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意外:“怎么起這么早?”
云瑾:“年紀大了睡不著?!?br/>
楚璃:……
“我昨日回去后想了一夜?!蹦撑艘笄诘貫槌Т蛩门磷?,“你說的溺水三千只取一瓢,是什么意思?”
楚璃睨了云瑾一眼,不予理睬。
“說嘛,是什么意思?”
楚璃漱了口,凈了臉,云瑾立馬又狗腿地遞上衣服。
楚璃涼涼說道:“今日開始,先學識字?!?br/>
云瑾后來也想通了,學就學,技多不壓身,她可是經(jīng)歷過高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人,還怕學不會琴棋書畫這四樣?
是以,楚璃再提及,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反感了。
“行吶,不過你得先回答我這個問題?!?br/>
翠湖敲了門,進來送早膳,發(fā)現(xiàn)云瑾跟屁蟲似的圍著楚璃轉(zhuǎn),正在幫楚璃系腰帶,她臉上一紅,不知所措地連忙退下。
耳邊呱呱不停,楚璃覺得他最近嘆氣的次數(shù)加起來比十九年的總和還要多,這女人就是有將人磨毛的本領。
“食不言寢不語,坐下吃飯?!?br/>
“你回答了我就不說話了?!?br/>
楚璃給云瑾夾了個素包子,認命地妥協(xié):“就是你理解的意思?!?br/>
云瑾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楚璃:“我的理解嗎?我的理解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同意嗎?”
楚璃一下就愣住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想過一人孤寂終老,想過娶誰都行,想過妻妾成群仍然只是他一人。
但是就在剛才,他面前這個撐著下巴的女子就那么輕松地笑著對他說出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仿佛根本不知道這個諾言是有多重,有多離經(jīng)叛道,有多匪夷所思。
迄今為止,他身邊還從未出現(xiàn)過這樣的癡情男女,心甘情愿地為對方放棄一切,就守著對方一人,用一生的時間只為證明這段感情是真誠的。楚璃不經(jīng)認為,只有傻子才會這么做。
就連他的父王,對他母妃一往情深,但后宅仍有三四個小妾,還有通房。只要感情上認真,這些表面功夫何須那么在意?
可是楚璃也清楚地知道,這個叫云瑾、身世不明、特立獨行的女子,她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就真的絕對是不會允許有第三人出現(xiàn)的。不要說側(cè)妃妾室,楚璃隱約感覺,哪怕是逛青樓喝花酒,在她眼中都是一種背叛。
這個女子到底是從何而來的?為何會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楚璃想不明白,他之前就發(fā)現(xiàn)了,云瑾對感情有著特別的堅持,所以她會說“好聚好散”。而且楚璃相信,她絕對做得出瀟灑離開,還會活得更精彩。她可以愛你,也可以放下你,她身上的灑脫不僅僅是體現(xiàn)在為人處事方面,而是有種根深蒂固的信念。這種不一樣,從最初就吸引住了他,從她罔顧綱常撩撥他開始,也許,他這一生就注定要與她糾纏在一起了。
這就是愛嗎?楚璃問自己,好像來得太快,快到讓他措手不及。可是天意難違,正如云瑾橫空出現(xiàn)在他的生命中,那是黑暗中突如其來的一束光明,是他的引路明燈,他無法拒絕,也拒絕不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啊,原來她要的是這樣所感情。
楚璃淡淡地笑了。
云瑾笑瞇瞇地彎著眼啃著素包子,心思轉(zhuǎn)似陀螺,將楚璃臉上的迷茫、不解、思考、懷疑、釋然,看得一清二楚。
做為一個優(yōu)秀的銷售人員,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本事,洞察人心,才能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云瑾昨天晚上的確想了一夜,不過想的并非什么是溺水三千?而是如何讓楚璃只取其中一瓢。
男朋友來自古代,兩種思想碰撞,云瑾沒有把握一定能贏,她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但也做好了迎接千難萬險的準備。并不是她自私,從開始就給自己留好了后路,而是在勇往直前的愛情道路上,她現(xiàn)在處于弱勢。
所以,田忌賽馬,先謀后戰(zhàn)。其實談戀愛也是場戰(zhàn)役,就看誰能占得先機了。
在感情最炙熱的開始階,拿出當年她剛進入公司的拼搏精神,云瑾打算好好給楚璃洗洗腦,讓他不僅能接受她的愛情觀,還要堅信這種觀點是正確的,并且能忠貞不渝地堅持不懈。
這是云瑾花了一個晚上做出的決定。
“子羨,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要過什么樣的生活?平平淡淡的?還是轟轟烈烈的?”云瑾狀似閑聊。
楚璃被云瑾的天馬行空徹底搞糊涂,這話題也太跳躍了。
“沒想過?!背届o地回道:“曾經(jīng)以為可以平平淡淡,一路走來,卻發(fā)現(xiàn)總是事與愿違。”
“那,你期望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呢?”云瑾托腮而問。
楚璃放下筷子沉思,沒有察覺“食不言寢不語”在云瑾這跑偏了方向。
“天下太平,安居樂業(yè)?!?br/>
“這……”不期然得到這么大一頂帽子,云瑾有些發(fā)懵,古人的理想都這么高尚嗎?
“咳,我是說你自己的生活,無關家國天下,只是你個人的日子。”
“嗯,父母安泰,夫妻齊心,兒女成材。”
這還差不多,云瑾給楚璃倒了杯水。
“嫡母庶母?嫡妻妾室?嫡子庶子?你這愿望,佛祖可能會分不清。”
“咳咳咳。”楚璃被嗆得不頓猛咳,難得失去了一慣的淡然。
“你想說什么?有話直說吧?!?br/>
云瑾想了想,嚴肅認真地對著楚璃:“子羨,如果讓你跟別人共用一雙筷子,你會愿意嗎?”
楚璃想都沒想就回云瑾:“不愿意?!?br/>
云瑾道:“是啊,我也不愿意?!?br/>
楚璃不語,修長的手指在桌上叩擊著。
云瑾幽幽開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男女都一樣。我愛你,你就是我的全部,我將整個的自己交予你,干干凈凈,期待得到同樣的回應??扇裟憬o不了完整,又憑什么要求我完整,我若不再完全屬于你,你還會要我嗎?”
“子羨,我的心很小,小得只能裝下兩個人,這世間對女子總是苛刻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對女子卻要求從一而終。哪怕剛過門就成了寡婦,守寡一輩子是貞潔烈女,改嫁他人,就會被萬人唾罵,這公平嗎?”
“我改變不了這個時代,但我也不會隨波逐流。愛情是美好和神圣的,我相信任何女子不會愿意去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除非她不愛。”
“子羨,我只希望你能換位思考,站在愛我的角度上去想象,如果我要求你只能守著我一人過一生,而我自己卻勾三搭四,到處招蜂引蝶,你可能接受?”
“所以子羨,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寧愿窮其一生去追求這個夢想,也不會將就?!?br/>
“你能明白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