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華擔心的事情一直都沒有發(fā)生,直到飛船接近昆侖派山門下降后,他才回過味來。
一拍大腿,直將自己的大腿拍的青紫,自己都沒有發(fā)現。
飛船!居然是飛船!
他竟然有幸乘坐了飛船?
下了飛船之后,他還有些暈乎乎的,思及剛才的旅程,自己全都在擔心之中渡過,竟然一點都沒有好好珍惜,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方明華悔的腸子都快青了。
可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再看之前上船時和他一樣惴惴的那幾個年輕人,皆都紅光滿面,互相交流之前途中所見。想來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在最初的擔心散去之后,好奇和興奮之情完全充斥著整個旅途。
方明華認真的反思自己,似乎是年紀越大,自己所顧忌的就越多,完全不似當年剛下山時那般躊躇滿志、意氣風發(fā)。
看著那幾張年輕的面孔,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心中又是一嘆,斂下思緒,這一下方明華完全收起了自己心中隱藏的那一點輕視之心,恭敬給眾人帶路。
飛船并沒有直接在昆侖派山門前下降,這事別說普通人,就是對修士來說都有點驚世駭俗。
況且昆侖派有內山和外山的區(qū)別。
內山是隱藏在大陣之中,從不顯露,外山則是一個道家道場,對外開放,也時有凡人出入。
此次修行界大會是在內山舉行,但外山同樣舉辦了一個所謂的道家交流會,掩人耳目。
昆侖派的名頭十分響亮,不僅是在修行界,在凡俗界也是同樣。皆因為這些年的仙俠影視作品中時常提及昆侖派。
所以昆侖派外山的香火也一直鼎盛不熄。近年這里都已經成為一個名聲景區(qū)了,極大的帶動了當地旅游業(yè)的發(fā)展。
想要入內山,必也得經過外山門。
而在外山門下的沿路小攤點比比皆是。有賣紀念品的、拍照的、賣吃食的、還有賣香燭的,游人也都絡繹不絕。
方明華在前帶路,一邊還介紹道:“現在不是放假,也不是旅游黃金周,真等到那個時候,這山上就是人擠人,只能看人頭了?!?br/>
一路暢通無阻通過外山門,方明華引著一行人來到后山頂端的一處山壁才停下。羊腸小徑到這里為止,似乎再無前路。
方明華道:“此處便是我昆侖派內山門,各位請?!?br/>
眾人拿出做為通行令的玉石,滴血認主。
一陣隱晦的波動傳來,護山大陣已經認同幾人進門的資格。
眾人陸續(xù)跨入其中。
而此刻,在外山門道場之中,有一個小道士正攔著表情急切、想要闖入內女子。
“女施主,里面不對外開放,真的不能進?!毙〉朗慷鄽q的年紀,又不敢推搡面前的女子,只有張開雙臂死死的攔著。
“我是跟著朋友來的,剛才走散了,你放我進去?!迸诱f道。
小道士一臉“你逗我”的表情,誓死保衛(wèi)自己的堅守的領土,“女施主,你要是真和剛才那些人是朋友,為什么不叫住他們?”
他看的分明,這女子雖然有可能認識剛才方師伯領進去的幾人,但明顯不是一路來的。估計是偶遇上的,但即便這樣他也不能放對方進去。
他是內山門弟子,這幾日特別被調到外山門駐守的,修行界大會的事情他門清,怎么可能就這樣被騙過?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把人放進去了,她沒有通行證又怎么能進得去?
“我……”女子噎了噎,眼睛一轉,也不執(zhí)意往里面闖了,轉而開始打感情牌:“我說這位……小師傅,剛才那幾個里面確實有我的朋友,只不過很久沒見了,也失去聯(lián)系很久了,你行行好,放我進去,我就和朋友說幾句話就出來?!?br/>
小道士依舊搖頭,“抱歉,閑雜人等真的不能進。”
女子沒轍,卻也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忿忿地瞪著小道士,純屬發(fā)泄。但小道士好歹也是內山弟子,雖然沒遇見過這種胡攪蠻纏的人,但既然遇上了,想起師父說過的無處不修行,心中一定,無視女子的灼灼目光,權當修行了。
“菲菲,做什么呢?怎么跑這里來了?”
正當那女子在和小道士靜默對峙時,一個中年女子找了過來,問道。
女子轉頭看見來人,似找到了靠山一般,喚道:“姑姑,您快過來。”
“怎么了?”柳蕊走過來詢問侄女柳菲菲。
柳蕊是前幾日才回國的,原本她是不想回來,對于她來說,龍國是個傷心地,但這幾年她在國外心情也一直郁郁,丈夫和兒子工作都挺忙,見她狀態(tài)不佳,怕她一個人會悶著,便都勸說她回國休養(yǎng)。
她也不想拂了家人的好意,好歹龍國還有自己的娘家人,便回來了。
回來后,柳蕊發(fā)現自己寵愛的侄女受了情傷,原本開朗大方的姑娘整日郁郁寡歡。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姑侄倆便結伴出來旅游,也沒什么特別的目標,就是看看名山大川,風景人物之類的。
恰逢這里有個道教交流會,雖然柳蕊對道教也沒什么特別的喜好,但聽說很熱鬧,便帶著柳菲菲來瞧瞧。
今日交流會還沒正式開始,但山門前已經熱鬧非凡了。本著既然來了就拜一拜的心思,柳蕊便和柳菲菲進了道觀里面。
這邊柳蕊剛燒完香,再一抬頭發(fā)現柳菲菲居然不見了。
柳蕊心中直冒冷氣,雖知道柳菲菲這么大的人了,自小在大院里長大,大哥也交了幾手擒拿術,不太可能走丟了,但她心中有陰影,還是急的不得了。
好容易找到了柳菲菲,卻見她在和一個小道士對峙著。
柳蕊見那小道士年紀不大,和柳菲菲相仿,眼神中就帶著了警惕之色,戒備的看向那小道士。
小道士看見柳蕊投過來的眼神,心中苦笑,但還是巍然不動。
“姑姑,我剛才瞧見韓衍進去了,他不讓我進去?!绷品泼Σ坏母鏍?。
小道士先行禮后開口道:“女施主,后面乃是我們道觀重地,非得邀請是不得入內得,這位女施主聽不得勸,貧道只有阻攔,失禮了?!?br/>
這兩人一人一句,柳蕊立刻就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看了柳菲菲一眼,“道觀有道觀的規(guī)矩,既然人家說不讓進,那就算了?!?br/>
柳菲菲想起剛才看見的那個身影,不甘心:“可是韓衍他明明進去了,我就是想看看他為什么來這里?!?br/>
柳蕊心中嘆了一口氣,這個小侄女自小就喜歡韓家那小子,說起來也是一段孽緣,但對方明擺著不喜歡菲菲,感情這種事情又不能拿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逼對方就范。況且現在柳家雖說比韓家好點,那也是因為柳家老爺子還在世,柳家第二代的發(fā)展明顯不如韓家,更不能提以勢壓人。
“菲菲,韓衍現在和你沒有什么關系,他為什么來這里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柳菲菲咬了咬唇,看著柳蕊,一句話沒說,但渴求之意分外明顯。
柳蕊心中再嘆,轉而對那小道士說:“是我們失禮,還請小道長見諒,我侄女兒只是剛剛見到有故人入內,所以激動了一點,只是不知剛才進去的人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小道士看著后來的柳蕊顯然比侄女講道理的多,心里期望她早點把自家侄女帶走,別再在這里歪纏,想了想,便解釋道:“之前那幾位施主身份并不清楚,但是由我?guī)煵畮нM去的,想來是接受到邀請參加本次道教交流會的。至于其他的,我也實在是不清楚。”
修行界大會之事自然不能多言,只能借著明面上的道教交流會打掩護了。
柳蕊聞言,心里也不知為何韓衍會和道教扯上關系,但這些事情和她們是無關的,柳菲菲就算再糾纏人家也不會放她入內的,于是對柳菲菲說道:“已經清楚了,韓衍是被人邀請來的。既然他進去了,也一定會出來的,反正我們在這里還有幾日,你實在想見他,等他出來再說也不遲。”
小道士也點頭道:“本次交流會后天正式召開,最多五日的功夫,進去的施主們吃住都在其中,雖中間不一定會出門,但交流會結束是一定會出來的。他們剛剛進去,女施主您現在就算等在這里,也不一定能等到人?!?br/>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柳蕊顯然也不站在自己這邊,柳菲菲即便再不甘,也只能跟著柳蕊走了。
但她也下定了決心,這幾日就不走了,天天在道觀門口等著,就不信等不著韓衍出來。至于見到韓衍她到底要說什么,柳菲菲也不知道,她只是想見他一面。
……
韓衍并不知道在他們進入內山之后,外山門居然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事實上他壓根沒有注意到柳菲菲出現在這里。
等到柳菲菲終于跟著柳蕊走時,云兮一行人已經坐在薛正的面前了。
薛正也沒料到云兮他們來的這么快,按著方明華安排好的行程,他們今日上午出發(fā),至少明日晚上才能到。
這不過才幾個小時功夫???居然都站在自己的面前了。難不成是飛過來的?
薛正還真不知道自己歪打正著猜對了。
既然人已經到了,作為掌門,他自然是要親自接待一下,然后吩咐方明華去安排好各位的住宿問題。
薛正笑道:“昆侖派很久沒有這么熱鬧了,內山門雖大,但因為弟子逐年減少,很多地方都荒廢了,此次因為要開大會的關系,我們門中上下弟子全都出動,卻也只整理了一少部分地方。不過,有些地方景致還是不錯的。等你們都安頓好了,晚輩讓明華帶你們四處逛逛?!?br/>
昆侖派的內山十分之大,共有九座主峰,七十六座側峰。據說當年鼎盛時期,這些主峰、側峰都快塞不下人了。
而如今,堪堪在用的主峰也只有兩三座,其他的常年無人搭理,甚是荒蕪。
云兮道:“薛掌門有心了,你事務繁雜,無需多禮,只讓你弟子給我們指明何處是禁地,其他事情我們自理便好。”
薛正聞言點頭說好,倒不是他不想客套,而是隨著大會臨近,作為東道主的事情真的是十分多。他將方明華派出來招待,自己身上就落了很多的事情。既然客人如此體諒,他也不會拿大。
考慮到他們來的早了兩日,通行玉能夠維持的時間自然是不夠的,薛正便將眾人的通行玉收了上來,準備換了新的。
這通行玉主要也只是進出內山門時使用,在新的玉沒有制作出來之前,眾人也只是暫時出不出,別的沒什么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