正是在關(guān)中平定后不久就中招的,如今爾朱榮剩下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爾朱榮死后皇帝也會遭到爾朱兆等人的報復(fù),難免也是個慘死的可憐結(jié)局,元子悠咎由自取到也沒什么可說的,陳宇對他的死活到是一點也不在話。
屆時爾朱家沒有合格領(lǐng)軍人物的缺點也立即會徹底暴漏出來,爾朱氏本來就能力不濟,相互之間還不服氣拆臺,陳宇對付他們可謂手到擒來,到時候他占據(jù)北方,挾天子令諸侯簡直易如反掌。
陳宇以一個上位者的角度來看,這個過程和結(jié)局對他來說確實是最理想的,陳宇想要最短的時間內(nèi)控制整個北方,需要的正是爾朱榮被皇帝殺死,換個方式根本不行,不然的話陳宇想如果想雄霸北方,不和爾朱榮翻臉也得和皇帝翻臉,爾朱榮實力雄厚,皇帝更是占著君臣道義,想對付他們并不容易。
所以只有像歷史上一樣,爾朱榮北孝莊帝殺,孝莊帝又被爾朱兆才最符合陳宇的利益。雖然理智上陳宇告訴自己應(yīng)該坐視這種結(jié)局發(fā)生,這樣才能最短時間獲得最大利益,也能讓天下百姓早些徹底脫離苦海,但是情義上陳宇實在不愿意自己一代梟雄的戰(zhàn)神岳父死于這些渣渣之手,那簡直是對梟雄的一種侮辱。
但陳宇現(xiàn)在并不是那個只有一個便宜父親的窮光蛋,如今他不止有家人更有一幫出生入死跟著自己的兄弟手下,他的地盤上也有幾十萬靠他過日子的子民,他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為自己考慮,這些人的利益他又不得不去想,這也是陳宇最矛盾的地方。
“皇帝要殺天柱大人!天柱大人若是不在了,天下間將無人能與我爭鋒,我的目標(biāo)至少能早實現(xiàn)幾十年!”陳宇的心事能隱瞞天下人,但陳宇對身邊的這個姑娘卻不想隱瞞,一來陳宇確實想找人傾訴,二來深愛女人的父親的事情,自己該如何隱瞞,將來若是有一天被爾朱英娥發(fā)現(xiàn)自己是見死不救,兩人還會有好結(jié)果嗎!
“郎君想早日完成理想,但卻又不想對不起天柱大人和小姐!”爾朱玉兒心里突然感覺很掙扎,她實在也想不到兩全其美既能幫助陳宇又能讓爾朱榮不死的辦法,“你們男人的事情我不懂,不過郎君既然心理猶豫,那么在你看來得天下和天柱大人的命至少份量是差不多的!”
“沒錯!得天下很重要,這樣才能實現(xiàn)我的理想抱負,讓天下老百姓都像懷朔鎮(zhèn)的居民一樣安居樂業(yè),過上好日子!但是對我恩重如山的天柱大人也一樣重要!”陳宇聲音很輕,他情緒實在是很差,不過訴說了這么多之后,他心里感覺還是好了許多。
“我不知道這些是非黑白與對錯,但我希望郎君你能憑著自己的心去做事,放開理想和情義這些包袱,跟著你自己的心來做決定,這樣也許不一定是最正確的,但至少拿著你的心不會后悔!”爾朱玉兒輕聲道。(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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