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地上跳躍著,血池中竟是如同沸騰一般,咕嚕咕嚕冒著泡泡。
在一片奇怪的地動山搖之中,天井深處終于傳來可怕的聲音。就像是什么龐然大物,從井口底部呼嘯而出,伴隨著低沉的怒吼和咆哮聲,血水不平靜地嘩嘩作響,井底的某個巨物,正以一種可怕的聲勢在往外噴發(fā)。
布丹臉上的神色十分難看,“一直關注血魔,把吞天蟒這茬兒給忘了!”
伴隨著布丹那落下的話音,井口中那低沉的咆哮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終于,“嘩啦”一聲巨響,一頭粗壯得占滿了整個井口的怪物,如同一道貫穿深井的血色霓虹,呼嘯著噴薄而出。
矗立在夏歸跟前的這個怪物,幾乎難以用言語描述。
由于剛從井口中鉆出來,它的半個身子還披著濃稠的血漿,不過頂部的血漿已經盡數褪落,露出了本來的額樣子。
這怪物并沒有很長,約莫,四、五米,比起之前那條五十年修為的蝮蛇,實在就像是一個矮胖子。但是它非常的粗壯,蛇身竟然和井口粗細差不多。
而最令夏歸吃驚的,是這怪物竟然長了兩顆頭顱。從蛇身一半的位置,分裂出了兩條蛇頸,每條蛇頸上便是一只陰冷而兇戾的頭顱。
這只并不算長,但是異常粗壯的雙頭蛇怪,正挺立著身子,兩只腦袋在空中糾纏碰撞著,目光陰冷地盯視著夏歸。
“吞天蟒?雙頭蛇?”
夏歸臉色一滯,腦子里一片空白。
布丹瞳孔微微收縮,“竟然還是一條變異的吞天蟒?!?br/>
原來這吞天蟒已不滿足于死火山中的食物,除了干枯的草就是毫無營養(yǎng)的野兔、野鼠等生靈,實在是食之無味,乏善可陳。
于是吞天蟒四處游走尋找,便是來到了北方基地后方的亂石堆。
這血魔之怨大陣可就不一樣了,不僅每天有源源不斷的人類血肉供應,而且大陣所點亮的天時地利日月精華,使得新鮮的血肉變得充滿了靈氣,成為上好的營養(yǎng)品,所以這里吞天蟒便溜入了天井之中,藏身于此處。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剛好在大陣之中的血魔,是不吃主人賜予的食物以外的東西,吞天蟒作為一個異類溜了進來,雖然打擾到了血魔,但血魔卻不會吃它,甚至管都懶得管它。
而谷立和羋武煥,只是詫異地發(fā)現血魔最近的胃口變大了一點,這九口相通的天井血池底部混入了這么巨大的一條吸血蟲,他們卻是一無所知。
所以,吞天蟒就藏在了井底,并且藏了有四、五天了,每天都吞食了不少新鮮的血肉。
滋滋。
吞天蟒挺立在距離夏歸十米左右的井口之上,居高臨下地瞪視著下方渺小的人類少年,眼神中流露出滾燙的欲望。
一股強烈的敵意和巨大的威脅感籠罩在夏歸身上,夏歸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這、這次,還能活命嗎?”夏歸聲音顫抖地倒退一步。
“趕緊跑吧!”布丹說道。
夏歸緊抿著嘴,沒有說話。
他輕吸一口氣,這口氣在丹田中微微一運轉,被瞬間碾磨轉化成了滾燙的能量,熨燙進入他的經脈中。這股能量流淌到他的足跟之后,他猛然一蹬,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一般迅速飛起,朝著遠離吞天蟒的方向奔逃而去。
夏歸逃走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突然之間發(fā)動,并且非常果斷決絕。
然而,就在他的身子剛奔出三十來米的時候,頭頂一個巨大的黑影已更快的速度飛掠而過,伴隨著一聲“轟”的聲音,那黑影狠狠地落了下來。
夏歸一驚,吞天蟒那肥大的身影已然穩(wěn)穩(wěn)當當地落在了五米開外,此刻正安然矗立著,其中一只蛇頭還張著血盆巨口,對準自己逃奔的方向。
“這胖子速度這么快!”夏歸目瞪口呆。
別看這吞天蟒長得比其他蛇類更為矮胖,但這圓潤的身材絲毫不影響它的速度。看這架勢,倒像是吞天蟒早就站在那里等候,而自己則忙不迭地往其嘴里投奔而去。
夏歸連忙右腿抓地,“滋”——在前沖慣性的拖拽之下,他終于狼狽不堪地停了下來,身后的土地竟是拉出一條長達三米淺淺的印痕。
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夏歸竟是站在吞天蟒身前兩米的地方,這么近的距離,使得夏歸更為清晰地看到了吞天蟒身上凝固的血跡,也更為清晰地嗅到了那股令人頭暈的蛇腥味。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令夏歸幾乎站立不穩(wěn)的威壓感,這種威壓只能來自于修為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強者。
吞天蟒搖晃著巨大的腦袋,夏歸這才看清楚,它的兩只腦袋竟是不同的顏色,一只是白色,額頭上環(huán)繞著神秘的斑駁銀色紋路,另一只是黑色,額頭上則對應環(huán)繞著神秘的紫色紋路。
這吞天蟒對著夏歸狡黠地一笑,似乎在說,“小子,這么急不可耐往我嘴里送?”
“根本逃不掉……”夏歸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剛才的逃奔夏歸已是用盡全力,然而吞天蟒卻是氣定神閑地立在了他跟前,似乎沒有用到多少力氣。
面對實力和速度均超過自己數十倍的強大對手,夏歸頭一次感到自己要完蛋了。
這時候,布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老夫最近恢復了些許力量,可以借一些給你?!?br/>
夏歸臉上掠過一絲急切的神色,他非常需要幫助。
“不過老夫的力量只能支持你逃走三十余里,你要是逃不掉,我們就只能等死了?!辈嫉つ樕珖烂C,不像是開玩笑。
夏歸目測了一下距離,三十余里,能到達接近火山的位置。
夏歸點點頭,“夠了?!?br/>
只要到達死火山,就有可能與大部隊匯合,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說起來,在這生死關頭,三番五次地叨擾到老師,確實也很不好意思。但面前這頭吞天蟒實在是太過強悍,已經不是講客氣的時候,能逃多遠就逃多遠吧。
狗牙項鏈里劃過一絲銀白色的耀眼亮光,一股強大而渾厚的力量,沿著狗牙項鏈傳導下來,“嗖”地一下注入到了夏歸的經脈里。
這股力量一進入夏歸的心中,夏歸登時就像是被灌入了極其強大的能量,整個人都抖擻了起來。在布丹強大的力量的沖擊下,夏歸渾身的脈絡都飛快地流轉起來,強大的氣流快速的滋潤著他的四肢百骸,他從來沒有感到這么充盈。
連深吸一口氣也不需要,夏歸一蹬腿,整個人就像是流星一般嗖地飛出去好遠,就好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著他前行,而他只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攪亂了時空。
吞天蟒只見到眼中人影一花,夏歸已經出現在了百米之外,這第二輪的逃跑,竟然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其速度竟是如此迅捷。
夏歸這下真的體會到了什么腳底抹油,不對,應該說是頭昏眼花的滋味。
在奔跑的過程中,四周的景物竟是模糊不清,全都是一道道殘影,幾乎分辨不清是什么東西。好在他是在遼闊的大草原上奔跑,并沒有很多高大的樹木植被做遮擋,他也不至于撞樹或是撞石頭。
“老師,你這力量實在是夠強的……”夏歸一邊逃竄著,一邊含糊不清地道。
“那當然,老夫能封印擁有千年修為的重明鳥,又怎么會怕你背后那頭百年修為的小毛頭。只可惜,老夫殘魂的力量實在有限,不然直接施展位移大法,一口氣給你帶到千里之外地方去,這毛頭可就再也找不到你了?!辈嫉さ靡獾氐?。
借助著布丹的力量,夏歸一口氣便是跑出了十余里地,不過他身后的吞天蟒并不打算放棄這到手的鴨子,緊跟其后窮追不舍。
夏歸回頭,只見身后一只巨大的黑影,依然緊跟在自己背后,就算鉚足了力氣也只能是暫時拉開一點點兩者之間的距離,稍有松懈它立馬又追了上來。
背后的威壓感一直存在著,夏歸也不想回頭去看,他只是咬著牙低頭前奔。
狂風從耳畔刮過,高速帶來的沖擊令他有些頭暈眼花。為了逃命,他頂著風聲怒奔,身后的吞天蟒始終追不上他,但夏歸也甩不開吞天蟒。
“呼……”
逐漸地,身后的巨石陣、北方基地都被甩在腦后,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他已經奔逃了二十余里,這速度確實是令人瞠目結舌。
但隨著布丹提供的力量越發(fā)枯竭,夏歸為了保持相同的速度,也開始拼上了自己的力量。
二十里、二十五里、三十里……
終于,布丹的力量接近耗竭了,他有些心中不安地皺起了眉頭。
盡管夏歸為了保持與吞天蟒之間的距離,正在非常有技巧地使用布丹的力量,但就算他省著使用也終有耗竭的時候。現在,就到了瀕臨耗竭的境地。
夏歸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因為他自己的力氣也耗去了不少。
現在到哪兒了?
夏歸跑得有些神志不清,氣喘吁吁。
就在他快要陷入絕境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六七個小黑影,那六七個小黑影,正向著自己的方向徐徐移動。
夏歸眼睛一亮,這荒郊野嶺的,除了此次出行任務的那七名死士之外,還能有誰?
“我找到吞天蟒了!”
情急之下的夏歸,終于是大喊出聲。
隨著他的呼喊聲遠遠地朝前方擴散開來,那六七個黑影頓時都是呆了呆,隨即就像是發(fā)現了巨大的寶藏一樣,像著夏歸所在的方位飛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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