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回到住處，發(fā)現(xiàn)榮燦領回來一個打扮妖嬈的女巫婆正在做法事。

    高照也不阻攔，笑嘻嘻地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觀看，那巫婆倒也吃力，瞇著眼睛念念有詞，手拿桃木劍，樓上樓下“砍殺”一通，末了，叮囑一番道：“妖魔鬼怪已經被我斬殺，你可高枕無憂了，切記，晚上千萬不能在衛(wèi)生間逗留太久，怕其他的臟東西順著下水道被你吸引而來?！?br/>
    女巫婆拿著二百元報酬匆匆離去，榮燦嘆了一口氣，把房間環(huán)視一周，埋進沙發(fā)里縮成一團，看了高照一眼問道：“二百元算咱倆的，你記著，對了，昨晚你天明才回來沙發(fā)上睡覺，你鼓搗什么去了，莫非抓到了鬼怪？”

    高照伸出食指擋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天機不可了泄露的動作，擠眉弄眼道：“這是秘密，你以后自然會明白的，不過你這二百元錢百花了，今晚幽靈仍在?！?br/>
    一句話說得榮燦毛骨悚然，抓起抱枕向高照扔來，高照樂呵呵地上樓了。

    “高照，言歸正傳，你找到工作了嗎？”

    “沒有，工作哪有這么好找的，我眼看著就要彈盡糧絕了，老天可憐可憐我吧！”

    榮燦沉默良久，開口道：“我有一份差事，工資是一天一百元，只上半天班，管吃管喝又不累，你想做嗎？”

    高照一聽還不錯，想想劃算，業(yè)余時間掙點外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高照下樓坐在榮燦旁邊，榮燦yu言又止，好似有難言之隱。

    “說吧，愿聽其祥，不過丑話說道去前頭，違法的事我不會去做的?！?br/>
    榮燦搖了搖頭道：“直說吧，就是哭喪，你愿意去做嗎？”

    什么，高照脖子伸得老長。

    榮燦說了一遍，高照這才搞清所謂哭喪為何。

    原來在大城市中獨生子女比較多，老人逝去，親人極少，而子女又想把喪事辦得體面，所以就花錢雇傭一些閑雜人充當親人來哭喪?？薜猛矗薜媚芨腥救?，東家還會加小費，一天下來掙個三百二百的不成問題。

    “你怎么會想到這個差事，你參加過幾次了？”

    榮燦大方道：“我也是一時找不到工作，經朋友介紹加入了哭喪協(xié)會，我參加了一次，東家看我哭得挺賣力，給了我伍佰元小費，協(xié)會號召向我學習哭起來不要命的精神，拿我當榜樣和活教材，沒事開會時讓我講哭喪的技巧?！?br/>
    “乖乖，你是哭喪大學畢業(yè)的不成？”

    “去你的，我只不過善于揣摩東家的心思，無怪乎在兩個字上下功夫，一個是‘痛’，一個是‘念’，哭喪要痛哭，哭喪要無中生有念叨老人生前的好，并且你的念叨要讓更多的人聽到，這樣才能達到共鳴和感染人的效果。”

    高照聽得一驚一乍的，社會的變革衍生了很多的職業(yè)，例如代駕，代人哭喪，替人討債等冷門職業(yè)，也是社會發(fā)展的必然趨勢。

    高照思索一下，反正龍城沒有熟人，為了看個稀罕，去參加一次也算是長長見識。高照同意了榮燦的提議，榮燦趕緊往協(xié)會打了一個電話，說又吸納了一名新成員，小伙子人高馬大英俊瀟灑，做逝者的孫子正合適。

    協(xié)會反饋來信息，恰巧明日有一單生意，東家是一大老板，膝前無子嗣，母親臨死前還念叨著這輩子沒有孫子是一大遺憾。老板為了滿足死去的老人心愿，打算找一帥哥充當老人的孫子，費用是一千元，表現(xiàn)好的話會加小費，上不封頂。會長正愁無處找?guī)浶』锬兀哒盏募尤虢鉀Q了協(xié)會的燃眉之急。

    榮燦把信息告知高照，高照郁悶了，給別人當孫子，那是作踐自己，形同跳海自殺，或者埋沒自己的尊嚴，這是給祖上丟臉的事情。

    榮燦看出了高照的憂慮，開導道：“眼下這社會，什么尊嚴，什么清高，在金錢面前全是他娘的狗屁，有錢賺才是真理，有了錢就有了尊嚴，就有自命清高的資本，別在這里扯淡了，干不干，給個明白話，別像個娘們似的?！?br/>
    高照最終還是答應下來，這是敲定，時間定在明天六點，地點是龍城廣場一角集合。

    晚上，異響依舊，高照全然知曉全不理會，榮燦則是吃了安眠藥，周圍的響動無法擾到她的睡眠。

    天亮不久，高照和榮燦就出現(xiàn)在了廣場一角，十多個人，分班組合，目的地不同，會長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把大家安排好后，最后講了一句：“大家別忘了，回來給我基本酬勞百分之十五的提成，出發(fā)?！?br/>
    大家四下散去，高照與會長，榮燦為一組，地點是龍城殯儀館，交通工具是東家派來接送的一輛寶馬商務轎車，坐在里面舒服極了。

    臨下車的時候，榮燦悄悄遞給高照一條毛巾和一小瓶東西，高照打開看了看嗅了嗅，高照這才明白那天看到榮燦裝得毛巾和小瓶子，竟然是辣椒粉，備一時之用，怪不得榮燦的眼睛紅腫，敢情是在哭喪時為了表現(xiàn)出眾，往眼睛上悄悄蒙了辣椒粉，那眼淚才是嘩嘩的流。

    殯儀館里人來人往，個個臉上掛著沉重的表情，有的人兩頰存有隱隱可見的淚痕，素顏凡裝，沉默少語，偶爾交頭接耳，氣氛令人窒息得喘不過氣來。

    在司機的帶領下，一行三人撥開人群，來到后堂，這里都是死者最親近的人，還有幾個殯葬組織者。

    “老板，我把他們帶來了，你安排吧，我下去接人去了?！?br/>
    司機說完匆匆離去，高照眼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男子，五十歲左右，眼睛暴突，氣勢洶洶的挺嚇人，他就是死者的獨生子。

    后堂披麻戴孝的確實沒有幾個人，冷清清的。老板指著一無精打采的女人道：“她是我的妻子，是個啞巴，不會說話?！?br/>
    又指著一年輕女孩道：“她是我的女兒，口吃得厲害，這下你們知道我花錢雇傭親人的目的了吧，下面我給你們定下身份，痛哭的時候好有個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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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