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旭已經把寫好的辭職信揣在褲兜里了,只是還沒有送到院長辦公室里去。他和梁主任一起下了班,換好衣服后一起往市三院的大門口走。
“有什么重要的話要和我說,邊走邊說吧?!绷褐魅位瘟嘶问稚系耐蟊?,這是他結婚時太太送給他的禮物,一轉眼已經戴了二十多年了。
路小旭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梁主任,我打算辭職。”
梁主任聽到路小旭的話,居然一點都不感到驚訝,而是非常平靜地說:“嗯,從之前你給鄭國強針灸時,我就發(fā)覺出你的變化了。你想要專心研究針灸嗎?還是要去和什么人進行學習?”
路小旭驚訝于梁主任的細心觀察和條理分析,但他只是用手撓了撓頭,說了這么一句,“我打算好好學習針灸。”
“有志向是好事。”梁主任在市三院的大門前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路小旭的臉說,“可你身上缺少很重要的東西?!?br/>
“缺少什么?”路小旭脫口問道。
“我記得你剛來院里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我年輕的時候,全家都不同意我學醫(yī),可我就是不管不顧地追求自己的理想,現(xiàn)在呢?還不是家里人早就得到了家里人的理解與支持?!?br/>
“梁主任,我不明白您說這話的意思?!?br/>
“我是想告訴你,就像我一樣,一個男人,可以不用長得又高又帥,懂太多事,交很多生死朋友,明白哪只手夾雪茄更迷人,對所有紅酒的年份倒背如流,腦袋里灌輸成知識的海洋,但你得有自己的氣場和獨立的做事態(tài)度。這兩點,對你的人生很重要?!绷褐魅握f話間手機響了,是一條短信,他拿出手機查閱完短信后又繼續(xù)說,“你已經不是剛畢業(yè)的大學生了,你需要擁有自己的氣場?!?br/>
“氣場?”路小旭在腦海里反復思索這兩個字,卻遲遲頓悟不過來,“我要怎樣才能擁有自己的氣場呢?”他小聲地嘀咕,梁主任聽到后耐心地說,“你的醫(yī)術現(xiàn)在有了很大進展,甚至是很神奇的突破,市三院只是一家普通的醫(yī)院,而你的實力也許在未來是無可限量的,正是這一份強于他人的實力,你要靠它讓自己變得更加自信更加強大,你的氣場也就會慢慢與之形成了?!?br/>
路小旭聽了梁主任的指點,如同醍醐灌頂,但是同時他也感到很糾結,因為他的性格原因,這等于是要讓他進行根本上的改變。
看到梁主任準備走了,路小旭上前一步說道:“梁主任,走之前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想問您?!?br/>
梁主任抬起手看了看表上的時間,“你說?!?br/>
“如果有年輕人問你,如何可以做到跟你一樣自由地去追逐夢想,你會怎么回答?”
“能這么問的人都沒有決心去自由追逐夢想,有決心的人基本都不問別人。”
路小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那種非常爽朗陽光的笑容,“我知道了,再見,梁主任。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給我打電話?!?br/>
“走吧,我也要走了,今天可是我和太太的結婚二十五周年紀念日?!?br/>
路小旭望著梁主任頭上九十三的數(shù)字,朝他鞠了一躬,“感謝您這幾年對我的包容和指導,銀婚快樂,梁老師。”
梁主任聽到路小旭叫自己梁老師的時候,終于嘴角微微上揚,挑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伸出手在路小旭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什么也沒有說,就這樣離開了。
路小旭在回家的路上,反復思考梁主任對自己說過的話,如果想要成功,他需要做出性格上的改變嗎?可是如果改變了,那還是他自己了嗎?不過說到自信這方面,路小旭因為醫(yī)術越來越精湛的緣故,已經變得對自己越來越有自信了。
就在路小旭回到家中吃完晚飯,開始練炁的時候。同一時間,所在老城區(qū)的邱琳琳,正打算約路小旭來家里見面。
郝依人刷完碗筷,從廚房里走出來后,看到邱琳琳正坐在客廳里抽女士香煙,她的側影是那樣美,離遠看去仿佛是一幅出自名家手筆的油畫。
邱琳琳聽到腳步聲,身子一轉,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郝依人,她意味深長地笑著,隨手摁滅了香煙,郝依人走到她身邊的沙發(fā)前坐下,余光漫不經心地看向那火星在煙灰缸中逐漸消逝。
“我有話和你說?!鳖D了一下,邱琳琳又補充道,“挺重要的事情?!?br/>
“不就是想去看流星雨嗎?咱們現(xiàn)在的身份是師范大學的女大學生,去郊外看個流星雨沒有任何問題?!焙乱廊藵M不在乎地說,“后天是吧?”
“不僅僅是這樣?!鼻窳樟粘龘P了下眉毛,“我想約一個人一起去?!?br/>
郝依人脫口而出道:“路醫(yī)生嗎?”
“寶貝你真聰明?!鼻窳樟粘龐趁牡卣A苏Q?。
“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郝依人不無驚訝地說道,“還是打算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我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談過戀愛了?!鼻窳樟胀蝗蛔兊糜行﹤?,“至于喜歡一個人,我就更不知道了。我還能喜歡上誰嗎?我不知道。”
郝依人看著邱琳琳搖了搖頭,“可他除了醫(yī)術高明以外,有什么配得上你的嗎?”
“這個嘛……雖然他的身高和長相都不算特別出眾,但是也算是人群之中比較亮眼的存在,而且你不覺得路醫(yī)生是個很溫柔的男人嗎?”
“男人騙女人的時候,永遠都是溫柔的?!焙乱廊寺曇麸h渺如薄霧,緩緩飄向云層,“這一點,我們應該從很小的時候就懂了吧?!?br/>
話題似乎有些進行不下去了,邱琳琳又點燃一根煙,淡淡地笑著,靜靜地吸著。而郝依人望著她的側臉,也沒有再說話。
就這樣,一根煙的時間過去,邱琳琳把手里的香煙摁滅在煙灰缸里,輕輕地揚起嘴角,笑容滿滿的幾乎快要溢出來,“他好像很聰明,又好像很愚蠢,可我就是想擁抱他?!?br/>
“你犯花癡的樣子,真少見?!焙乱廊怂妓髁艘幌?,又補充道,“不對,不是少見,而是第一次見?!?br/>
“不管了,我現(xiàn)在就給他發(fā)微信,約他見面。”
“又是晚上?你好歹是個女人,總在大晚上的把男人約到家里來,不太好吧?”
“我雖然是女人。”邱琳琳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嫵媚動人地一笑,“可我不是一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