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幾人袁士平也認(rèn)出了兩個,也是那天在場替他說話的士兵,但到現(xiàn)在袁士平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袁士平只知道最先開口替他說情的這個人叫黃信,因為他是第五營第二曲的曲長,所以袁士平在日常的訓(xùn)練中能知道點他的消息。
新軍到安北分營后,袁士平雖然與他們都分在趙欣的第五營,但卻并沒有分在他們幾個人的曲什中,平時訓(xùn)練之余也都很少碰面,所以與他們的關(guān)系并不算熟悉。
可現(xiàn)在,看著認(rèn)識的人一個個在自己眼前離開這個塵世,本就沒有什么親人與朋友的袁士平更加覺得孤寂落寞。也許正因為這樣,所以才在看見這幾個幫助過自己的士兵時異常開心。
“唉,老唐受了重傷,我們過來看看他。你也來看看吧,他那次也幫你說過話。你呢,來這看誰?”
“好的,我等下一定過來。我是來看我們什長張維民的?!?br/>
“張維民,他怎么了?”
“張什長右臂斷了?!?br/>
黃信搖搖頭嘆道:“總算是揀回條命。這樣也好,不用再去拼殺。那你先去吧?!?br/>
“恩,等下我到里面來找你們?!?br/>
“行?!秉S信說完帶人離開。
幾人找到張維民時,他因為失血過多還昏迷未醒,原本黝黑的臉龐變得這樣蒼白無比。袁士平忽然想起在平日里張維民那爽朗的笑容,想起在第一次作戰(zhàn)時張維民奮力替自己擋開攻擊的畫面,眼眶一熱。
都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望著也許是感覺到痛楚,間或會皺動下眉毛的張維民。一會,袁士平輕輕地道:“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去那邊一下?!?br/>
在傷兵營中轉(zhuǎn)了一陣,才聽見黃信的招呼:“在這。”
待袁士平走近,黃信才指著袁士平道:“老唐,還記得這小子不?”
病榻上的人微微轉(zhuǎn)頭,望著袁士平似乎是想笑,但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的他嘶地一聲抽了口氣,才吃力地道:“記得,就是在募兵時你替他求情那小子?!?br/>
黃信笑了起來:“對啊。老唐你看,這小子都還活蹦亂跳的。你可不能連他這個新兵都不如,一定要挺住。我們還等著你好起來一起去翠微樓找芳芳呢?”
那人又扯動了下嘴角算是笑容,閉上眼睛休息了一下,才睜開眼:“放心,老子命硬得很。一定會再去翠微樓和你們喝酒的。”
看著那人疲倦的面容,黃信連聲道:“好!好!我們等你,到時我請客。你現(xiàn)在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
袁士平上前去,看著這個自己已經(jīng)沒有太深印象的人,輕輕地道:“大哥,你好好休息,等你好起來,我請你們一起去喝個痛快?!?br/>
那人微微地點點頭,卻顯得是如此的艱難。這似乎讓他耗費了很大的精力,他慢慢地合上了眼簾。
黃信輕輕拉了袁士平,示意跟著他們離開。走出傷兵營,才嘆息了聲問:“對了,忘記你叫什么名字了?”
“小弟叫袁清,實在慚愧,過了這樣久,也還沒有向幾位大哥道謝,也只知道黃大哥是第二曲曲長,其他幾位大哥的名字都還不知道?!保科秸\懇地說。
“呵呵,沒事。那點小事,道什么謝。他們是魏義、陸峰、徐楷。都在我第二曲任什長,剛才你見到的是彭閔,本來是我這曲的副曲長,唉?!?,說到這黃信又嘆了口氣才問:“你現(xiàn)在在哪個曲,情況怎么樣?!?br/>
“我現(xiàn)在在第八曲,曲中兄弟已經(jīng)傷亡過半,今天剛升為伍長?!?,袁士平的語氣有些低沉。
“在顧長青那曲??!傷亡的確有些大,我們曲稍微好些,但也只剩了不到六十人?!秉S信拍了拍袁士平的肩膀:“別想太多了。穿上這身軍服,就應(yīng)該有這個心理準(zhǔn)備。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吧。好了,你也先回去,記得一定要好好休息。按我估計,這兩天我們的兵力很難再進(jìn)行正常輪換了,真正的苦戰(zhàn)現(xiàn)在才開始。只有保證充沛的體力,才能有更多的生存機會。再不抓緊休息,明天開始恐怕很難有充足的休息時間了?!?br/>
“好,那我先回去了。幾位大哥保重。”袁士平心里升起一絲感動,轉(zhuǎn)身回去后就把剛劃分到自己伍下的幾人找齊,將黃信的話差不多轉(zhuǎn)達(dá)了遍,才開始去洗漱換衣。
吃過晚飯,袁士平又去找過張抗,才回營睡覺。或許是太過疲倦,又或許是已經(jīng)逐漸習(xí)慣了同袍的死亡,竟然很快地就沉睡過去。
可楊文卿還不能睡。聽完張貴誠的傷亡報告,他俊雅的面容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還是沒有陳統(tǒng)制的消息?”
軍情處的將領(lǐng)站了起來:“沒有?!?br/>
揮揮手,示意那將軍坐下。楊文卿沉聲道:“本統(tǒng)制決定今晚夜襲褐勒軍南營,同時派出一將沖出去聯(lián)系援軍,誰愿意擔(dān)此重任?”
議事廳中眾將紛紛相互對望,劉肅豁然而起道:“末將愿率本部出戰(zhàn)襲營,牽制褐勒軍?!?br/>
韓琮也慨然而應(yīng):“末將愿領(lǐng)本部協(xié)助劉指揮襲營?!?br/>
第五軍副指揮崔望忽然站起來:“末將愿同崔指揮出城聯(lián)系援軍。”
議事廳內(nèi)立刻安靜下來,楊文卿依舊面色不變的沉吟著,其他將領(lǐng)則紛紛轉(zhuǎn)頭望向崔舒予,氣氛顯得有些怪異?,F(xiàn)今安北戰(zhàn)事兇危,雖然沖出城去聯(lián)系援軍有危險,但留在安北城中死守的人危險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