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尼泊爾軍刀被楚雨梨拋出,與此同時,一瓶同樣的藥劑被她灌了下去。
這是萬靈科學(xué)院最近研發(fā)的一種特殊藥物,可以刺激人體潛能,在短時間為服用者提供極強的爆發(fā)能力,但目前此藥物還在研發(fā)之中,副作用極大。
江庭穩(wěn)穩(wěn)接住那柄彎刀,感知著自己體內(nèi)沸騰的氣血,哪怕不知道這東西的具體名字,他也能猜出此藥劑是萬靈科學(xué)院的黑科技產(chǎn)物。
而現(xiàn)在,江庭體內(nèi)氣血轟隆作響,如火山口般旺盛,手中彎刀沉甸甸的,在黑暗中呈現(xiàn)出幽藍之色。
而他的靈覺更是上了一個臺階,江庭站在原地,能感受到空氣細微的流動,就連自己揮刀切開空氣,都能感受到有一層漣漪擴散出來。
黃九齡也察覺出了二人的變化,不過他并無懼色,一聲長嘯,同時向兩人撲殺過來。
“鏘!”
江庭一刀斬出,數(shù)十道鬼氣襲來,卻被他周身氣血震散,彎刀與黃九齡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起。
污濁氣息涌出,似乎是想腐蝕這柄彎刀,彎刀震顫一下,一層幽藍光輝浮現(xiàn),將腐蝕之氣抵擋在外。
這柄彎刀,竟是全部由神金鑄成!
“咔嚓”一聲,就像斧頭破開樹皮,楚雨梨身體躍起,兩把暗金匕首從斜上方,插入了黃九齡的肩頭。
“吼!”
黃九齡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他能感到那兩柄匕首之中,有奇異能量涌入體內(nèi),兩道異種亂流在經(jīng)脈之中不停沖撞著!
一聲大喝,黃九齡體內(nèi)鬼氣涌動,將兩道亂流生生鎮(zhèn)壓下去,而后一掌拍向江庭!
柿子挑軟的捏,先將眼前這個礙手礙腳的年輕人解決掉,然后再去對付那個麻煩的女人!
五根指甲浮現(xiàn)出烏光,帶著濃烈的詛咒,閃電般刺向江庭。
然而在藥物的加持下,江庭的身體各項機能大幅度提升,速度、力量、反應(yīng)力乃至氣血都上了一個臺階!
一道清輝被他引動,包覆在拳頭之上,砸向黃九齡的五指,兩者相撞,黃九齡五指之上詛咒飛速退去,烏光消弭,竟是在不停瓦解!
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黃九齡駭然,然而此時,楚雨梨已經(jīng)來到了他的身后!
“嗤啦”
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兩柄暗金匕首撕開黃九齡的皮肉,從左肩到右肋,楚雨梨給他留下了一條橫貫整個后背的傷口!
如果有“境界”劃分的話,楚雨梨和黃九齡是差上一個境界的,但在藥物的加持下,她越過了那道門檻,與黃九齡站在了同一個層次!
旱魃之軀受創(chuàng),黃九齡周身黑氣一滯,僵尸般的臉上流露出痛苦之色,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眼前的兩個小輩竟然能給他帶來這么大的傷害。
那柄暗金匕首仍牢牢插在他的體內(nèi),似乎要破開皮肉將骨骼釘住,而同一時間,江庭的拳頭帶著那一層清輝,轟擊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砰”
一聲悶響,黃九齡身體震蕩,一股大力從胸口傳來,將自己體內(nèi)鬼氣震散,就連骨骼之上都出現(xiàn)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縫。
江庭同樣不好受,他的手臂劇痛無比,筋肉微微發(fā)顫,若非自己喝下強化藥劑,只怕這條手臂當(dāng)場就要骨折。
“腐尸!”
黃九齡口念道訣,兩眼赤紅起來,有死氣從各個亡墳中飄出,飛向黃九齡。
嬰靈在空中飄蕩,張開血盆大口,發(fā)出無聲的大笑,而那些死氣則像無數(shù)影子一般,重疊成一團巨大的黑影,在黃九齡身后浮現(xiàn)。
黃九齡看著眼前二人,身體崩碎瓦解,楚雨梨自覺地對方的力量猛一消失,眉頭一皺,卻見黃九齡身后那團黑影膨脹,向二人襲來。
江庭二人心中警醒,翻身跳出戰(zhàn)圈,只見黃九齡身體寸寸崩碎,從背后的傷口開始,而后是兩條手臂,大腿,最后頭顱也化為了粉末。
不過數(shù)個呼吸,黃九齡便化為了一地灰燼,然而灰燼之上,巨大黑影蠕動,竟是將其“骨灰”吃了下去。
“咕嘰……”
血肉蠕動與骨骼摩擦的詭異聲音傳來,黑影縮小,不斷變化著,黑暗之中,一道人影站了起來。
“呵呵……”從喉嚨深處發(fā)出的怪笑,沙啞陰測,“本座當(dāng)年的腐尸祭典,終究是派上了用場?!?br/>
黃九齡身邊浮現(xiàn)出鬼火,將他的模樣照亮,一具腐爛無比的尸體站在江庭二人面前,開口說話。
腐尸黃九齡抬起手,有肉塊從手臂上脫落,而暴露在外的骨骼之上,則是由細密的黑色紋路浮現(xiàn)。
黃九齡渾不在意,他一把將眼窩下方垂落的爛肉拽了下來,丟在地上,空洞的眼框中有鬼火燃燒。
江庭與楚雨梨面色凝重,黃九齡煉尸煉魂一甲子,又趕上了靈氣復(fù)蘇,其積淀無比深厚,只怕其生命形式都發(fā)生了改變,已經(jīng)成了某種半人半陰魂般的存在。
“汝等小輩,還是乖乖成為我的祭品吧!”
黃九齡那只手掌按下,他已經(jīng)決定結(jié)束戰(zhàn)斗了,此地所有死氣在上空匯聚,濃烈的死氣化作一只大手,從空中鎮(zhèn)壓而下!
楚雨梨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五道符紙出現(xiàn)在手中,她割破掌心,符紙染血,向上方擲去!
這是她最后的手段,強化藥劑所帶來的效果正在逐漸減弱,楚雨梨估計,藥效最多還能再支撐十分鐘,倘若十分鐘內(nèi)二人不能擊敗黃九齡,等待他們的,將是死亡!
空中五張符紙獵獵作響,竟發(fā)出破空之聲,符紙燃燒,如箭矢般刺入鬼氣大手之中。
“轟——”
死氣大手轟然爆炸,巨大的爆炸聲傳來,場中眾人耳膜嗡嗡作響,掀起的氣浪將二人震飛,此地土層被掀起,無數(shù)墓碑倒塌。
五道符紙破開鬼氣大手,楚雨梨手掐道訣,符紙在空中陡然轉(zhuǎn)折,向黃九齡飛去!
無需任何交流,江庭起身,體內(nèi)氣血催動,沖向黃九齡,青銅棺吊墜之內(nèi)所有清輝都被他調(diào)動起來,悉數(shù)灌入軍刀之中!
江庭手中軍刀震蕩,幽藍光芒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一種濃烈無比的翠綠,仿佛在此刻,它化作了一件青銅戰(zhàn)刀!
只一個呼吸,江庭便沖到了黃九齡身前,五根符紙落下,釘住了后者的頭顱與四肢,江庭抬起青銅戰(zhàn)刀,狠狠刺了下去!
“咔嚓”
一聲輕響,青銅戰(zhàn)刀破開黃九齡的胸膛,沒入了他的體內(nèi),在他的胸口處,蛛網(wǎng)般的裂隙不斷擴大,像是一個被打破了殼的雞蛋般蔓延至全身,破碎開來。
腐尸眼眶之中,鬼火熄滅,訴說著一個生命的終結(jié)。
江庭輕吐一口氣,朝著楚雨梨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嘆息。
嘆息聲從錦弦那里傳來,錦弦身體有些透明,顯然受了些傷,唐正天尸傀殘破,似乎一直被壓制著。
然而那聲嘆息,正是從唐正天口中發(fā)出的。
忽然之間,唐正天尸傀抬手,將錦弦震退出去。
“能將本座逼到這種程度,你們還是第一個?!笔曇羲粏?,竟與黃九齡一般無二!
“若非本座留下后手,留那唐正天一縷精魄為本座替死,只怕已經(jīng)身死道消!”尸傀說話間,眼中鬼火劇烈跳動,顯然心中頗不平靜。
“時也運也,今日我玄靈子便舍棄一切,進階鬼師!”黃九齡一聲長嘯,周身萬千鬼火浮動,朝著他的身體匯集而來!
江庭咬牙,抽出戰(zhàn)刀奔向玄靈子,強化藥劑的效果還未完全退去,他尚有一戰(zhàn)之力。
而與此同時,楚雨梨也掙扎著站起,握住匕首,向前沖去。
哪怕黃九齡借助唐正天的精魄為自己替死,他也同樣是油盡燈枯。
場中雙方都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而江庭和楚雨梨的強化藥效還在,這也是為什么他要不惜代價進階的原因。
黃九齡冷哼一聲,抬手一指,數(shù)百頭嬰靈飛出,纏住了江庭,將其圍困在內(nèi)。
“爾等敢壞我大道!”黃九齡一聲怒喝,重重疊疊的黑影浮現(xiàn),攔在了楚雨梨面前。
錦弦身形飄起,試圖襲殺黃九齡,無數(shù)血線從土地中生長出來,將她束縛在了原地。
這些手段布置,只能將江庭等人困住,卻無法對他們造成多少傷害。
但對于黃九齡而言,已經(jīng)夠了!
一朵,兩朵,三朵……整整一千朵鬼火融入他的體內(nèi),這些鬼火都是他以各種手段殺戮祭祀得來,只為成就眼下的這一刻!
陰風(fēng)怒號,整座樓層都在微微顫抖,地面土層裂開,墻壁之上出現(xiàn)了道道裂痕。
尸傀之體瓦解崩壞,就像脫衣服一樣,一個高大無比的黑影從軀殼中鉆了出來。
“世間再無玄靈子,只有鬼師玄靈!”
黃九齡看著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感受著體內(nèi)強大的力量,不由得仰天大笑,他,或者應(yīng)該稱之為“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悉數(shù)化為陰魂,完成了一種生命層次的跨越。
從此以后,軀殼再也不能束縛住它,它黃九齡將以鬼師之體,行走于人間!
黃九齡揮了揮手,將束縛散去。
它要好好看看這兩人一鬼痛苦掙扎的樣子。
江庭面色發(fā)白,大口喘息著,強化藥劑的副作用逐漸顯現(xiàn)出來,他現(xiàn)在四肢綿軟無力,體內(nèi)氣血糾結(jié),幾乎難以催動。
楚雨梨同樣如此,甚至比江庭的情況還要糟糕,她方才控制符紙消耗心神太多,身心俱疲。
錦弦第一時間擋在了江庭身前,咬了咬嘴唇,直面黃九齡。
“你這女娃子資質(zhì)不錯,我念你是陰魂之軀,給你一個機會,入我門下修行,可免魂飛魄散?!秉S九齡看著錦弦,開口道。
“公子是有義之人,錦弦又豈是折節(jié)之鬼?”錦弦開口,聲音清悅,眼中卻很堅定。
“敬酒不吃吃罰酒!”
黃九齡一聲冷哼,抬手打去,江庭與楚雨梨被生生擊飛,一口鮮血噴出,二人昏死過去。
錦弦魂體幾乎完全透明,身體受到重創(chuàng),隨時都會魂飛魄散。
黃九齡抬起腿,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