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顧煙驚呼一聲，撲過去，“媽，您別嚇我！”
但靳瀾惜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整個人ying侹挺躺沙發(fā)上，臉色慘白得像是隨時會沒有氣息。
“媽……”顧煙已經哭了。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也有一個龜殼，難過時候、無助時候也可以蜷縮里面療傷。
顧影木然站那，半邊臉紅腫得越來越厲害，火辣辣痛。可是，她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像是靈魂脫殼。
“……為什么？”顧影抬起頭來，含淚看著她。
“二少說今天一有空就給你打電話，可是，不管怎么打，你電話都打不通。都這么晚了，他擔心你有什么事，所以才叫我來看看。姑奶奶，您到底是怎么了呀！給二少那邊急得放瘋了！現(xiàn)把我也整得要瘋了！”
覺不能好好睡，大半夜還跑出來尋人，真是夠惱火。
可是……
顧影將濕潤臉頰貼她完全沒有光澤手背上，愧疚喃喃出聲，“對不起……媽，對不起……我不該不聽話……”
這么晚，是姐姐回來了？
眼淚流著流著，就累了。不知不覺中，趴沙發(fā)上睡了過去。
顧影搖頭，“我留下來照顧媽。”
她憎怨瞪著顧影，“知道媽為什么突然會這樣嗎？就今天早上，她都還好好！”
她醒了又睡過去，醒時間很少，但即便如此，情況也越來越糟糕。
“不好意思，我手機出了點問題，所以電話一直打不通。”她找了個很撇腳解釋。
“是是是……”顧煙連連點頭，連眼淚都顧不得擦，只問：“我媽醒過來了嗎？”
心，劇痛。
顧影摸了摸臉頰，到底還是聽了顧煙話。
“醫(yī)生說……媽刺激過度，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顧煙哽咽，仰著頭，不想讓眼淚流下，但淚卻越來越多。
手機屏幕再次閃爍起來時候，顧煙起身走到她身邊，“你先回去吧?！?br/>
拉開簾子，顧影就見到靳瀾惜躺病床上。
燕北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那號碼此刻就像燙手山芋一樣，讓她連碰都不敢碰，只能將手機調成靜音，逼著自己不去看。
顧影到醫(yī)院時候，已經是2分鐘以后了。靳瀾惜還搶救室里沒有任何消息。
“怎么了？現(xiàn)都11點了，你怎么跑這兒來了？”顧影奇怪看著他。
既然早知道不會有好結果，又何必一錯再錯？
等回到家時候，手機已經沒電了，屏幕再也亮不起來。
那冰涼溫度，刺得顧影痛不欲生。
等到門鈴瘋狂響起時候，整個天都已經暗下來。
醫(yī)生交代了一聲就走了，顧煙道了謝就要進去看靳瀾惜。想到什么，又回頭扯了顧影一把。
還沒有回來……
她整個人也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木然縮沙發(fā)上，視線呆滯看著茶幾上那一疊疊照片，毫無意識拿過來一張張看著。
“情緒很影響病人病情，現(xiàn)狀態(tài)很糟糕，好是能給她一個平和環(huán)境，不要再刺激她。”
這是媽媽為她和姐姐挑男人。
語氣，依舊硬邦邦。眸光卻閃爍了下，繼續(xù)道：“別到時候等媽清醒過來，看到了，又以為我也欺負你！”
洛七搖頭，“當然不可能了。才到那邊，怎么會這么回來？那邊工作應該是蠻多?！?br/>
靳瀾惜狀態(tài)越來越糟糕。
仿佛那兒有一把電鉆，一直不斷、不斷往她心上鉆。尖利螺旋，硬生生刺入那心里柔軟，深地方。
走近，她啞著嗓子輕喚了一句。
有色色您。生怕是什么不好消息，光著腳就跑到門口開了門。
他還喘氣，一臉郁悶，“我也不想來，可咱們二少太殘暴了，不管不顧就把我從被子里挖了出來?！?br/>
顧煙站直身子，見到顧影，二話沒說，走上去揮手就是痛甩了一耳光。
“我明天沒事，不用去事務所，今晚我留這?！鳖櫉焾猿?。
該怎么辦呢？自己好像已經瘋掉了。不然，怎么會每張不同照片，不同臉，映她眼里，都是那同一個人……
靳瀾惜沒有力氣說太多話，只捏了捏顧影手，“別和他一起……不要……再被他們欺負……”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承受這一耳光。心里既憋屈，又痛心。什么時候開始，她們兩姐妹之間竟然會動手了？
哭得無神雙目，聽到那個人后，不可壓制閃爍。
指尖溫度，讓靳瀾惜有了知覺。艱難睜開眼，模模糊糊見到顧影，也見到她頰上淚痕，蒼白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她急急說著，急切想要化解靳瀾惜擔心和郁結，嗓音已經完全都沙啞了。
“他們……欺負你了？”靳瀾惜艱難開口，每一個字都虛弱得像是呼吸。
無助呢喃著這個名字，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只烏龜一樣趴沙發(fā)上。
再送到軍區(qū)醫(yī)院時候，直接推進了急救室，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顧煙淚越流越急，連聲音都變得不完整，“媽狀況已經那么差了……如果因為你和燕家人再出什么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
胸口堵得讓她喘不過氣。
“媽……”
顧煙站一旁，將掉下淚，悄悄抹去。轉過臉去，不再看她們。
她迷迷糊糊抬頭，墻上壁鐘顯示著11點。
顧煙這一耳光又狠又，扇得她耳中嗡嗡作響，半晌都只能低著頭站那。
她搖頭，眼淚也跟著搖晃，掉落被子上，“沒有！媽，您別擔心我，我沒有被他們欺負……真！您答應我好好保重身體，好不好？我保證……只要你不喜歡事，我再也不會做！真！我再不做……”
打了電話給顧影，顧煙靠站墻邊上，只覺得雙腿發(fā)軟。臉埋手心里，眼淚已經從手縫中淌出來。
顧煙心里也不好受。尤其那紅腫臉頰，亦讓她覺得難過。索性別過臉去，硬邦邦開口：“你去和媽解釋清楚！”
“嗯，醒了，進去看/看/吧。一會兒把住院手續(xù)都辦好，這段時間就醫(yī)院靜養(yǎng)?！?br/>
心一緊，睡意全無。
“他回來了？”顧影還是抑制不住心里激動。
“都因為你！知道柯容今天來家里是怎么羞辱媽、羞辱我、羞辱你嗎？”顧煙紅著眼瞪她，深吸口氣，才道：“她說媽教唆我們攀上燕家，不知天高地厚幻想嫁入燕家！”
……………………………………
想著他著急樣子，顧影心里亦不好受。
想到病/入/膏/肓因為自己而被一再羞辱，她愧疚得抬不起頭。只覺得肩上背負了一個沉重得讓人窒息枷鎖。
一路往家里走，電話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到底有多少次她已經不知道了。
潔白床單，將她整張臉襯得越發(fā)蒼白。她閉著眼，安靜躺那，像是一條失去水魚，奄奄一息。
顧煙冷笑，“顧影，我喜歡燕北事，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告訴其他任何外人，或者你們倆宣揚得滿世界都知道也好，可是……這種事卻讓燕家拿來當攻擊媽、羞辱媽武器，這讓我恨你們！你和燕北回去見家長我沒意見，想和他一起也罷，可是，我拜托你別把媽也一起拉扯進去！如果不是你瞞著媽和燕北回去見了他爺爺奶奶，今天事又怎么會發(fā)生？”
……………………
手緊緊握住了女兒。
一打開，門口站著人，讓她驚訝。
燕北……
手伸到被子里，將母親手緊緊握住了。
“那你現(xiàn)來這兒是為什么？”她問。
哪里是顧煙？此刻站門口正是洛七。他滿臉都是汗，整個人趴門框上。見到開門她，他大喘口氣，一臉慶幸，“謝天謝地，姑奶奶，您得虧家里?！?br/>
“姐！”顧影匆匆跑過來，面上全是憂心，“媽怎么樣了？”
…………
醫(yī)生拉了簾子出來，顧煙立刻沖上去，“醫(yī)生，情況怎么樣？”
如今，她港灣，都已經不能再讓她躲避……
病房里，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顧影這才回神，抬目看著顧煙，半晌，眼里才找到焦距。
一向都很冷靜她，此刻卻慌得不像話，一邊一遍遍喚著‘媽媽’，仿佛要將她喚醒；一邊趕緊摸了手機出來打急救電話。
顧煙垂目看了她一眼，頓了一下，才說：“你回去好好把臉敷一下臉?！?br/>
顧影不動。
她松口氣。至少，不用立刻面對他，可是，心里失落又騙不過自己。
顧影倒吸口氣。
是不是，嫁給他們其中任何人，都能讓媽媽安心。唯獨……不要和燕家人扯上關系就好？
‘啪——’一聲脆響，醫(yī)院安靜長廊里顯得尤其清脆響亮。所有人視線都朝這邊投射過來，顧影完全被打懵了。
“還好只是手機出問題，不是人出問題了?！甭迤哌呎f，邊掏出手機來，“喏，二少又打電話來了，你自己和他說吧。”
…………………………
ps：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