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書寒走下中堂臺階,見門前只有門童站立,青辰早已不見蹤影,問門童,門童說姑娘等的心煩說先回去了。
他也不再多想,從中庭慢慢往西走,此時日色漸漸黃昏,朦朧的落日給大地鋪上了金色的余暉,中庭向西的兩邊梧桐樹也顯得金光熠熠,流光溢彩。
千書寒邊走邊看,不禁感嘆,莫名山莊和大荒府邸原是一師兩門,現(xiàn)如今,大荒府邸一片繁榮,名聲日盛。而莫名山莊日益蕭條,到如今已經(jīng)是一堆荒土。師叔不愿再過多追究,是不是覺得有一些東西已經(jīng)無可挽回?那師兄和師姐,自己如何向他們交代師父之死?想起師父和師兄師姐,心中更加郁結(jié)。
“書寒,千書寒!”正當千書寒傷懷之際,忽然聽到后面有人在喊她,回頭一看,芷影孤身一人正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朝他招手。
千書寒回頭走了過去。剛要走到芷影面前,突然覺得眼前有個影子一閃,背后已經(jīng)傳來格格的笑聲。
“千書師弟,我的移形換影如何?”
千書寒再度想回頭,還沒來得及行動,只覺得一陣脂粉味撲面而來。一雙杏眼已經(jīng)出現(xiàn)自己面前。
“千師弟,剛才如果我出招,你背后已經(jīng)中一招,門面已經(jīng)中一招。”
“影姐姐,你這是為何?”千書寒對芷影行為十分不解。
芷影并不回答,手一揚,一條美人鞭朝千書寒下盤掃了過來,千書寒本能的一躍,頓時騰空躍起數(shù)十米,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邊上的梧桐樹枝上。
芷影微微一笑:“小樣,騰升的還挺高?!彼部v身一躍,剛好水平落在千書寒對面的樹枝上。芷影剛剛要站穩(wěn),突然聽得“吱呀”一聲,不好,心里想,遭了,選的樹枝太小了。果不其然,身形還不及反應,“咔嚓”一聲,整個樹枝脆生生的折斷了,芷影這下子猝不及防,整個人隨著樹枝跌落下來。
說也遲,那也快,千書寒一個飛身,伸開雙臂,剛好穩(wěn)穩(wěn)的接住了芷影,兩人在空中旋轉(zhuǎn)而下,雙雙站在草地上。
千書寒落地一看,可巧,青辰剛好站在他們面前,正怒目圓睜的盯著自己。千書寒急忙的放開芷影。芷影好像腳骨傷了,“哎呦”一聲,雙手而緊緊的扣住千書寒的腰。
“你們——”青辰一扭頭,轉(zhuǎn)身要走。
“青辰姑娘,請留步?!避朴胺砰_了千書寒,開口叫住青辰。
青辰站住了。
芷影走到她跟前,笑嘻嘻的看著青辰,看的青辰直發(fā)毛?!扒喑焦媚铮汩L的可真漂亮,我一見就喜歡。”說完,芷影伸手拉青辰,神態(tài)親切自然大方,倒是青辰顯得有一些忸怩?!耙驗橄矚g你,我特意求了爹爹,同意讓你成為我的侍女,這事你書寒少爺也同意,書寒,對吧?”
話雖然說的是實情,千書寒聽此言,總覺得別扭,但一時居然也找不出什么話來反駁。
“侍女?書寒少爺?”青辰聽得莫名其妙,“千書寒什么時候成了少爺了?”
芷影咯咯的笑起來,“青辰妹子,你可真逗,書寒在我們大荒府,當然是少爺,難不成還是奴才不成?!?br/>
“那我為什么要變成你的侍女?”青辰不解的問。
芷影微微一笑,嘴角上揚:“我們大荒府內(nèi),除了少爺小姐,就是奴才,侍女。沒別的?!?br/>
青辰一聽覺得荒唐可笑,在這里自己雖無依無靠,無親無故,自然成不了小姐少爺,但豈能無來由就成奴成婢了,笑著說:“江南大小姐,你是小姐不假,可我為何要成為你的侍女?我又不是你們大荒府的人。”
“哦,你還不知道嗎?”芷影一副吃驚的樣子,“書寒師弟已經(jīng)答應了?!?br/>
青辰一聽不妙,手一揚,一把利劍已經(jīng)直指千書寒胸口:“千書寒,你居然敢賣了我?”
“我……不是這樣的?!鼻粗喑椒勰樧兊蒙钒?,心中十分納悶芷影要如此說“青辰,你聽我說?!?br/>
青辰看看芷影,又看看了千書寒。
“你—們—很—好!”青辰一字一頓說完,把劍一扔,轉(zhuǎn)身疾走而去。
“青辰——青辰——”千書寒急忙追了過去。
芷影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嗖——”芷影吹響口哨,梅蘭竹菊四丫鬟從兩邊的樹林內(nèi)飄然而下,“你們盯著青辰丫頭,不要讓她出了大荒府??!”
“是,主人?!彼难诀哂蛛[入樹林中。
千書寒追著青辰到了梅竹小筑,進了里屋。青辰已經(jīng)在收拾衣物,看起來就要打算離開?!澳氵@是干什么?”千書寒上前一把把衣物弄亂,
青辰并不理會千書寒,把弄亂的衣物再一一折起,放在包袱內(nèi)。她本沒有幾件衣物,不一會兒工夫,包袱已經(jīng)打好。青辰斜跨好包袱,回頭看了一下千書寒,說了句:“這么多天,謝謝了?!碧染陀鲩T。
千書寒一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你要去哪里?”。
“天地之大,難道沒有我容身之所?”
“剛才的事情,能讓我解釋一下嗎”
“不用解釋,在此地,與其為奴為婢;還不如到外邊,即使淪為乞丐,好歹還是個自由身?!?br/>
千書寒看她說的一副正義凜然,錚錚鐵骨的樣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好吧,既然這么有骨氣,我也不好留你,那你走吧?!?br/>
千書寒放開了她。
青辰一愣,她原來不過想發(fā)發(fā)脾氣,發(fā)泄不爽的感覺而已,不是真的想走。沒想到千書寒還真要放她走,這一瞬間,失望、委屈等等五味雜陳涌上心頭,眼淚奪眶而出,奪門而出。
青辰剛出門,一頭撞上一座厚實的胸膛,抬頭一看,是飛羽。
飛羽一看青辰,兩眼含淚,背著一個包袱,順手樓?。骸斑@是這么啦,千書寒欺負你啦?”
千書寒已經(jīng)追了出來,他原不過看青辰一副認真的樣子,想逗逗她,開個玩笑。還真沒想到青辰當了真,心中正懊惱不已。一追出門就看見青辰正靠著飛羽懷里內(nèi)呢。
飛羽看見千書寒出來,笑著說:“你氣惱了她,讓我白得便宜,有美人主動入懷?!?br/>
見飛羽這么說,青辰又氣又羞,腿一抬,手肘一頂,使出了一招女子反擒拿,順勢掙脫了他的懷抱。飛羽根本沒想到青辰會出手,“哎呦”一聲,彎下了腰,青辰的腿剛好頂在了要害部位,頓時疼痛難當。
“大膽!”三人聽到了廳外一聲怒喝。南夫人帶著芷影一大幫奴才丫鬟走了進來。剛才那一幕剛好落在了她的眼里。
南夫人急忙走到兒子前面,“兒子,要緊嗎?”
飛羽見母親進來,心想大事不妙。趕緊直起腰,擺手說,“不要緊,不要緊?!?br/>
盡管兒子如此說,細心的南夫人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兒子額頭冒出細小的汗珠,可見相當?shù)奶弁础?br/>
南夫人回頭喝道:“你們還愣著干嘛,還不去請大夫?!币还苁屡欧Q諾急急退去。
南夫人一指青辰,“先把她拿下!”
兩位勁裝的丫鬟飛身而出,直接撲下青辰。
說也遲,那也快,千書寒木劍一橫,擋在了青辰的前面,說道:“誰都不能動她?!?br/>
“千書寒,你?”南夫人沒有想到千書寒會出手,“這是大荒府?。 蹦戏蛉伺瓪馍蠐P,她高高興興帶著女兒來見客人,不料卻瞧見妖媚女子出手傷了她的寶貝兒子的命根子。這下子也顧不上主人情誼了。
“嬸嬸,”千書寒對著南夫人施一大禮,“青辰是我?guī)淼?,一切罪責,書寒愿意替其承擔?!?br/>
“母親,我沒事,”飛羽在一盤插話,“我們鬧著玩呢,您這是干嘛?!?br/>
“你閉嘴!”南夫人剛才看見兒子抱著此女子,現(xiàn)在又不斷為其說話,心中更加不爽。
“南夫人,”青辰開口了,“人是我傷的,與其他人無關(guān),江公子若有什么閃失,青辰任憑發(fā)落?!?br/>
南夫人輕笑一聲,“我們江家就飛羽一根獨苗,你……你……你賠的起嗎?你這女子也忒陰狠了點。”
此言一出,青辰臉頓時臊的紅一陣白一陣。
飛羽一聽,也臊的慌,“娘!”
這時,管事奴才帶了大夫過來,飛羽就隨著大夫進了內(nèi)堂。
外廳一干人等則在外等候。一時之間,廳內(nèi)鴉雀無聲,氣氛尷尬異常。
約莫一刻鐘,大夫從內(nèi)堂走了出來,飛羽緊隨其后。
飛羽一出來就沖他母親嘟囔:“娘,我說沒事,我是練武之人,把我弄的跟紙糊的一樣。”
眾人見飛羽無恙,都松了一口氣。
南夫人并不理會兒子,命隨身丫鬟隨著大夫去開方子后,由丫鬟們簇擁著在大廳主位坐下。芷影、飛羽則緊跟其后依次坐定。
南夫人看了一下千書寒,嘆了口氣,“書寒,你也坐吧,此事你也別怪嬸嬸。你師叔膝下也就飛羽一男丁。我們雖是武術(shù)之家,近年來,對打打殺殺的事情厭倦了。我和師叔鮮少參與武林之事,我們夫婦則是希望飛羽日后能棄武從文,娶妻生子,為江家開枝散葉?!?br/>
千書寒連連稱是。
南夫人則繼續(xù)說道:“飛羽無恙,此事作罷,我也不再追究。只是我們大荒府邸在江南也算大戶,特別在西府,人多嘴雜,你們又都是年輕小姐公子,處事應該更嚴謹些?!?br/>
此話一出,千書寒多少明白一些,他們到府也不過兩日,說起不嚴謹也就是剛?cè)敫?,青辰大腿裸露,自己抱著她進去這回事,不禁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