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隨我一起去么?”夏秋有些遲疑,擔心韓鵬安慰,鐘無少已發(fā)現(xiàn)他藏身于此,必然會喚來正華圣地修士,果真如此,即便是此地有大陣守護,也難保他的安全?!咀钚抡鹿?jié)閱讀.】
“這你可放心?!表n鵬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十年來我精研那卷古經(jīng),從中收獲很多,這大陣一時片刻絕難以破開,此乃其一;其二,我被眾修士圍攻深受重創(chuàng),咳咳……雖可發(fā)動這陣法,卻早已失去再戰(zhàn)之力,怕成為你的累贅……其三……”他猶豫著,陷入片刻沉默。
“為何?”
“其實……我并非藏身于此,而是被困……地下深處有甚為恐怖的存在,怕是超出了你我想象,那里傳來的神秘力量困鎖了我?!表n鵬終于道出一件驚天大秘,“這數(shù)rì來,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在發(fā)生某種變化,但我不能確定這種變化是福是禍。”
是了,夏秋茅塞頓開。他方才便覺奇怪,韓鵬既是藏身于此,為何卻將這廣場弄出一個深洞來引人耳目。這亦讓他更為震撼,錦城廣場下面,究竟鎮(zhèn)封了何等存在?莫非這就是此城一片死寂的根源?
他并未下去一探,本能告知他,這是一種驚世駭俗的力量,現(xiàn)在的他不可招惹。
“這里有一些慧骨,年代久遠失去了神性,但依然有些道韻銘刻其內(nèi),可做布陣之用……”夏秋揮手,一截截晶瑩的骨骼飛出,落入大洞內(nèi)。
“冰人……對你不住。我拼盡全力,也未能阻止正華圣地擄走伯父伯母……”他即將離開時,韓鵬忽然傳來這樣一道神念。
“我父母果然是被正華圣地所帶走!”夏秋停身于半空,遙望正華縣城方向,平靜道,“我會向這些人討個說法。他們將我父母擄往靈界,此事是否當真?”
“不知道了……”韓鵬默然。
“胖子,你多加小心,千萬不可招惹那地下存在,待我想法救你出來?!毕那锓愿溃筇た斩?,瞬間消失于天際。
錦城西北,延綿萬里的大山深處。雖然已是深秋時節(jié),這里依然一片蒼翠,參天古木覆蓋十方峻嶺,十余年前那地震浩劫,正是發(fā)生于此。
末世前,這里便人煙稀少,地勢險惡。地震發(fā)生后,更是改變了許多,無數(shù)大山碎裂,亦有新生的峰嶺拔起,一座座懸崖峭壁直插九重天外,其勢極為險要,猿猱難攀。不時有各等異禽于山腰處盤旋啼鳴,時而上擊云霄,時而沒入深淵林海。
在這原始林海中漫步之時,他曾見到過不少珍禽異獸,其中有一些已經(jīng)發(fā)生變異,紅眼獠牙,攻擊性極強,最終皆被他擊斃。除了一些適應環(huán)境的自然變異生物之外,讓他驚訝的是,有部分禽獸竟然被游蕩于世間的冤魂附了體,從而變得如同兇神惡煞,為禍人間。常人若是遇到,必然要葬送無辜性命。
此刻,夏秋正立于一座高達千丈的險峰絕頂,勁風撲面,揚起衣袂袖角,長發(fā)隨風飄舞,依似仙人要乘風而去一般,飄逸出塵。
這是地震中心最高最險的一座山峰了,被稱為地牢山,方圓百里內(nèi),以其為尊,俯視眾嶺峰。空前的地震中,周圍山川盡毀,或者變了模樣,唯有地牢山聳立一方,巍然不動。
小時候,老人們告訴他,這是一座神山,山頂有神通廣大的仙人居住,鎮(zhèn)壓魔鬼之禍,庇佑眾生。所以那時的他經(jīng)常幻想,有朝一rì能登上此山,看一看傳說中的神仙是何模樣,甚至拜師學藝。
兒時的夢想,今rì得以實現(xiàn),然而他并未在山頂發(fā)現(xiàn)什么,至少現(xiàn)在的他,難以知曉地牢山有何異常。
最重要的是,這十年來,此地似乎不止遭受一場大難,連番的未知浩劫早已改變了這里的一切。夏秋尋覓了很久,最終僅確定了這座老人口中的神山。
與昔rì記憶對比,他很快便推測到了老家所在的那個山谷,只是那里早已不復兒時模樣,原本幽靜如世外桃源的山谷,被一座矮山所代替。這山實在太過矮小,怕是被稱為一個土包更為合適,周圍山勢挺拔,密林如海,遮蓋了一切,若是從半空眺望,絕對難以發(fā)現(xiàn)。
他在這里終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常,因為真的與周圍顯得格格不入,整座山體呈現(xiàn)出一種幽黑色,山上碎石遍地,寸草不生,更有一種陰冷而詭異的氣息隱隱傳出。
不遠處的懸崖峭壁上,一條河流傾瀉而下,形成一座瀑布,夏秋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河道竟然是那條途徑山村的公路,大地于此處斷裂下陷形成。
周圍無數(shù)飛禽走獸在山林中嘶吼,卻每靠近此處便如受驚嚇,快速逃開。
“呼……”
自那瀑布附近忽然吹來一陣涼風,附近的空氣似乎被也凝固起來,涼風過處,那茂密的枝葉一動不動,連河水都凝結(jié)了,瀑布傾瀉的“嘩嘩”水聲戛然而止,一時間,森林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當中。
與此同時,一片片白紙憑空出現(xiàn),隨風散落,還未到地面,卻又憑空消失。這是冥紙!夏秋心下震撼。
他靜靜站于風口,一瞬間毛骨悚然,直直盯住小河上游冷風吹來的方向,夏秋想到了人間界一種很恐怖且神秘的現(xiàn)象,陰兵過路!
據(jù)傳陰兵過路現(xiàn)象多出于死亡人數(shù)眾多的大災難之后,由地府派出陰兵,接引人間冤魂。常人若是見到此等邪異場景,多半有大災,甚至有喪命之憂,故而多避之不及心中惶恐,只能伏地不起,不可觀看。
河道里,一排排身影逐次顯現(xiàn),同樣的衣著打扮,同樣的灰白人臉,同樣的面無表情,他們浮于虛空,腳不著地,卻在緩緩前行。
是鬼魂無疑,夏秋愣愣看著那身影迎面逐漸靠近,他而今神通在身,即便遇到千年靈尸那類存在亦可自保,自然不會恐懼這些平常鬼魂。之所以并未移動身形,是因為他不愿這些生前飽受苦難的冤魂,在死后再受驚擾。
“什么人!竟敢阻于我地府黃泉之路……”
虛空里忽然傳出一聲冷喝,而后一團陰氣憑空出現(xiàn),片刻便凝成一副人臉模樣。
“此處原本是我故居,怎滴成為地府黃泉路了?”夏秋毫不畏懼,抬頭看著那人臉。
“放肆!陰兵過路,凡人伏地以示回避,你當真不懂?”
人臉憤怒,分出一絲黑氣緩緩向他飄來。
這黑氣常人肉眼絕對難以看到,夏秋一臉平靜,心下卻了然,無怪乎很多人遇到陰兵過路后會大病一場,甚至喪命,多半被這陰氣侵襲了。
“呵呵,我此身未動,已算對這些冤魂的尊重了,至于以頭伏地,恕難從命!”
身為修行之人,有其尊嚴,況且也并不如凡人那般將陰兵看得玄之又玄,靈界無盡歲月里,修士斬殺鎮(zhèn)封的陰兵陰將數(shù)之無盡。
他指尖輕輕一彈,一道金光閃過,那縷不斷逼近的陰氣便消之無形,甚至連半空的人臉都虛淡了些許。
“你……是修士?”那人臉終于收起了咄咄逼人之勢,道,“道友身懷絕技,可代天意,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不要驚擾這些冤魂,讓我等順利將之送到地府……”
伸手不打笑臉人,夏秋腳踏虛空,一步登臨半空。
“多謝道友……”
那黑色人臉點了點頭,便要再次消散,夏秋急忙攔住了他。
“且慢,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
“請說?!?br/>
人臉再次凝聚。
“此地原是我家舊址,雖說不上山清水秀,卻也不像眼前這般恐怖荒涼,更不可能成為什么黃泉路,究竟為何原因?”
“這十年來,人間災難頻繁,無數(shù)生人遭難,死后冤魂滯留于世,生出諸多禍端。此地接近地府,故而辟出一條通往冥界之路。”
“那里異常之景,可與此路有關(guān)?”他指向那座散發(fā)陰冷氣息的矮山。
黑色人臉微微點頭。
“這等陰邪之地顯于世間,若是凡人臨近,必有大難。地府未免也太過高調(diào)?!?br/>
“道友不必擔心。人間經(jīng)此浩劫,所存之人不過千中有一,這里位于十萬大山深處,危機四伏,常人絕不可能到達?!?br/>
“最后一個問題,人間正華圣地附近,是否曾有一條黃泉路?又為何消失?”夏秋想到了那口神秘的神泉,以及親眼所見的恐怖場景,想要從這陰兵口中獲得一些消息。
“呃……上古時代,那里似乎是三界相交之處,有黃泉自然也屬正常?!比四樣行┻t疑,思考了片刻,放繼續(xù)道,“至于后來如何消失,年代太過久遠,我實在難以知曉?!?br/>
“哦,多謝告知。”
那人臉不語,逐漸消散于虛空中。
神泉之地,竟然是三界交匯處,以夏秋所知,當是人、靈、冥三界無疑。雖然并未得到有關(guān)神泉的確切消息,然而這條秘聞已然足夠震撼。
他得知父母被擄往靈界之后,早已有了踏身靈界的打算,然而卻苦于無法尋覓到通往靈界的方法,黑色人臉的話,卻讓他獲得些許可能。
夏秋立身空中,默默看著下方延綿不斷的身影,足足過了將近半個時辰,這只有陰兵與冤魂組成的隊伍才完全通過。他心中暗暗推測,這一隊冤魂怕有百萬之巨,數(shù)量著實驚人。
那瀑布再次傾瀉而下,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如方才那般壓抑了。
故居而今竟然化為黃泉路,這個變故讓他無比心寒,卻也很是無奈。
天色已近黃昏,夏秋嘆了口氣,回身看了看這名不副實的兒時家園,登天遠去。
大佛,末世前便已有了千年歷史,曾發(fā)生過數(shù)次讓科學家瞠目結(jié)舌,令普通人膜拜而敬畏的神秘之事,據(jù)傳在某個時候大佛伸手救下一位從高空墜落的女孩。而在更遠的年代,在一次**天災導致的絕世劫難后,大佛因不忍面對諸多受苦蒼生,于某個夜晚閉上了雙目,且再未睜開過。
在人類文明遭受覆滅打擊的今天,大佛又會有何反應呢?夏秋心中默念著,快速掠過無盡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