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孔國華十分震驚:“那些錢是張屠夫的?你怎么不早說?”
“我早說你就不花了?”
周淑芹鼓起勇氣啐了他一口:“你裝什么無辜?你摸著你的良心說,你花那些錢的時候,真的不知道它們的來歷嗎?”
“我……”
孔國華喉嚨一哽,眼底飛快的閃過了一絲難堪。
“我知道那些錢的來歷又怎么樣?我用那些錢,是在為咱們家的未來鋪路!若是我能入副廠長的法眼,我的職務就能往上升?”
升職?
他想的可真美。
他那個廠子的廠長是孫文遠,以孫文遠跟宋薇的關(guān)系,只要他還有管理廠子的權(quán)力,他就不會讓他出頭。
周淑芹懶得跟孔國華斗嘴,沉默了片刻后,坐在地上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不管那五百塊錢是為誰花的,反正現(xiàn)在錢已經(jīng)沒了,你說咱們該怎么應對張屠夫啊。”
“我不管,收錢的人不是我,你去處理?!?br/>
孔國華起身踹了她一腳,留下這句話后,就去孔祁房間睡覺了。
那個房間在他們家后門附近,又安靜又舒適,張屠夫闖進來了,他還能從后門跑。
“好,這是你逼我的?!?br/>
周淑芹面色陰沉,抱著必死的決心,朝她家門外走了過去。
誰也不知道這晚她跟張屠夫說了什么,豎著耳朵聽他們八卦的人只知道,她開門沒多久,張屠夫就不鬧騰了。
然后第二天,他就提著他的殺豬刀,闖進了孔國華上班的工廠。
說來也是巧了,他進門的時候,宋薇和靳珩川都在孫文遠的辦公室里。
他們是來約孫文遠跟他們一起去吃午飯的。
孔佳琪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明天他們兩個就要動身回市里了,回去之前,他們想跟孫文遠多親近親近,畢竟孫文遠幫了他們很多。
“張屠夫,你這是要干什么?昨天你被警察教訓的還不夠慘嗎?你還想再去派出所嗎?”
看到張屠夫提著殺豬刀在工廠里亂逛,靳珩川一馬當先,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又是你們兩個?”
張屠夫?qū)λ退无鄙類和唇^,但想到他昨天打他的那一拳,他又不敢輕舉妄動:“我是來找人的,不想跟你們兩個起沖突,你們別多管閑事?!?br/>
“找人?”
宋薇不著痕跡的看了眼縮在人群后方的孔國華,心中百轉(zhuǎn)千回:“你要找誰?”
“我要找這個廠的廠長和副廠長?!?br/>
張屠夫地哼一聲,冷然道:“周淑芹那個老潑婦說,她男人把我給她的五百塊錢送給這個廠的副廠長了,那筆錢是我攢了好幾年才攢出來的老婆本,我必須要要回來?!?br/>
啊這……
他此話一出,整個工廠萬籟俱寂。
饒是以宋薇和靳珩川的定力,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孔國華,鄒策,我需要幾個解釋。”
半晌后,是孫文遠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轉(zhuǎn)頭看向孔國華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怒氣。
“廠長,我冤枉啊?!?br/>
中年男人,也就是鄒策飛奔到他身邊,臉漲的通紅:“我是收過孔國華的東西,但我收的不是錢,是酒!孔國華說那酒是他自己家釀?!?br/>
“放你娘的個皮,你沒拿錢,那我的錢去哪兒了?”
張屠夫哐當一聲,將他手里的殺豬刀插進了一旁的木頭桌子里:“我不管,今天你在這兒,孔國華也在這兒,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br/>
“這……這……”
鄒策不停的吞著口水,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將所有的難題都丟給孔國華。
“廢物點心,你趕緊還人家錢?!?br/>
他沖到孔國華面前,死命的的抽打他的臉。
孔國華活了半輩子,第一次被人這么羞辱,他已經(jīng)努力的忍了,但他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還是崩斷了。
“我還什么錢?你收了老子的禮物,到現(xiàn)在都沒有給老子調(diào)職,老子還沒有去找你麻煩呢,你竟然敢沖老子吼?”
他一把將鄒策推到在地,向一只瘋狗一樣朝張屠夫沖了過去。
“還有你,你怎么這么陰魂不散?說了多少次了,收你錢的人是我老婆,你要糾纏去糾纏我老婆??!實在不行,我跟她離婚,把她賠給你,可以嗎?”
“真是一場好戲啊?!?br/>
雖然孔國華崩潰的樣子很凄慘,但宋薇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
她發(fā)出的聲音吸引了孔國華的注意力,他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揍她。
“都怪你這個賤人,如果你不把孔佳琪帶走,我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br/>
“滾開!”
靳珩川一腳踹開他,臉色無比陰沉:“你為了五百塊錢,將你家貴女賣給一個暴力狂,你還有理了?”
“就是,真不是個東西?!?br/>
“咱們工廠里怎么會有他這種人?”
……
他的話獲得了很多人的認同,一時間,孔國華成了眾矢之的。
這個時候,孔國華才漸漸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做了蠢事,趕緊朝孫文遠爬了過去,想就他開恩。
可惜,孫文遠壓根不搭理他。
“孔國華,鄒策,立即開除,永不錄用!”
“不!”
孔國華抱頭哀嚎,無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廠長,我在咱們廠工作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又苦勞啊,你不能開除我?!?br/>
“我們走吧。”
孫文遠沒精力跟他糾纏不休,見他,鄒策還有張屠夫交給另一個副廠長處理后,就和宋薇兩口子一起吃飯去了。
吃飯期間,他問起了宋薇和靳珩川近況。
宋薇爸爸去世的早,他與她而言,就是第二個父親,宋薇沒有藏著掖著,坦白的將她跟靳珩川現(xiàn)在面臨的機遇,還有遭遇的困境簡單的說了一遍。
得知靳珩川有設計家電的天賦,但他和宋薇沒找到合適的代工廠,孫文遠從他的公文包里面拿了一張名片出來。
“薇薇,若你已經(jīng)下定決心跟萬民機械劃清關(guān)系了,你可以去找侯氏機械的侯興業(yè)?!?br/>
“你爸爸救過那小子的命,你上門去求他,別說幫你們做代工,你讓他把整個機械廠送給你,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