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國滅家毀
潔凈到只有白色的雪又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從天飄落了下來.仿佛是在替曼紗華悲戚著她離開父母.離開自己的故土.不遠(yuǎn)千里迢迢的去夢中的天淵國.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七天七夜.沒有綿薄的錦被.沒有干癟的饅頭.只有無盡的白雪將這里的血腥掩蓋.只有不離不棄的烏鴉.
巨大的黑暗籠罩著她.周邊十里連綿的山坡.枯死的國花.數(shù)只烏鴉層層疊疊的盤旋在上空.為她攜來荷葉中的露水.花蕊中的蜜汁.蜂巢中的蜂蜜.和破舊的布料蓋在她的身上.
七天七夜.她緊閉著雙眼.仿佛能看到這里昔日的景色.父王母后下著棋相視而笑.念兒逗著白鹿取樂.淵芙染、淵著、淵辰溫好了茶叫著自己一起來品嘗.蘇鵬訓(xùn)斥著自己又不認(rèn)真練習(xí)巫術(shù)了.蘇嬤嬤板著臉說這規(guī)矩都不能破.
這里的夢太溫馨.她不想醒.就想這般沉睡下去.
飛雪落滿了曼紗華的紅衣.
驀地.她睜開雙眼.這是黃昏.陽光還是昔日的光.暖暖的掛在枝頭.照著那秘密之門后的曼珠沙華.漫山遍野盡數(shù)枯萎死去.父王曾經(jīng)說過.曼珠沙華盛開的地方.便是他們的家.有曼珠沙華的國度才是東夏國.
鼻息中充斥著熟悉的味道.好像是他回來了.他騎著馬說“華兒我來接你回家.華兒.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華兒.你是我的皇后.華兒母后去了.華兒皇兄變了.華兒……華兒……”
她這才猛地睜開雙眼.眼前的世界無異.仿佛那噩夢般的日子只是一個噩夢.東夏宮中王后還住在風(fēng)攬宮每日等待國王下朝過來.巫女居還在.空庭苑也還在.就連討人厭的薛乾坤也沒死.
她妄想著.站起身子沿著枯萎的花朵向前緩步走去.混雜著雪和血.一步一個腳印.她只手推開沉重的大銅門.她沿著空庭院走向靜心殿.從靜心殿再走向風(fēng)攬宮.而后是巫女居、滿庭園、落花園、安寧堂、賓來殿、寧凝堂……
她把她知道的路盡可能的走了一遍.手指細(xì)細(xì)的摩/挲著冰冷的宮墻.把宮墻上的雪花拂去.摸著它留下歷史的痕跡.這些歲月中她從不曾好好的看看這宮是什么樣子.從不曾用心的體驗(yàn)一番從鳳攬宮到巫女居的路途有遙遠(yuǎn).
偌大的宮殿一片死寂沉沉.她看不到國王王后的尸首.也未找到他們存在過的痕跡.整個東夏宮她走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她來到昔日的東夏城中.昔日熱鬧非凡的小巷空無一人.屋檐上滴落下血紅的水來.將地上的白雪砸出一個深紅色的窟窿.
偌大的東夏莫非就只存活了她一人.
她快步向前走去.鐘鼓樓.丞相府.各個巷落.她連只野貓也不曾見到.寒風(fēng)吹.落雪飄.她一襲紅衣嫁袍在這死寂的城中顯得異常耀眼奪目.
她返回了東夏宮.信步走回到鳳攬宮.推開沉重的木門.一群烏鴉一哄飛起.從門窗中逃落.她合衣躺在昔日王后休憩的床榻上.冰冷的床板沒有溫度的寢宮.無不一遍遍的提醒著她.是淵著帶兵屠了這里的每一寸每一方.
曼紗華蜷曲在床榻上.想感受母后昔日的溫度.可淚水淹沒著她.她仰頭看著床榻的上空.芙蓉暖帳.層層檀木做的面墻.一處突兀出來的金塊吸引了她的眼球.金塊極其小心的扣在與木柜和床幔中間.按理說床幔上端應(yīng)不會放置其他的裝飾物.原來她與王后同睡時(shí)也未曾發(fā)現(xiàn)有過這個畫龍雕刻的金塊.而今怎么會突地放在這個礙眼的地方.
她從床榻上站起身子貓著腰身.指尖劃過這小小的龍頭.龍?bào)w上篆刻著精致的文字.她仔細(xì)看去.之間上面寫著“巫女.天之驕子.與天同歲.萬民敬仰.”
“為何這里會篆刻巫女的敬語.”她喃喃自語道.
曼紗華雙手握著金塊.這金塊突地松動了一下.她順著逆時(shí)針擰動了一圈.只聽到蹦的一聲像是彈出了什么東西.她四目追尋下去.這才發(fā)現(xiàn)鳳榻下有一個暗格.她跳下床榻.跪在地上.用衣袖拂去金盒上的灰塵.動手拉開它.金制的錦盒里放著一本密卷.密卷左側(cè)寫著“遺語”.曼紗華將密卷拿起.她回身坐在床榻上.用衣袖擦干臉上的淚水.這或許是國王王后留給她最后一樣?xùn)|西了.
天色日漸黑了下來.她尋覓著桌案長廊.終找了燭臺.點(diǎn)燃燭臺整個寢宮亮堂了起來.窗簾與木窗格之間滿布著蜘蛛網(wǎng).從前一塵不染的鳳攬宮如今像一個破廟堂一般東西七倒八歪.再無往日的風(fēng)頭.
她拿著燈盞.翻看著密卷.一頁頁一張張.上面是國王的字跡.一筆一劃寫的極為認(rèn)真.
“亡國已是時(shí)間問題.”
“東夏國絕不能葬在吾的手中.即便是犧牲自己.吾也要保他完整.”
“吾書此遺語.不求能被世人所見.但求心安.”
三個不知所以的斷句.讓曼紗華不知所云.她屏氣凝神仔細(xì)的看了起來.
鳳攬宮的密卷記錄著東夏國不為人知的秘密.一些蛛絲馬跡.讓她把所有的線索串聯(lián)到了一起.最終她淚如雨下.原來她也是被國王算計(jì)中的一環(huán).或許這是從出生就開始的計(jì)謀.
國王一手操控的秘密究竟還有多少.
從她出生起的那個名字開始.看似無意間國花盛開.迎著瑞雪.國王大樂.為小公主起名為曼紗華.曼紗華與曼珠沙華讀音相似.寓意也相同.這個以花命名的女子將來必定是東夏國萬人之上的巫女.
她的血只不過是被人做過手腳的血.東夏國的主子仆人每年每月會服用所謂的避毒丹藥.而她的丹藥卻和別人的不同.那是一種對國花上的毒本身就有的相克性的另一種毒.
從淵著中毒那一刻起.她與淵著就已經(jīng)落到了國王親手謀劃的圈套之中.曼紗華與淵著進(jìn)入秘密的大銅門那日.為何銅門處無人看守.而淵著中毒.國王讓各宮苑的皇室尊親女子以國花試血.
曼紗華自小便服用的丹藥與他人不同.血液中便自帶著與國花相克的毒性.所以國花才會在頃刻間枯萎毀滅.
被中國花之毒的人其實(shí)并不是無藥可救.只是要加上人的血做藥引.方可救治.
所以她曼紗華的血并不是什么天賜的金貴之血.而是國王精心策劃下的物品.
曼紗華也就成了名正言順的巫女.
而她自小所服用的丹藥.內(nèi)含奇毒.這也是她這些年一直體弱的原因之一.小時(shí)候淵著總是笑她胖嘟嘟.身體還壯實(shí).可她做了巫女之后.日日吃素.又服用有毒的丹藥.內(nèi)虛外實(shí).她也不知這性命還剩幾個年頭.
“父王為何要這般做.僅僅一個蘇鵬還不夠嗎……”她擦拭著淚.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手中的權(quán)利.他可以將自己心愛的女子遠(yuǎn)嫁到天淵國.可以將自己親生的兒子焚燒至死.更可況是自己.
落微遠(yuǎn)嫁.國王便可再娶一個有地位的女子做自己的王后.從而鞏固他手中的權(quán)勢.
東夏國之所以被外界所傳是一個神秘的國度.它的的邊境是茂密的森林和汪洋的湖水.四面環(huán)山.周邊又種植著帶有毒性的曼珠沙華.無人敢犯.不清楚路途的人更是不敢輕易涉足.而正因?yàn)橛辛寺樯橙A與巫女的傳說.東夏國籠罩著一層消散不掉的煙霧.外界避之遠(yuǎn)之.
國王不想權(quán)利外落.便發(fā)出謠傳說巫女之位只可是皇室尊親的女子才能擔(dān)任.而這個位子.他便看中了剛出生的女兒.以花命名.又擁有可以毀滅國花的高貴血液.那時(shí)她的年齡尚小.實(shí)權(quán)任是落在國王自己手中.
十五歲曼紗華已長大成人.而巫女也是百姓心之所向.國王要做的便是將這個礙著他掌管實(shí)權(quán)的女子送走.所以便有了天淵和親一說.或者是其他不為人知的法子.來廢了巫女這個位置.比如暴斃、絕癥等.一如書中所言.“得巫女之位者不得而終.”
而正是如國王一手策劃的那般.落微是以皇上的妹妹而出嫁的.上任巫女傳聞卻是不得而終的.可他沒想到預(yù)言成真.落微被她的養(yǎng)子淵辰一箭射穿了心臟.
所以巫女這個傳說的由來.不過是國王想加強(qiáng)手中權(quán)利的一個手段而已.更甚者.巫女能徒手控制烏鴉來殺人.巫女可以作法達(dá)到人們的愿望.這一切不過是王國給百姓杜撰了一個信仰罷了.
相傳巫女可以揮手操控烏鴉.而事實(shí)便是隨便一人稍加練習(xí)也可操控.
所有的一切不僅僅是在國王的掌控之中.他沒有料到.即使有了巫女.薛丞相和薛藥師的權(quán)利也日漸擴(kuò)大.一個薛丞相便能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
而薛藥師為他所煉制的丹藥.七分藥三分毒.毒性慢熱.他吃了那么多年毒素沉積.最后任大羅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他的皇子各個懦弱無爭.東夏國后繼無人.薛乾坤一死.薛丞相惱羞成怒帶兵逼宮.被南王以丞相妻兒要挾.薛丞相這才退兵到了十座城池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