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結(jié)婚
后來周喬給陸悍驍打來電話，說找不著包廂。陸悍驍就沒多停留，出去找周喬了。
據(jù)說，這一晚的小報刊亭前可熱鬧，一英俊模樣的男人，跟猛虎似的，逮著一姑娘的手死死不撒。那姑娘死命地說不認識，看起來柔軟白凈，實則是個藏了烈性的人。
再然后，連派出所的人都過來了。
因為這姑娘報了警，把英俊男人氣得不輕。
這些，成為了附近人民群眾的吃瓜談資。有說是倆口子鬧矛盾，也有人說是人販子騙小姑娘，挨的近的報刊亭老板最有發(fā)言權(quán)，從倆人的對話里，隱約猜到，這男人是部隊當兵出來的，在東北雪山，和這姑娘有過一段雪山之戀呢。
真真假假無從考證，但陳清禾被押到了派出所卻是貨真價實的。
他沒敢找家里，怕被政委爹皮帶伺候，于是找了陸悍驍，虧他上下打點，才把人給保了出來。
陸悍驍忙活了一晚上，到家都一點多了。
周喬搭著毛毯，在沙發(fā)上睡著，門口一有動靜，她醒的很快，雙眼朦朧地望著他，“回來了啊，陳哥怎么樣了？”
陸悍驍換了鞋，走過來，“人出來了，沒事，發(fā)酒瘋呢?！?br/>
周喬皺眉，她記得飯局上，陳清禾雖喝了酒，但也沒到醉的地步。
“陳哥，真的騷擾女孩子?。俊彼嗔巳嘌劬?，不確定地問。
“別懷疑，這事兒他真干的出來?！标懞夫敯ぶ俗?，說：“這姑娘是他的舊情人，喏，街頭偶遇，跟演電視劇似的?！?br/>
周喬來了興致，“真的?。俊?br/>
“小八卦?！标懞夫斷托σ宦?，然后緩緩嘆氣，“也是苦命人，這都隔了四五年，還挺能折騰的。行了，別說他們倆了，鬧心?！?br/>
周喬聽得正起勁，不舍地扒拉，“再說點嘛，是陳哥當兵時候認識的嗎？”
“嗯，是。”陸悍驍嘖了一聲，“你最近提起陳清禾的頻率很高啊?！?br/>
周喬學(xué)乖，湊過去給他揉著太陽穴，俏生生地問：“是不是這兒疼啊？我給你按按就不疼啦?！?br/>
陸悍驍?shù)托σ宦?，“轉(zhuǎn)移話題的本事越來越強了?！?br/>
周喬的指腹很軟，力道適中，一下一下揉開了陸悍驍緊繃的經(jīng)脈。
“喬喬?！标懞夫斘兆∷氖滞?，示意她坐過來。
周喬順著勢，被他半摟懷里。
客廳就開了一盞暖小的精油燈，海洋味的淡香舒緩入夜。
安靜了幾秒。
陸悍驍沉聲說：“喬喬，我們辦婚禮吧?！?br/>
“趁著現(xiàn)在天不是太熱，六月初有個好日子。”算下來，也就二十天不到。
周喬倒沒想到他會如此迅速，“六月？太倉促了?！彼曇艉艿?，臉紅燥熱低下了頭。
“我來準備，不耽誤你的事?！标懞夫斦f：“也不是很麻煩，場地啊布置啊，都可以讓婚慶公司去打點，婚紗也好說，我讓samion明天回國，趕工定制也很快的。”
他說得淡而從容，每一樁都是仔細斟酌過的。
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事情串在一起，是陸悍驍給出的交待。
周喬久久不吭聲。
陸悍驍有點急了，催著，“給句話啊。”
周喬揪著睡裙裙擺，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半晌，才輕聲道：“陸哥，我想跟你商量個事?！?br/>
“嗯？”
“能不能，”周喬抬起頭，“不辦婚禮？”
“不辦？”陸悍驍眉頭緊皺，倏地嚴厲，“什么意思？”
周喬怕他誤會，趕緊丟顆糖作保證：“我是愿意嫁給你的。”
這話一出口，陸悍驍就似笑非笑地彎起了嘴。
周喬臉燙，不認慫地頂回去，“看我干嗎？這是做人的誠信，答應(yīng)的事，我就不反悔。”
“好好好?！标懞夫旤c頭認可，“我喬喬是個非常有底線的好學(xué)生，從小到大，獎狀沒少拿吧？”
周喬揚眉，過了一會，她又放柔了眉眼，耐心解釋說：“陸哥，我不想辦婚禮，一個是私心，我還在上學(xué)，你這排場太大，我怕……”
陸悍驍點了下頭，不用說出口，他就理解了。
到底是學(xué)生，也怕被人圍觀議論。
“再就是，你媽媽那邊……”周喬稍稍提氣，看著他，“會很尷尬吧？”
陸悍驍面色無異，“我不會讓你尷尬。”
“不不不，”周喬說：“你媽媽年齡也大了，就不要讓她不痛快了?！?br/>
陸悍驍才懂，原來是為徐晨君著想。
“我能和你走到現(xiàn)在，我很知足了。”周喬靠過去，側(cè)臉墊在他肩頭，目光悠然地望著墻壁上的懶懶燈影。
“陸哥，我惜福?！?br/>
最后這句話，軟糯得幾乎和暖燈的光亮融為一體。
陸悍驍久久未言。
半晌，一個簡單的“嗯”字從齒間顫出。
——
兩個人是第二天去的民政局。
風(fēng)和日麗，是個好日子。
說起來，也沒什么特別激動的反應(yīng)，兩人早上還賴了會床，快九點的時候，才起床穿衣。
挑衣服的時候，陸悍驍還想穿那身騷包的花色t恤，被周喬制止住，“哎，穿白色的?！?br/>
陸悍驍沒多想，“大喜日子，穿花點不好嗎？”
周喬走過去，拎走他手里的衣架，說：“要拍照的呢，紅底?！?br/>
陸悍驍恍然大悟，才記起待會要拍結(jié)婚證件照呢。
他怪激動的，“會修圖吧，我覺得我最近結(jié)實了點?！?br/>
周喬笑他，“結(jié)婚證，除了我們倆看，還有誰能看到啊?！?br/>
“也是?！标懞夫斦f：“反正我赤身裸體的一面，都給你看完了。”
“是是是，陸禽獸很嚇人的！”周喬揉著他的尾椎骨，又轉(zhuǎn)身拿了件白襯衫給他，“快換吧，待會出門晚了。”
十五分鐘后，兩人同款同色調(diào)，十分和諧地趕完民政局。
這俊男美女，又是難得的情侶裝，往外一站，很是吸引人。
進去大廳，這個點人不多，又有明顯的流程指引懸掛在墻上，很快，就填寫好了要準備的表格。
把資料遞進去的時候，工作人員十分嫻熟地錄入審查，最后鋼印章“咔咔”兩下，本子又返了回來。
周喬拿起來，一會看照片，一會看鋼印，一會又看看身份證號是否正確。
她邊看邊念出來：“430560198xx……”
陸悍驍笑道，“干嗎？”
“怕嫁錯人了?！?br/>
周喬說得很認真，一個一個數(shù)字地對，陸悍驍看了好久，也不打斷。
“好了，沒錯。”最后，周喬興奮地揚了揚小紅本，“沒嫁錯人呢！”
陸悍驍這才笑出了聲音。
周喬的笑顏，悉數(shù)落入他的眼底，像是住了滿眶的陽光。
“喬喬?！标懞夫斀兴拿麅?。
周喬笑容猶在嘴邊，“嗯？”
“我會對你好的?！标懞夫斦麄€人都沉靜了下來，白襯衣顯得他整個人都在發(fā)亮。
我會對你好的。
這幾個字，不輕不重地滑出唇齒，蹦蹦跳跳地住進了周喬心里。
看著他，周喬點了下頭，“我也是。”
兩個人相視一笑，陸悍驍說：“寶貝兒，來?！?br/>
他伸手攬過周喬的肩，然后打開手機，伸長手舉著，借著老天爺恩賜的晴日萬里，兩個人頭挨著頭，注目攝像頭燦爛一笑。
“咔擦”
陸悍驍飛快地往她臉上親了一口，用發(fā)膩的尾音呢喃：
“你終于，是我老婆了。”
——
回去時，陸悍驍?shù)氖謾C一直有電話短信飛進來。
周喬還奇怪呢，“公司有事嗎？”
“沒?！标懞夫斴p踩剎車，吹著口哨，“我剛發(fā)了條朋友圈?！?br/>
周喬沒再問，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五分鐘前——
“哥婚了?！?br/>
配圖是他們的結(jié)婚證件照。
陸悍驍就這樣公之于眾，沒有半點藏掖，他欣然接受各路親朋好友的圍觀贊嘆，接到不斷祝福調(diào)侃的電話時，也是耐心帶笑。
“哈哈哈，我老婆美死了，當然要藏著了！”
“謝謝啊，早生貴子我喜歡?！?br/>
“哎呦，朵姐啊，什么時候休婚假啊？你也太急了?！?br/>
周喬安靜地看著他，談笑風(fēng)生喜上眉梢。
這個男人，高興，或者是不高興，從來不對她掩藏。
周喬嘴角噙笑，扭頭看車窗外面。
陸悍驍趕在綠燈亮之前，掛斷了電話，可開心地說：“我已婚，我驕傲，氣死陳清禾，陳清禾不要臉?！?br/>
周喬笑道，“就知道說別人，我看陳哥就挺好?！?br/>
“也是?！标懞夫敻袊@，“不要臉是個好東西，我就是靠著不要臉，才能把你給追回來。但凡我矯揉造作久一點，你早就跟人跑了?！?br/>
周喬一言難盡，這人還真是會自我安慰啊。
陸悍驍?shù)靡獾匚兆∷氖?，霸道地擺了個十指相扣的造型，“有什么好躲的，咱倆從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以后骨灰盒也是要擺一塊的?！?br/>
“呸呸呸！”周喬急忙呵斥他，“說什么晦氣話呢?！?br/>
“為什么不讓說？”陸悍驍一臉的理所當然，“現(xiàn)在咱倆在一起，百年了，你還是要和我在一起的?！?br/>
周喬到嘴邊的話，就這么咽了下去。
算了，這人動不動就想到黃土歸西，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告訴他這個消息好了。
陸悍驍越說越興奮。
“老婆！”
周喬被這個新稱呼，激起了滿身戰(zhàn)栗，她故作鎮(zhèn)定，假裝矜持穩(wěn)重。應(yīng)了一聲，“嗯。”
那細微處掩不住發(fā)抖的顫音。
陸悍驍笑得像個孩子，眼角眉梢都是光。他好像上了癮，一聲一聲樂此不疲。
“老婆。”
“嗯?！?br/>
“老婆?！?br/>
“干嘛??？”
“老婆老婆老婆，我是陸寶寶牌復(fù)讀機?！?br/>
“……”
陸悍驍哈哈大笑，心里都快美死了。
“中午想吃什么？”
“麻辣燙?！敝軉陶f。
“哇靠，今天咱倆大喜日子，吃點好的行不行？”
“麻辣燙就挺好啊?！?br/>
“行，老婆讓我穿子彈內(nèi)褲，我就絕對不穿丁字褲。”
這哪跟哪啊。周喬忍不住笑罵，“你所有內(nèi)褲往外一曬，都能給樓下的人擋雨了?！?br/>
“待會回去試試？”
“怎么試？”
“你站樓下，我從窗戶口潑盆水，看你能不能被淋濕?！?br/>
“去你的?！敝軉滔氪蛩?，“你就嘴貧?！?br/>
“你不就愛我這張嘴嗎？你舒服的不要不要的?！?br/>
“陸悍驍！”
“愛周喬?！?br/>
他猝不及防的接話，讓人言語失聲。
恰遇紅燈，陸悍驍轉(zhuǎn)過頭，輕聲說：“我愛你呀。”
外面的陽光，爭先恐后地往車里鉆，清風(fēng)也來湊起了熱鬧。
陸悍驍彎嘴，突然問：“像不像？”
“嗯？”周喬一時沒明白，“像什么？”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陸悍驍提醒著，訴說著，“在陸家老宅，我被爺爺一通電話召喚回去，說要丟給我一個跟屁蟲?！?br/>
周喬跟著他，一起倒流回憶，然后笑了起來。
“那天你坐在沙發(fā)上，也是這樣一個好天氣。什么都是亮的，你回頭的那一瞬，又什么都暗淡了?！标懞夫斏斐鍪?，食指點向了周喬的眉間，“感覺就是……”
他停頓住，周喬嘴唇微張，這回輪到她問：“是什么？”
陸悍驍望著她，深沉安靜。
周遭的一切都沉淀下去，他和周喬的相處，從無驚心動魄的大愛，而是在平凡的日子里，磕磕碰碰，細水長流。
是什么？
是那日你來到，輕輕一笑。
我從天靈蓋到腳底心，都在肆虐呼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