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算計,早已是在此地設(shè)下了一個局,一個隱藏了獠牙與森然的殺局,參與著試煉的一百三十七人的修為俱是被壓制在金丹前期,陽辰這具身軀僅是筑基中期的境界,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受到影響。
但這對于其他境界高深的修士而言,修為的壓制無疑等同是套上了枷鎖,甚至許多手段都無法施展。
沒有人會想到傅陽超會在暗中與屠夫聯(lián)手,更無人想到這看似與麒麟兇獸勢均力敵的廝殺也僅僅是偽裝出的假象,陽辰的謹(jǐn)慎救了他一條命,而身旁的怪老頭滿臉冷笑,顯然是早就看穿了兩人的把戲。
最后則是不遠(yuǎn)處神色變幻的陳源子,陽辰與其不約而同的相視了一眼,彼此眼中各有警惕浮現(xiàn),既然傅陽超能與屠夫聯(lián)手做戲設(shè)下這么個殺局,那么誰也不能肯定如今身在陣外的對方不會與兩人勾結(jié)。
更有甚者,這場試煉的目的從最初就是廝殺與爭奪,在這里不存在真正的盟友,就算是陽辰與怪老頭看似如常,可在暗中也是防備著對方,他們之間談不上結(jié)伴,勉勉強(qiáng)強(qiáng)最多只能稱之為同行。
一番算計,越是深思則越能察覺到那抹隱藏著的刻骨森寒,步步殺機(jī),就算是不曾進(jìn)入這個四陰噬心大陣中,依舊也是陷入了對方的算計,而真正的殺機(jī)則是存于這個視線無法望穿的陣法內(nèi)。
四道光柱從四個方向同時升起,扮作男裝的女子神色驀然一變,身旁兩個家丁模樣的魁梧壯漢同時抬起了眼,迸發(fā)出了一抹冷冽的蕭殺,兩人頗有默契的同時一步邁出,越過了女子,旋即喉嚨中傳出了低沉的嘶吼。
“化妖!”
左邊那位男子面上帶著一道疤痕,在嘶吼傳出的同時抬手一拍,接連在身上拍落了四下,他的體內(nèi)傳出骨骼噼啪的脆響,整條右臂之中迅速的生長出金色的鬃毛,身軀也在此刻變得猶為粗壯。
金色的鬃毛從右臂一直蔓延到了全身,一股暴虐的氣息從男子的身上散發(fā)開來,臉上的疤痕幾下蠕動,竟是泛出了幽光,待其金色鬃毛遍及全身之時,屠夫與傅陽超臉色同時一變,兩人似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化妖之術(shù),你們是妖門的人?”
屠夫猛地一咬牙,暴喝出聲。
三門七宗,三門居上,七宗鼎立,正如古魔宗內(nèi)十六尊石雕參悟出的魔變之法,而三門之中的妖門也有一術(shù)與魔變看似異曲同工,皆是屬于可讓戰(zhàn)力頃刻間暴漲的變化之術(shù),名為化妖。
那女子的嘴角露出一縷嘲諷,她的眼中透著殺機(jī),左邊的壯漢臉上疤痕蠕動,而如今看去已是半人半獅的模樣,身上金色的鬃毛猶如鋼針,不用女子吩咐,一步再次踏出,瞬息展開了模糊的殘影傳出尖銳的呼嘯聲。
陰氣繚繞中演化出厲鬼之形的傅陽超面上一凜,旋即眼前一黑,一道金光迸發(fā)的拳影呼嘯著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前,這一拳的剛猛力道讓他神色大變,若不是不假思索的抬起雙臂護(hù)在了胸前,這一拳就足矣打碎他的身子。
身外繚繞的陰氣在這一拳下不斷潰散,甚至是散去了厲鬼之形,傅陽超嘴里一口血水噴出,翻手祭出了魂幡,幡中上萬的獸魂齊齊嘶吼中同時沖出,將面泛殺機(jī)的壯漢圍得水泄不通,稍微將其阻擋了下來。
抽出了時間,傅陽超猛然看向了一旁的屠夫,后者神色幾次變幻,終是再次涌出了猙獰,嘿然地咬牙一笑,抬起手中銹跡斑斑的屠刀,身上席卷出了滔天的煞氣,一刀斬下,刀光不斷卷動,演化出一道兇煞的刀光迎頭斬向女子。
同時傅陽超連退三步,每退一步,他的從中就有十道法決打入陣中,四面黑霧中傳出了尖銳的嘶鳴,他的手一拍額頭就地盤坐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頓時幾片黑霧將其身軀籠罩,而只見四方升起的四道光柱破碎,各有一道黑影踏步而出。
這黑影看似如人,但卻沒有臉,自然也不會有眼耳口鼻,它們的身軀由濃稠的陰氣匯聚,更胸口流轉(zhuǎn)著一道漆黑如墨的符文,每個參與試煉者的修為都遭到了壓制,但這四道黑影所散發(fā)出的氣息,足矣堪比金丹后期!
四道黑影同時沖出,在這四陰噬心大陣中無聲無息與陣個陣法融為了一體,同時朝著展開了化妖的臉有疤痕的魁梧壯漢撲去,后者臉色微變,借助融入陣法的無聲無息,待得察覺之時已經(jīng)臨近。
臉有疤痕的魁梧壯漢不假思索張開雙臂,雙掌早已經(jīng)成為了獅爪,指甲彎曲而鋒銳,撕動虛空傳出尖銳地破空聲,一個照面就將最先撲至身前的黑影撕碎,可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撕碎的黑影沒有重聚,卻也不曾散去,而是化作了縷縷黑煙沒入了魁梧壯漢的體內(nèi),讓他的臉色驀然大變,一步退后,嘴里傳出痛苦的低吼,而緊接著第二道黑影也沒入了他的體內(nèi),魁梧壯漢獅爪捂著心頭,雄壯的身軀竟是不受控制“砰”的一聲半跪在了地上。
望見魁梧壯漢這般痛苦的模樣,那扮作男裝的女子臉色不由一白,口中驚呼出聲:“李叔!”
而這時,她想要施以援手也是不可能的,屠夫神情猙獰的揮刀斬來,那一刀卷起了滔天的煞氣以及他心中的殺意,剩下的那個家丁神情無比凝重,雙臂高舉,面對著這一刀不得不后退半步,但想到身后就是自家小姐,又只能硬著頭皮再向前踏出了完整的一步。
“化妖!”
咆哮傳出,他的雙臂應(yīng)聲崩裂,血肉在傷口處蠕動著凝聚,雙臂迅速的化作了詭異的雙翼,生長出了烏黑的翎羽,身子一縱,整個身軀頃刻間成為了一頭烏黑的禿鷹,振翅迎上了這飽含殺意的刀光。
“轟”
刀光斬下,化作禿鷹的魁梧壯漢雙翼展開,在身外掀起了狂風(fēng),激射在刀光之上只能做到一點點的消磨著這一刀的威能,忽地那刀光斬落的速度瞬息更快上分,不待后者反應(yīng)轟然斬在了他的胸口。
數(shù)片血霧噴薄而出,這化妖成禿鷹的壯漢險些被刀光斬斷,不斷喋血墜落在了地上,大量的血水從傷口流出,肉眼可見魁梧漢子的臉色快速的灰敗了下去,再不見先前的精光四射,而是隱隱透出幾分死意。
“王叔!”
女子的神色再次變幻,想要上前將其攙扶其身,卻遭到了那位王叔的拒絕。
王叔眼中帶著幾分悲哀,側(cè)目望去,也就是在他看去的那一刻,第四道黑影撲入了那李叔的體內(nèi),頓時低沉而痛苦的吼叫聲戛然而止,李叔雙眼瞪得滾圓,半跪在地上的身子幾下?lián)u晃,“砰”的一聲砸倒在了地上。
身上的獅毛迅速的脫落,就連粗壯的身軀也在不斷的收斂,僅僅片刻又變回了最初的模樣,而體內(nèi)的生機(jī)飛快的消散,當(dāng)最后一絲生機(jī)散去之后,黑霧裂開一道縫隙,傅仰超面色如常的走了出來。
接下那一拳,傅仰超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失去了生機(jī)的身軀,旋即目光望向了悲憤欲絕的女子以及臉色灰敗的壯漢,他的眉頭微皺,而后搖了搖頭,這場試煉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沒有什么好猶豫的。
“咳咳,小姐,李五他去了,我王二很快也會去陪他,這次就不該同意你的任性,悄悄隨同你外出并且還想要加入古魔宗!”
面色灰敗的王叔每一句,都會讓女子的神色蒼白幾分,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的任性帶來多么嚴(yán)重的后果,望著從小陪伴著自己的王叔,再看向不遠(yuǎn)處地上死不瞑目的李叔的尸體,她的眼角流出了淚。
而就在這時,王二猶如回光返照的眼中精芒迸發(fā),左翼一扇,頓時一陣風(fēng)卷動著女子的身軀向后退去,此時此刻,王二的連上滿是決然之色,亦有剎那的惆悵,別了小姐,別了老爺,這次是我等錯了!
再沒有機(jī)會被老爺訓(xùn)斥,再無法滿足小姐的任性,再也不能回到妖門,與那幫老兄弟相見了!
最后,只有一道不顧一切的咆哮響起。
“小姐,快走!”
聲音響起,王二奮不顧身的迎上了屠夫與傅仰超,他的體內(nèi)傳出了暴虐的波動,就連氣息也在此刻紊亂,身軀一寸又一寸的膨脹,他聽見了小姐帶著哭聲的叫喊,可惜事到如今無法回頭過去再看一眼小姐的嬌容。
他也看見了屠夫猙獰的神色豁然大變,眼見他奮不顧身的撲來,不顧一切的抽身倒退,同樣看見了傅仰超臉色鐵青,搖動著魂幡將大量的獸魂拱衛(wèi)在了身外,化作了一堵由獸魂構(gòu)成的墻。
王二咧嘴一笑!
“轟隆隆”
一股恐怖的氣息夾雜著暴虐的力量席卷向了四面八方,這一刻,大陣被這股恐怖的自爆之力破開,哭得淚眼梨花的女子被那陣風(fēng)卷動著從破去的陣法內(nèi)飛出,她明白,王叔為了她的周全,奮不顧身的在最后展開了自爆。
用自爆破開了陣法,也以自爆阻礙了傅仰超與屠夫,為她換取一線生機(jī)!
陣外,陽辰眉頭一挑,眼中露出了異色,他不知陣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此刻親眼目睹了大陣被內(nèi)里蔓延出的恐怖力量破開,眼簾之中倒映出那個倒卷而出的女子,無巧不巧,恰是落向了他此刻的立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