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應該還是找到這個女人,有了DNA信息再加上綠酌的技術,我估計要定位這家伙并不難?!闭f著牙文盟就轉過頭朝著綠酌勾勾手。
“小丫頭過來,這邊還有事要接著用你?!?br/>
“喂喂喂,注意一下你的態(tài)度啊。”綠酌挑挑眉,臉上明顯有蕾絲不爽的意味:“論資排輩來說,我的年紀當你祖母都綽綽有余,你一個后輩就是這么對待長輩的?”
“這……”牙文盟這一輩子第1次被人懟著說話,當時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隨后茫然的看了看王博愛和羅生,見兩人閉上眼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后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子說的好像并不是假話。
那看來是自己理虧了。想到這里牙文盟倒也痛快,當下就道歉,隨后兩個人跑到另一邊兒搜集信息去了。
另一邊的羅生和顏末對視一眼也沒說什么,就十分有默契的一塊兒出去了,只留下王博愛,一臉懵逼地守著封在罐子里的小付,不知道該做點什么。
從屋里出來剛好看見在門口擦車的妖八八。他擦車擦的專注,雖說身體挺矮,但是伸手卻是一流的,夠不到車頂,那就直接一個箭步跳上去蹲著擦。
“你可別摔著了?!笨吹叫∨肿舆@副樣子嚴默忍不住笑了一下。雖說眼前人是個成年人,但是這小孩子的外表還是很招嚴默稀罕的。她下意識的就把妖八八當成了后輩。
感覺到女子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慈愛,妖八八十分不自在,幾乎是下一秒臉就拉的老長。
“喂喂喂,不要拿那種祖母的眼神看著我了,你倆干嘛去?。看罄涞奶靸貉劭粗家卵┝?。”
“我們兩個就隨便出去走走,過一小會兒就回來,你擦車吧,擦完了回屋呆著就行,順帶告訴屋里那幾個人,我包里有吃的,晚上飯就是那些了?!?br/>
淹沒自顧自的說完,拽著羅生就走了,妖八八在后面看著兩人迅速走遠,嘴撇的更厲害了。
這一天天的吃什么吃狗糧都吃飽了,自從這兩個人見面兒之后,那是天天都貼在一塊兒,這才過了不到一周,都快粘成一個人了。
思量至此,妖八八嘆出一口氣不得不說,他想到了之前綠酌還沒有暴露的那一副樣子。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怎么就活了這么久呢?還偏偏長了一張嘴,要他說呀,但凡這小丫頭晚生個幾萬年,他也不至于一點機會都沒有……
倒也真是,這東西不就是看病趕巧嗎?那羅生明明是個機器人,社會上一點地位都沒有,偏偏逮到了人家妖盟的高枝兒,偏偏人家大小姐就喜歡上了,身份也有了,愛人也有了,撐死也就是多經(jīng)歷點磨難就修成正果了。
不像他們天天風里來雨里去,沒一個正經(jīng)的身份也就算了,身邊連個貼心人兒都沒有,你說人家這胎是怎么投的呢?怎么他就沒有趕上這好事的時候……
想到這里妖八八越發(fā)的不爽了,手里的抹布一下子甩在車玻璃上,打的啪一聲響。
就要下雪了,天上的云也越來越厚,越來越白了。他坐在車頂上仰望著天空。啥時候呢?啥時候自己也能得到一個和那些生物一樣的地位呢?
……
……
走到街角,周圍的環(huán)境很冷清,快過年了,紅燈區(qū)附近的菜市場基本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
他們要回家過年了。
冷風呼呼的吹著小刀子似的刮在嚴默的臉上,羅生察覺到了這一點,從隨身攜帶的手環(huán)里取出一頂狗皮帽子給她戴上。
“這是哪兒來的?”
嚴默很迅速的察覺到這款式是女款的,當下心里就有一些不痛快??烧l知羅生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之前藍芷剩下的,就是失蹤的那一位的姐姐,我們來原本就是要幫藍芷找弟弟的,可沒想到……唉……”
愁緒攀上了羅生的眼角,一瞬間嚴默有一些心疼了,擦著凍紅的時候替羅生揉了揉眼睛。
“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比我當初好多了,誰也不想發(fā)生的……一切都是黑血衛(wèi)的錯?!?br/>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都清楚的。”羅生拉住了那一雙小小的手,揣進了懷里。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讓嚴默一瞬間,有些鼻酸,看著眼前人湊得如此近的臉,這一刻的嚴默才是真真正正的覺著自己回來了。
已經(jīng)被人復活很多年了,嚴默始終都有一種無家感,就像是風中飄著的柳絮似的,渾身輕飄飄的,腳下也觸不到地面。
有時候午夜夢回突然驚醒,嚴默會夢到炮火把她炸得粉碎,也能看到明晃晃的大刀朝著自己的脖子砍來。
每當這時候嚴默就摟緊被子將自己裹緊,假裝這一切只是個夢而已,可是來自內(nèi)心最深處的刺痛感,卻無時無刻的都在提醒著她,這都不是嗎?戰(zhàn)爭是正確發(fā)生過的,那些落在身上的也都是切切實實的傷。
伴隨著無邊的黑夜,嚴默總會想起那個曾經(jīng)陪在自己身邊的人。多少次,每次醒來身邊都有著那樣一雙溫暖的手,緊緊的牽著自己,只要她稍做不適,就有一個懷抱把她摟進懷里。
那是個并不柔軟的懷抱,可是卻堅實而有力量,那是個沒有心跳的機器,卻有著能輕易觸碰的靈魂。
每每思量至此,嚴默的眼睛里就總是蓄滿淚。
不是想家,只是想他。
無數(shù)次,嚴默向上天祈禱,如果老天爺愿意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會緊緊抓住羅生的手。戰(zhàn)爭又如何?死亡又如何,只要他們一起面對什么結果,兩個人都愿意一起承擔。
嚴默曾以為這個愿望永遠都不會實現(xiàn)了,可沒想到驀然回首,羅生居然還在那里。就像一棵松柏一樣,百年的風霜并沒有使他的心變老,也沒有令他的情改變。
想到這里,嚴默直接鉆進了羅生的懷里。她感受到對方明顯的僵硬了一下,隨后一雙手臂緊緊把自己環(huán)住。
是了。一切都沒有改變過。
羅生還是那個羅生,那個愿意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那個愿意陪著自己心愛的姑娘上刀山下地獄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