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兒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一直冷到心里,忍不住哭道:“不可能!明明就有胎像!”
太醫(yī)說的這么篤定,安茹兒立刻去看德妃,發(fā)現(xiàn)她的嘴角始終含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充滿了嘲諷。
皇帝疑心病最重,他馬上看向安錦兒,在對上安錦兒楚楚可憐的目光之后,他的心有片刻軟化,這時德妃道:“皇上,要不就讓其他太醫(yī)再來看看?!?br/>
皇帝當然不希望他一向寵愛的安錦兒會欺騙他,所以他想了片刻道:“再傳太醫(yī)。”
皇帝身邊不止一位太醫(yī),另一位太醫(yī)上前診過脈之后,得到了相同的結論,安錦兒根本沒有懷孕。
安錦兒仿佛中了一箭似的,眼神近乎狂‘亂’,幾乎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全身都開始顫抖不已,她一連串叫著:“不可能,我明明有身孕,明明有的,皇上您看,我還流血了!”
太醫(yī)道:“婕妤娘娘之所以流血,是因為來了月事的緣故。只是婕妤娘娘月信一向不準,又用了催孕的‘藥’物,下‘藥’太猛,導致月事流血甚多?!?br/>
安錦兒現(xiàn)在是有苦說不出,她狠狠的瞪著德妃,幾乎要把對方‘抽’筋拆骨。安錦兒不滿于德妃的控制,所以她一直希望能懷孕,可是皇帝年紀越來越大,很難有孕,因此安錦兒暗中尋到了催孕的‘藥’方,沒想到真的有孕了。
但是,太醫(yī)曾經(jīng)告訴她,她這一胎因為用了‘藥’的緣故,胎像并不穩(wěn)固,所以這一胎很難生下來。
因此才有了安錦兒設計陷害安茹兒的一幕。
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她根本就沒有懷孕。
太醫(yī)又道:“娘娘的脈象,初初一看,很像懷孕,但是仔細看又不是,想來給娘娘診脈的太醫(yī)搞錯了吧。”
德妃冷冷道:“好一個安錦兒,竟然用假孕爭寵!”
安錦兒哭道:“我沒有!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安錦兒是完全慌了神了,就連安茹兒,都覺得眼前的一切匪夷所思,先是德妃和自己談話,接著是安錦兒提出要和自己結盟,然后是安錦兒企圖陷害自己,一直到最后,太醫(yī)宣布安錦兒根本沒懷孕,這簡直就像一出‘精’彩的大戲。
安茹兒略帶憐憫的看著安錦兒,安錦兒亦不能接受這個現(xiàn)實,她哭道:“皇上,分明是有人要陷害嬪妾!”
眾人一時都反應不能,完完全全呆住,只有皇帝的面‘色’‘陰’沉不定,德妃上去一步道:“皇上,真沒想到,安婕妤一時糊涂,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臣妾疏忽了?!?br/>
皇帝道:“此事和德妃無關?!?br/>
安錦兒哭的慘兮兮,皇帝揚起手狠狠就是一個巴掌,竟將安錦兒打得整個人側翻過去,她裙角還在滴血,染紅了地上的青磚,剛才也沒有任何人敢來照顧她,此刻形容極為凄慘,聲音更倉惶:“皇上……”
皇帝目光‘陰’冷:“安錦兒你連朕都敢糊‘弄’。”
安錦兒驚恐的睜大眼睛:“皇上不信我?”
皇帝冷哼一聲,顯然是怒極。
眾人再看安錦兒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原本的同情全都化為了鄙夷和不屑。
安錦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明白過來了,原來安茹兒早就答應了德妃,和德妃結盟,為的就是現(xiàn)在當著皇帝的面來拆穿自己,想必,就在她傳出有身孕的時候,一切恐怕都已經(jīng)在德妃的掌握之中了。
安錦兒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在后宮的路算是到頭了,她不死心的抓住皇帝的袍角哀求道:“皇上!嬪妾絕對沒有騙您!”
皇帝的眼神里半點憐惜也無,只有冷漠和厭惡,他冷冷道:“安錦兒,你太讓朕失望了。”
一句話等于是給安錦兒定了罪,皇帝雖然沒有宣判,但是他已經(jīng)說明了自己的立場,安錦兒被厭棄了。
德妃軟語勸道:“皇上,這里污穢不堪,皇上還是快些移駕吧。”
皇帝早就不想呆下去,德妃一勸,他立刻就離開了,根本不再理會安錦兒。
安錦兒只覺渾身如墜冰窟,她從未感覺到如此絕望,絕望得眼前發(fā)黑,心頭陣陣猛跳不止,她指著德妃和安茹兒惡狠狠道:“賤人!你們兩個賤人!你們合伙要來害我?!?br/>
德妃喝道:“閉嘴!來人,還不快把安錦兒帶下去!”
安錦兒只是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好像這一切都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安錦兒這一盤棋,輸了個干干凈凈,她本來自作聰明的想利用這一胎扳倒安茹兒和德妃,卻沒有想到反而被人利用,結果落的個一無所有,所有的榮華富貴成為了夢幻泡影。
安錦兒很快被堵上了嘴強行帶走,她本來就在宮里樹敵甚多,落在宮中諸人手中,她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安茹兒知道,這一回,安錦兒是徹底的沒有戲唱了。
很久不去想前世的事,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安錦兒這樣的人,早就不值得一提,早就不是自己的對手了。
安茹兒低低嘆了口氣,皇帝一走,很多人都已經(jīng)走了,德妃處理完安錦兒,也起駕回宮,偌大的一個高臺,只剩下安茹兒和李軾相對而立。
李軾走過來拉住安茹兒的手,用力握了握,安茹兒微笑道:“走吧,我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呆下去了?!?br/>
李軾點點頭:“好,咱們現(xiàn)在就回家。”
安茹兒跟上一步,李軾柔聲道:“今天差點就讓你受委屈了?!?br/>
安茹兒想起安錦兒摔下高臺的那一瞬間,不禁冷笑:“安錦兒空有美貌,卻如此沉不住氣,落入了德妃的圈套也婚渾然不覺,足見其愚蠢?!?br/>
李軾道:“德妃找過你?”
安茹兒點點頭,把事情的前后告訴了李軾。
李軾的面‘色’凝重,思咐了片刻才道:“無妨,不過,這件事情的發(fā)生,很多人會懷疑你和德妃是一黨。”
安茹兒驚道:“我糊涂了,竟然沒有想到這一層?!?br/>
李軾朗聲笑道:“你太小心了,其實不必擔心,德妃是成不了大氣候的,李懿就更不可能了,德妃是異想天開了。”
安茹兒美目閃動:“你這么有自信?”
李軾攬過她肩膀,故意嘆氣道:“唉,你還是不了解我啊?!?br/>
兩人說笑間,已經(jīng)快走到宮‘門’口,這時有人在后面叫住李軾,兩人回頭一看,是皇帝身邊的內(nèi)‘侍’,他恭敬道:“王爺,皇上剛才回寢宮之后,忽然感覺到身體不適,眾皇子們都已經(jīng)趕過去了?!?br/>
皇帝病了?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回去就病了呢?
李軾道:“公公可知道,父皇病情如何?”
內(nèi)‘侍’搖頭道:“太醫(yī)都過去伺候了,只說是勞累過度,白天又生了氣所致?!?br/>
李軾點點頭道:“既然這樣,公公就帶本王去吧?!?br/>
李軾扭頭對安茹兒道:“你先回去,有事我會傳信給你的?!?br/>
皇帝生病,李軾要‘侍’疾,耽誤不得,匆匆忙忙‘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安茹兒獨自一人回了王府。
李軾進宮之后,一連三日才有消息傳來,說是皇帝在宮宴上喝酒之后,又經(jīng)過安錦兒一事,回到寢宮之后頭疼的老‘毛’病犯了,而且,這一次比往常發(fā)作都嚴重,已經(jīng)起不了‘床’了。
由于事出緊急,太后當即下令,從德妃開始排,所有的妃嬪和皇子,宗親都要‘侍’疾,直到皇帝的身體恢復為止。
李軾于是開始在宮里住下,在此期間,他只回來過一次,看樣子,皇帝的病還真的是很嚴重了,一連多日都沒有好轉。
皇帝的病并不是偶然的,他一直都和云陽子往來密切,沉‘迷’于修仙練道,并且定期服食丹‘藥’,長期這樣下來,身體漸漸開始虛弱。
至于安錦兒,她被以欺君之罪關押之后,開始還一直哭鬧著要見皇帝,可是皇帝一病不起,宮中眾人自然是落井下石,很快就被德妃直接打發(fā)到了冷宮。
安錦兒在后宮短暫的幸福生活以慘淡收場告終了。
皇帝病了之后,朝廷上下看起來四平八穩(wěn),其實則是人心惶惶,德妃控制了后宮的眾妃嬪,要來看皇帝要先告知德妃。
至于前朝,已經(jīng)有人開始就立儲一事眾說紛紜,更有流言直指德妃,說她已經(jīng)開始四處奔走,為李懿當太子做準備了。
而李軾,卻絲毫沒有任何表示,好像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
安茹兒知道李軾在這個時候不可能沒有任何作為,德妃的野心已經(jīng)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現(xiàn)在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是她了,就連太后,都被她生生的壓了一頭。
太后對此保持了沉默,不發(fā)一言,后宮中有些安靜的不像話,一切都像一條看似平靜的大河,而河‘床’之下暗‘潮’涌動,好像時時刻刻就會聚集起一場巨大的風暴。
皇帝的病足足拖了一個月才慢慢好轉,但是身體已經(jīng)大不如前,他開始長時間和云陽子呆在后宮的丹房,越來越沉‘迷’于長生不老之術。
皇帝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yǎng)為由不再理朝政,德妃開始進入御書房,大有干涉朝政的架勢,只是她并不如獨孤氏在前朝后宮都經(jīng)營多年,有一定的根基,相比之下,她還差的很遠。
想做第二個獨孤氏,并不是那么簡單的。
皇帝病愈之后,李軾回到了王府,他前腳剛回,后腳就接到了皇帝的賞賜,說他‘侍’疾有功,賜他十名美人。
這對李軾來說,是個十分棘手的賞賜,李軾看了安茹兒一眼,無奈道:“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br/>
安茹兒笑道:“皇上的賞賜,你收了便是?!闭f完她轉身就往內(nèi)室走,李軾一把拽住她:“你若是不喜歡,我退回去就是?!?br/>
安茹兒似笑非笑道:“無妨,你大可不必為此得罪了皇上和德妃?!?br/>
李軾從安茹兒的臉上看到了明顯的不快,他正‘色’道:“此事我看并非是皇帝的意思,應該是德妃的安排吧,你不必為此生氣。”
安茹兒道:“我生什么氣?不管是誰的安排,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進府了,你自然是要用心對待的?!?br/>
安茹兒的臉‘色’沉了下來,話音剛落,沒有等李軾回答,也沒有看他的表情,就自顧自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