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局促的絞了絞手,開口道:“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實在抱歉,對于厲先生所造成的損失,沈某愿意承擔(dān),只希望,希望……”
他又瞥了厲元蘅一眼,神色復(fù)雜,“希望厲先生不要生嫣嫣的氣,都是我的錯。”
在聶纖凝的記憶里,沈愿一直清貴雋雅,表面上溫文爾雅,實則心性堅韌,有原則有底線,輕易根本不會低頭,可今天,他這語調(diào)態(tài)度竟如此低微。
“沈先生有這個覺悟自然最好,下不為例就是,我厲家的名聲可經(jīng)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驗?!?br/>
聶纖凝鼻頭酸澀,卻不得不擺出一副冷酷的模樣。
聽到這話,沈愿卻是一驚,頗詫異的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輕描淡寫。
“我問你,那天晚上你都跟誰在一起?”
這話是厲元蘅問的,他一開口,聶纖凝的神經(jīng)也跟著緊繃起來。
“全程都是我一個人?!鄙蛟甘附焕p放在膝蓋,聲音悶悶的,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抬頭看著厲元蘅:
“聶玢玉來找過我,是她,是她告訴我……”
說到這兒,沈愿忽然噤聲,眸底的光亮幾經(jīng)明滅,最終化作幽暗的一縷。
聶玢玉是觸碰到他的痛點,可如果他自己心志堅定,能夠坦然放下,不再糾纏,這一切又怎會發(fā)生?
說到底,還不是他的錯。
思及此,沈愿羞愧的低下頭。
看著他表情不斷變換,聶纖凝低下頭,心里已經(jīng)猜到大概。
“說了什么?”厲元蘅不知內(nèi)情,咄咄相逼。
“別問了。”聶纖凝立刻開口。
“這件事我自有定奪,沈先生,請回吧?!闭f罷,毫不猶豫的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沈愿震驚的看了她一眼,淺棕色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困惑,不過他終究沒有再多說。
轉(zhuǎn)身的一瞬,他的目光滑過厲元蘅緊繃的臉,卻沒得到對方任何回應(yīng),只能神色黯然的離去。
他一走,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聶纖凝站起來就往臥室走,身后卻傳來厲元蘅惱火的話音:
“聶纖凝,你什么意思,我讓你吃你不吃,那個姓沈的一開口你就聽?”
還真是莫名其妙,聶纖凝在心底冷笑,懶得搭理他。
“聶纖凝,你站住!”厲元蘅從身后扯住她的袖子。
“因為我待見他,不待見你,行了吧!”
說罷,聶纖凝冷冷抽回手,又道:“這件事不要再追究沈愿的責(zé)任,要怪就怪聶玢玉,她才是罪魁禍?zhǔn)住!?br/>
“倘若我非要計較呢?”厲元蘅咬著牙不依不饒。
聶纖凝不耐煩的回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你計較一個試試,厲元蘅,我不動那個姓莫的,你也少為難我的人?!?br/>
這是她幾天來第一次正眼看著他,毫不意外的,一股厭惡涌上心頭。
“你的人?”厲元蘅卻莫名其妙的關(guān)注起了這三個字,冷冷一笑:
“還說你們沒什么,聶纖凝,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你可真是好樣兒的。”
“那你是哪兒的?”聶纖凝微微抬起下巴,嘲諷的看著他:
“很抱歉,你既不是碗里的,也不是鍋里的,我愛吃哪兒的吃哪兒的,與你無干?!?br/>
厲元蘅一噎,頓時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還有,這兒現(xiàn)在是我的地盤,麻煩您不要再不請自來了,你家在隔壁?!?br/>
聶纖凝轉(zhuǎn)身往樓梯方向走,跟這家伙多待一秒她都受不了。
“不許走。”厲元蘅較勁似的堵住她的去路:“這件事兒,總得找個人計較計較,跟我去聶家!”
一路疾馳,寶藍(lán)色邁巴赫很快停在聶家后園。
聶家主宅位于整個聶家大園中央,一年前老爺子住在這里,一段時間前聶纖凝也住在這。
聶纖凝住到厲家后,這偌大的一棟樓,就剩聶景碩一人。
此刻聶景碩跟厲元蘅坐在沙發(fā)一側(cè),厲元蘅臉色不好,聶景碩原本滿臉歡喜想跟他搭話,卻礙于厲元蘅的冷臉欲言又止。
每每看到弟弟失落困惑,聶纖凝心里就很心疼。
她重重咳嗽一聲提醒,厲元蘅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顯然還在生氣。
但好歹他沒有遷怒,過了一會兒便跟聶景碩搭起話來,雖然他大多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
聶城宇也回來了,坐在角落里臉色極差,顯然最近賭途不順。
客廳里氣氛十分奇怪,似乎溫度也冷了下來。
這時,門外遠(yuǎn)遠(yuǎn)傳來謝姝母女的聲音,聶纖凝起身躲在門后,廳內(nèi)幾人見狀,都面露不解,卻無人敢質(zhì)疑。
“呦,這不是堂姐嘛,前幾天剛訂婚怎么又回來了?難不成人家厲家不要你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聶玢玉的聲音挺有辨識度,又尖又高,透著濃濃的幸災(zāi)樂禍。
厲元蘅仍舊渾身陰冷的坐在那兒,連個眼皮子都沒抬起來一下。
見狀,聶玢玉恨恨剜了他一眼,繞到他面前:“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嗎?”
“你才聾了,怎么跟我姐說話的?”厲元蘅還沒開口,聶景碩先惱火得站了起來。
這個已經(jīng)跟厲元蘅差不多高的少年此時一臉氣憤,高大卻單薄的身軀仿佛一道堅實的屏障,為他遮風(fēng)擋雨。
厲元蘅身形一動,冰冷的神色似有一絲和暖。
“你個小王八羔子,也不看看自己現(xiàn)在吃的用的住的都是誰的,你能在這里大呼小叫,靠的又是誰!”
謝姝銳利的目光掃過聶景碩漸漸發(fā)白的臉,落在悶聲不吭的聶城宇身上。
聶城宇訕訕搓了搓手,教訓(xùn)道:“景碩,說什么渾話,還不給你堂姐道歉!”
“憑什么,我又沒有說錯,明明是她……”聶景碩雙眼發(fā)紅,高大的身體微微顫抖。
“確實應(yīng)該道歉。”
這時,一只手撘上聶景碩的肩膀,輕而易舉的按壓住他心里即將爆發(fā)的兇獸。
聶景碩不可置信的回過頭,看到厲元蘅似笑非笑的臉。
“算你識相,那還不快點!”聶玢玉嘲諷一笑:
“弟不教姐之過,不如就由你來替他道歉,哎呀,剛剛誰把我鞋子踩臟了,你給我擦干凈,我就原諒你弟弟的過失。”
厲元蘅冷笑:“好啊,不過我道歉的方式,可能……”
他話還沒說完,聶玢玉冷哼一聲,一巴掌迫不及待的甩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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