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后,黃瓜和夜勾走在驪城的街道上。
自從去了極樂大城之后,就沒有再回來這里,更沒有再回去貧民窟。
這次回來,主要是來這邊買衣服和剪頭發(fā),極樂大城的消費畢竟太貴了。關(guān)于貧民窟,黃瓜畢竟不在那兒長大,沒有夜勾那樣的回憶,夜勾說想回去看看,但到了驪城,卻又不想去了。
和黃瓜先修剪了頭發(fā),凌亂的黑發(fā)被剪成了乖巧的模樣,柔順地順著弧度垂下,白皙的肌膚,幽深的黑眸像神親吻后留下最美好的禮物,和額前的黑發(fā)一樣黑的純粹。頭發(fā)長及耳側(cè),發(fā)梢柔軟地觸碰著臉頰,將夜勾本來就很精致的臉襯托地更加俊秀。
真是個乖巧的讓人忍不住想去喜歡啊。
黃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軟軟的,手感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夜勾的身高已經(jīng)完全趕上了她的,抬手摸他的腦袋,不再像過去那樣方便。
黃瓜的頭發(fā)在夜勾之后,也修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fā)被剪成了利索的短發(fā),將一直掩藏的模樣露了出來。
這張臉,并不是十分的驚艷,但眉目清淡,唇恰到好處地柔軟,臉部線條柔和,下巴有點尖,頭發(fā)剪短了,脖子也完全露出來,她膚色有點透明的蒼白,吹彈可破一般,側(cè)過臉,黃瓜看著自己的側(cè)面,有些清瘦的容顏,脖頸處,隱約可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看著似乎有些柔弱,但眉眼間的神情可不是那么回事。更別提隱藏在這具身體下的,妖族強(qiáng)悍的能力。
這是黃瓜第二次這樣正眼看清自己。
第一次是發(fā)現(xiàn)自己是光頭的時候,第二次是現(xiàn)在。
她很滿意這張臉,不出眾,但看著很舒服,因為過白,看上去似乎柔弱,實則爆發(fā)力極其強(qiáng)悍,十分合她的意。
沒有頭發(fā)擋住視線,整個視野都開闊了,黃瓜和夜勾手牽著手走在驪城的街道上,承受著路人投來的,驚艷的目光。
當(dāng)然,大部分都集中在夜勾身上。
他們又買了些衣服,黃瓜兩套,夜勾三套。
同時,還買了一些上競技臺必須的防護(hù)用的東西,因為這類東西太貴了,只能買一些比較實用的,而且買的是最便宜的那種。
買完這些東西,黃瓜一邊和夜勾返回極樂大城,心中暗自盤算著還剩多少錢。
花錢如流水啊……
再次來到極樂樓已經(jīng)是十幾天之后的事情。對極樂樓有了一定的了解,這次黃瓜和夜勾很快各自交納了一百貝魯,為即將上臺而做準(zhǔn)備。
和之前不同,這次有備而來,黃瓜感覺體內(nèi)充盈的靈力,深呼吸不斷放松自己。
夜勾已經(jīng)被叫去了另一個休息室,競技臺只有一個,他們兩人被分成了不同的兩場,黃瓜先上。
和上次一樣的流程,只是身邊的人換了一批,黃瓜觀察了一下,沒有一個她認(rèn)識的。
也是,上次的那些人死了好多,唯一活下來的也就那么幾個,哪有這么有緣又碰上。
臺下聒噪嘈雜的聲音漸漸傳入黃瓜的耳朵,等待著蜘蛛將人們一個一個弄上去,黃瓜覺得心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第二次來這里了,上一次的記憶頓時涌來,占據(jù)了大半個腦子,剩下的一點空間,全部被恐懼和緊張占據(jù)。
哪有人那么看淡生死的,哪有人不懼怕生命流逝的。
站在這里,不是你死,就是看著別人死,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是這么的不值錢,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就可以草率地讓一個活了幾十年的人這樣永遠(yuǎn)地告別世界。
之前還會說話,還會微笑,還會動的生命,在下一刻被徹底扼殺,肢解,成為了最丑陋的死物。
這里絕對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地方。
然而,她卻讓自己到了這里,一次,兩次,以后還要繼續(xù)下去。
只有變強(qiáng),才能擺脫這屠殺生命的血腥比賽,她渴望自己有一天變得強(qiáng)悍,變成一個合格的靈師,像上次看的那場高端的比賽一樣,火與水的比拼,絢麗,嚴(yán)肅,充滿靈性的技巧。
蜘蛛將黃瓜弄上了競技臺。
黃瓜在內(nèi)心輕不可聞嘆了一口氣。
在她的對面,站著一群龐大的魔獸。
說是一群,其實也就那么四五只而已,但是因為體積巨大,而且渾身都毛茸茸的,競技場燈光不太明亮,黃瓜剛上來,一眼看去,還以為黑壓壓的全部都是。
是熊,棕色的毛,四肢強(qiáng)健,眼睛透著兇殘的紅,露著獠牙,長滿倒刺的舌頭一吐一吐的,顯得很猙獰,和普通的熊有些不同的是,它們的熊掌異常巨大,而且手掌的毛色是土黃色的。
如果黃瓜沒猜錯,這是一種叫做爆炸熊的魔獸,最喜歡的就是用熊掌攻擊人,不僅熊掌力氣奇大無比,而且當(dāng)它的熊掌擊中目標(biāo)的時候,掌心同時會產(chǎn)生小型的爆破,要是目標(biāo)被它的兩只熊掌拍中,恭喜你,就算你不被拍死,也會被炸得很慘,除非你的防御力超過爆炸熊,否則必死無疑。
二十多個普通人對峙五只爆炸熊,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對峙。
黃瓜轉(zhuǎn)頭打量自己的隊友,發(fā)現(xiàn)大家的眼中都流露著驚恐的神色。
黃瓜的目光掃向臺下,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什么。有錢的人都坐在包廂里面觀看,或者有些在別處,透過魔力水晶清晰地觀看。離競技臺最近的也是有錢人的專屬座位,有魔法罩保護(hù),完全不用擔(dān)心臺上的爆破,血腥,肢體會濺到臺下,近距離地觀看更直觀,更有快感。
魔法防護(hù)罩被開啟,競技正式開始。
黃瓜收回了自己神游天外的心思,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場上。
像這樣完全一面倒的競賽,其實是有時間限制的。
只要撐過這一段時間,雖然沒什么獎勵,但好歹也算過了一場。
爆炸熊雖然力大攻擊力強(qiáng),但是也因為身體的龐大,而非常笨拙,另外他們的智力不高。
還有機(jī)會。
只見爆炸熊怒吼一聲,朝人類沖來,顯然,在上場前它們被用特殊的手法束縛住了,此時清醒過來,見面前正好有人類,自然將怒氣發(fā)泄在大家身上。
地板因為爆炸熊的奔跑而微微震動,同時發(fā)出了咚咚咚的巨大響聲,人們四散逃開。
然而,片刻后,黃瓜悲哀地發(fā)現(xiàn),她高估了人類,低估了爆炸熊。
人類一方因為相互不熟識,所以不夠團(tuán)結(jié),松松散散地只顧著自己逃跑,從而亂了陣營,很快慌了手腳。
包括黃瓜,已經(jīng)是第二次上來了,可是她似乎比第一次更笨拙。
反之,爆炸熊那一方卻配合默契,只有當(dāng)它們走出來了,黃瓜才發(fā)現(xiàn),五只爆炸熊里面,只有三只是成年的,另外兩只體型明顯小于同類,但別小看這未成年的爆炸熊,他們雖然攻擊力相對而言低一些,但身手更加靈活。
已經(jīng)有人類喪生在它們配合默契的攻擊下。
黃瓜閃躲的功夫不錯,好幾次差點被爆炸熊踩死或者拍到,都被她給閃過去了。
她現(xiàn)在確定了,這五只爆炸熊絕對不是第一次上競技場。
它們不僅配合默契,而且似乎很熟悉競技場的地形,更熟悉人類的反應(yīng)。
黃瓜匆忙之下往競技場的一個角落跑去,本來以為沒有爆炸熊注意到她的,可是下一刻,一個黑影覆蓋上了黃瓜的身體,黃瓜迅速向后轉(zhuǎn),企圖穿過爆炸熊的雙腳之間,這是她在情急之下想到最好的逃生路線,爆炸熊個頭大,攻擊面積廣,往前跑她的速度絕對比不過龐大的爆炸熊,還不如后退,讓笨拙的爆炸熊慌了手腳。
但下一刻,恐怖的事發(fā)生了,爆炸熊仿佛早就料到黃瓜會往哪邊跑一樣,另一只熊掌已經(jīng)在黃瓜面前等著了。
如果不是黃瓜是妖族,身懷雖然弱小但還是有一些保命的手段,生死之間爆發(fā),一手鋒利的黃瓜葉片一手尖錐的植物黃瓜頂端,迅速穿透熊掌給爆炸熊帶來的一定的傷害,黃瓜必死無疑。
好不容易躲過了一只爆炸熊,回身,黃瓜看到那只被她打傷的爆炸熊狂暴地怒吼著,尋找著他四周的人類,用更加殘忍的方式泄憤。
吃人。
將人拍死之后,直接送入口中,用力地嚼兩下,然后吞入腹中。
黃瓜立刻彎下腰,難以控制地嘔吐。
黃瓜吐得天昏地暗,腦袋昏沉沉的,整個人變得遲鈍了很多。另一只爆炸熊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不記得后面的時間她是怎么熬過去的。
時間一到,爆炸熊又被抓了回去,魔法罩解除,這些還活的人被拉下臺,競技場進(jìn)行一番清理。
等黃瓜又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jīng)回到了休息室,夜勾站在她面前擔(dān)心地看著她。
“夜勾……”黃瓜抬眸看他。
夜勾彎下腰,抱住了黃瓜,輕輕的擁抱,傳遞了溫暖的熱意。
“夜勾……”黃瓜有些脆弱得將頭靠在夜勾的肩膀,許久之后,才慢慢地,輕聲地道,“放心,我會習(xí)慣的。”
雖然會恐懼,會害怕,會渾身顫抖地恨不得立刻離開,永遠(yuǎn)不要再回來,但是,她知道,她會習(xí)慣的。
柔悅城堡里那個死去的妖族的尸體在黃瓜腦海浮現(xiàn)。
因為,她是見不得光的異類,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