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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栩栩是又笨又懶,但這并不表示她真的沒腦子,都說了只要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她確實有認認真真的想過、分析過。
以前是她無知、任性還自以為是,聽風(fēng)就是雨,因為長達四年的異地戀所以不大自信偏又不承認,所以一旦聽到沈勵揚說了分手兩個字,就徹底崩潰,被打得爬都爬不起來甚至連半點反擊之力都沒有。
沈勵揚劈叉?但凡當初的她能稍稍靜下來認真想一想,看清楚沈勵揚的為人,那么這么拙劣的說謊技巧便能一眼識破。
可到底又是為了什么,能逼著沈勵揚說出這樣的話來要與她分手?除了她父母的案子以外,她想不到別的,所以就試試,隨口那么一說。
結(jié)果,竟然真的被她猜中了。
薛栩栩激動地起身撲了過去,拉住他的手臂,急聲問道,“是誰?你查到的人是誰!”
因為內(nèi)心波動,她的動作挺大,估計用上的力氣也不小,指甲也不由己地掐進了沈勵揚的肉里去??赡苁翘郏蛔髀暤剞D(zhuǎn)過頭來看著眉間堆著憤怒的薛栩栩,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微微地動了動,緊抿的唇瓣好像也喏了喏。
“你倒是說??!”薛栩栩估計急得根本受不了一絲一毫的沉默,又狠狠地攘了攘她抓著的那只手。
沈勵揚到底將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用力一回拉便把手從薛栩栩的指間給掙脫開,他起身叫老板結(jié)賬卻又徑自丟下錢就邁開了腿,頭也不回地對薛栩栩說,“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br/>
薛栩栩一愣,半佝著身子兩手舉在半空中仍是一副抓人的姿勢,把沈勵揚說的話咀嚼了半晌,終于品出味兒來了,她直起身來朝著他的背影大聲怒吼道,“那是我的父母,那是我的事兒,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插手!你知不知道你會有危險的!”
她的話四周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各個都將目光轉(zhuǎn)到薛栩栩的臉上,特別怪異地看著她,又看看另一邊走得十分穩(wěn)當?shù)谋秤?,半點都不為所動。
薛栩栩更是著急,急著索性又追了上去,咚咚的腳步聲也讓前面的沈勵揚加快了步伐,“沈勵揚你給我站??!”然而,她的威脅對于某人來說無疑毫無重量可言,薛栩栩站定預(yù)備說點更勁爆的把幾步開外的他給喝住。
可剛準備開口,身后忽然就傳出車輪摩擦地面的尖嘯聲,她回頭看了一眼,原本燒烤攤上的坐著的看客們也都叫嚷著站起身來一個勁兒地朝邊上躲。于是,薛栩栩仔細看了一看,那突然冒出來的車分明就跟喝醉了似的,在還算寬敞的道路上歪歪扭扭看不出任何路線來……
薛栩栩下意識的也要躲避,但又想起了沈勵揚,是以剛一回頭就被人一把攬進了懷里去,是特別想念又特別熟悉的味道,此情此情一時之間薛栩栩竟有了想哭的沖動,抬頭看去的時候依舊能捕捉到沈勵揚那擔憂的神色來。
喜歡上別人了!騙鬼吧!
意識自己泄漏了情緒,再仔細看薛栩栩的時候明顯就有點不自然了,但因著醉酒的車從旁而過,沈勵揚適時地撇過頭掏出手機來給打了電話,盡心盡責(zé)地扮演良好市民人民警察的角色。
薛栩栩看著什么時候都挺帥氣的某人,歪頭笑了笑,同時也打算一會兒還是跟口香糖的死貼他,找機會找到那些筆記本。
可就是這一瞬的想法輕而易舉地就被人給看進了眼里去,他一邊講著電話,一邊還特意沖她噙起嘴角的一絲冷笑來。
薛栩栩,“……”
呆愣不過三秒,一陣強光迎面射來,薛栩栩下意識地擋了擋眼睛,沈勵揚不動聲色的移到她跟前的同時也轉(zhuǎn)身看了去。同樣是一輛車,一輛跑車,速度很快且悄無聲息。但隱隱的不安感卻自薛栩栩的心頭漫開,明明直行的車輛怎么一點點地朝著他倆的方向駛來了呢!
王昊被刺李琳痛苦流涕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薛栩栩下意識地看向同樣覺得不太對勁的沈勵揚,她似乎想都沒想的將沈勵揚猛力往旁一推,自己卻站最前方但好像也已經(jīng)用盡了全身力氣,跟傻了似的一動不動,感受著死亡來臨的瞬間。
被推到的沈勵揚極其敏捷的從地上躍了起來,反身沖向薛栩栩一把將人拉了回來,可疾馳的車忽然直打方向盤,路線更是偏得離譜。
砰!
響亮的一身撞擊,還有薛栩栩被一個大力推出去的那一刻,仿佛一下子就安靜了……
一個踉蹌,薛栩栩單腳跪在了地上,下一秒就有一只手伸了過來。她淚眼婆娑的抬頭望去,看清王昊一張茫然無措的臉,跟著就大聲哭了起來。
王昊皺了皺眉把人扶進了麥當勞,依然幫她點了杯熱巧克力奶,然后便是長時間的沉默,因為已經(jīng)猜到可能發(fā)生了什么,所以便一字不問。
感覺著時間滴答滴答的過,瞧薛栩栩是哭得差不多了,王昊就就著快餐店里的紙巾給遞了過去,“好點了嗎?”
薛栩栩接過紙巾把嘴角勾了勾,紅著一雙眼忽然就問他,“你說你見過那個女人,是在什么時候?”
“女人?”王昊不明白,可細細回想了一番,便不大好開口的反問了句,“你是說勵揚后來的那個……呃……”他為難的低下頭搓了搓手,悶悶地答道,“我也記不清了?!?br/>
“是一個晚上對嗎?!毖﹁蜩蜻@么一說,王昊抬起頭滿臉驚愕,很顯然是說對了。她苦苦笑了笑,“那晚上,沈勵揚是不是出事情了?”
王昊傻傻地怔了許久,可到底他也是個老刑警了,手一錘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不禁反問道,“難不成是你!”
“應(yīng)該是我吧。”薛栩栩自己也只能這么回答了,緊接著她將手放到桌上,細問道,“那晚沈勵揚出了什么事兒,是車禍嗎?有沒有抓到人?”
聞言,王昊眉頭一鎖,看起來那臉色很不好。
原來,那晚的車禍,沈勵揚撞斷了三根肋骨,算是在鬼門關(guān)里走了一趟,在醫(yī)院里躺了大半年才活回來。王昊和同事們都排查過,也模擬了車禍發(fā)生時的情況,沈勵揚被撞著地的姿勢明顯是為了救人,而現(xiàn)場的目擊者也證明了這一點,說沈勵揚是舍命救一個女人。這也是后來,王昊確認有那么一個女人存在的事實,只是這個女人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過。
事故發(fā)生后,人們都涌上去看沈勵揚的情況,等著回過神來找被救的女人時,卻發(fā)現(xiàn)她跟肇事車一樣早沒人影了。待到沈勵揚醒來后,一番查問下他只是說那個女人的存在不過是個偶然,他隨手救了一下而已。當時,即便王昊他們再怎么追問,沈勵揚都始終避而不答,最后只能回到車禍本身上來……但是,沒有監(jiān)控沒有牌照,最終找到的時候也是被燒得烏漆墨黑的根本分別不出原來的樣子。
“說來奇怪,勵揚似乎并沒有特別追究下去。我們私下懷疑過,是不是勵揚在辦案的時候曾經(jīng)惹到過什么人,所以才被報復(fù)了。但查來查去都沒結(jié)果,他本人也不在乎,于是就不了了之了。”說完,王昊疑惑,“勵揚當時救得那個人,是不是你?”
聞言,薛栩栩點點頭,并且告訴他,“那確實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劃過的謀殺。”
“……”王昊呆了呆,不禁催促道,“你說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當時,先就有一輛酒駕的車吸引了人的注意,后來那輛跑車是在沈勵揚打電話報警的過程中突然出現(xiàn)的。如果那時我沒在場的話,沈勵揚有可能會去確認下其他行人的安全,所以自然會顧不上自己身后會發(fā)生什么事兒。第一次是我推開了他,但車也改變了方向,似乎企圖要把我跟他一起給碾了的意思,我是被嚇得動不了,因此沈勵揚是為了救我才讓那人得逞的?!?br/>
想來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為了救人,憑著沈勵揚的身手也不至于被動成那樣,說實話那時王昊得到消息跑到現(xiàn)場見到那面身是血的沈勵揚,當真是唯一一次見到他如此狼狽。
他沉了沉,嘆道,“可惜,當時江城的天網(wǎng)監(jiān)控還不完善,否則……”
“我看到了那個人的長相。”
王昊,“……”
不由分說,王昊當即就帶著薛栩栩回了刑警大隊,連夜把人給叫回崗上,趁著新鮮趕緊讓薛栩栩還原了肇事者的長相,不過,這一折騰就是天亮。
兩人出了大門,看著王昊布滿血絲的眼,薛栩栩拒絕了他護送自己回家的紳士行為,指了指路上越來越多的行人,“放心好了,不會有問題的?!?br/>
王昊仍是不大放心的囑咐,“我們查得越多可能就越危險,就像勵揚那樣。栩栩,你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多跟熟悉的人在一塊,別單獨行動?!?br/>
薛栩栩的眸光閃了閃,沒說話很是難得順從的點了點頭。
“對了,栩栩!”見薛栩栩要上車了,王昊突然想起來,“你昨晚心急火燎的叫我出來,是出了什么事兒了嗎?”
眨了眨眼的薛栩栩認真的想了想,把嘴一癟,“原本就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有見過那個所謂的‘女人’?!?br/>
聞言,王昊摸著頭輕笑了下。
薛栩栩也淡淡的露出一抹笑來,“我應(yīng)該相信他的,是我錯了?!?br/>
上了出租車的薛栩栩并沒有向司機報上薛宅的地址,反而是轉(zhuǎn)向去了姜好的家,買了一大筐的水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