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字,孩紙們翻頁】
等他們跑回山洞的時候,發(fā)現(xiàn)葉炫竟然還坐在那里,石化一般,任傾盆大雨沖刷著,渾身濕透,凌亂的頭發(fā)也粘搭在臉上,鼻孔里還在流血,又是雨水、又是血水,滿臉狼狽,而他好似渾然不知,一動不動。
經(jīng)過葉炫身邊的時候,蔚景頓了頓,還未等她開口說讓他進山洞避一避雨,凌瀾已是大力拉著她,看也沒看葉炫一眼,直接將她拉回了山洞。
兩人都已渾身濕透,凌瀾放了手中藥壺,轉身就拿了一條干錦巾,走過來將她的身子扳著面朝自己,給她擦拭頭發(fā)膦。
好久兩人沒有這樣近距離地面對面過,而且夏天衣服本就穿得單薄,被雨水一淋,貼在身上,就像是沒穿一樣,垂眸能看到自己里面的兜衣若隱若現(xiàn),抬頭便是男人結實寬厚的胸膛,蔚景有些窘迫。
“我自己來吧!”抬手,她想要接過男人手中的錦巾,卻被男人手一揚避開。
男人也不說話,只沉默地給她一寸一寸地擦拭,動作輕柔,且鮮有的耐心。
見他執(zhí)意,蔚景便也不再堅持,只低斂著眉目,任他一點一點將她濕漉漉的頭發(fā)擦干。
洞外雨水嘩嘩,洞里很靜,蔚景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
要說他跟葉炫說的那些話,她不震撼,是假的。
他說,她是他的女人,這句話不是第一次聽到,曾經(jīng)在嘯影山莊的時候,他也跟影君傲說過。
只不過,彼時,她是鶩顏,她是夜逐寒。
第一次,在一個外人面前,他是凌瀾,她是蔚景,他說這樣的話。
而且,也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日她滾下山崗,他竟然也跳了下去,葉炫也跳了下去,葉炫以為她是葉子,而他早已知道是她。
“凌瀾……”她抬眸望向他。
“嗯?”男人手中動作未停。
“讓葉炫進來避避雨吧,如果鶩顏此刻是醒著的,她也定然不會讓他這樣,對不對?”
男人的手微微一頓,下一瞬又接著繼續(xù),清淡的聲音響在頭頂。
“對別人倒是同情心泛濫,我怎么不見你對我這般心軟過?”
蔚景沒有吭聲,只垂下眼,彎了彎唇角。
“好吧!你先換身干凈的衣服,我去讓他進來?!?br/>
頭發(fā)也差不多擦了個半干,凌瀾轉身將手中的錦巾放下,取了一套衣服給她,便拾步往洞口的方向走。
“凌瀾?!蓖谋秤埃稻昂鋈婚_口。
男人腳步停住,回頭。
“不要再打了,你是鶩顏的弟弟,他是鶩顏最愛的男人,你們都是她最親最親的人,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們這樣?!?br/>
男人鼻子里發(fā)生一聲輕笑,“打他是輕的,如果鶩顏不能醒來,我一定會殺了他。自己三番兩次將人認錯,還一再傷害鶩顏,竟然還有臉一副正義,要替鶩顏討回公道的模樣?!?br/>
“你在說你自己嗎?”蔚景看著男人。
男人明顯一震,笑容也瞬間僵硬在了唇邊。
蔚景緩緩將目光收回,彎了彎唇,“你自己不是也一直將人認錯嗎?所以,凌瀾,不要怪他了,不要再打了……”
一邊說,蔚景一邊徐徐抬眼,再次看向他。
男人沒有出聲,只鳳眸深深地凝著她,靜看了好一會兒,才默然轉過身往外走。
望著他的背影走出山洞,走進雨中,蔚景怔忡了片刻才回過神,轉身走進洞里深處,將身上濕透的衣衫換了下來。
好久,兩個男人才一前一后地回了山洞,那時,蔚景已經(jīng)將藥都煎上了。
她不知道凌瀾用什么方法讓葉炫進來的,她只知道,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凌瀾回到洞里后,就一聲不響地換著衣衫,而葉炫則是木樁一般站在洞口,望著洞外面的雨幕成簾,不知在想什么。
蔚景見兩人如此,也不便多說什么,就一人坐在石灶旁邊、抱著胳膊,看著搖曳的柴火失神。
凌瀾衣衫換好后,又坐到鶩顏的身邊,替她把脈,檢查她的情況。
也就是到這時,葉炫才回過頭來,看著他,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什么來。
“怎么樣?”蔚景走過去。
凌瀾眉心微攏,轉頭看了看洞外的雨幕,道:“等雨停了,我出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夜綻?!?br/>
蔚景心下沉了沉,她是醫(yī)者,自是聽說過夜綻。
此物只夜間開花,如夜來香一樣,但是,花期卻比夜來香短,只開放瞬間,故得來此名“夜綻”。
此花搗碎溫水沖服,可做強心之用。
功效有些類似現(xiàn)代醫(yī)生注射用的那種強心劑。
蔚景抿了抿唇,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末了,又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來。
“你們昨夜整夜未歸,現(xiàn)在還不回去,錦弦會不會起疑?”
凌瀾怔了怔,眼梢輕抬,掠了站在洞門邊的葉炫一眼,緩緩起身,“如今鶩顏生死未卜,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蔚景下意識地看向葉炫,見他收回目光又轉頭看著外面。
“要不,你們都回吧,我留在這里照顧鶩顏。”
反正她已被人劫走,不需要再出現(xiàn),而且她也會醫(yī),可以照顧好鶩顏。
“你又不會武功,若發(fā)生什么事情,你怎么對付?”
“那不是還有…..”話說了一半,蔚景猛然頓住,側首看了一眼葉炫,后又想,反正他現(xiàn)在什么都知道了,也沒什么好掩藏的,方才接著說了下去:“那不是還有隱衛(wèi)嗎?你派幾個人來?!?br/>
“還是不放心?!?br/>
凌瀾走到石灶旁邊,抬手揭開藥壺的蓋子,看了看里面已經(jīng)煎沸的湯藥,復又將蓋子蓋上,轉過頭看向她:“這些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自有分寸。”
見他這般說,蔚景便也不再強求。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才沒多長的時間,雨便停了,陰霾掃盡,天空竟還露出了太陽。
蔚景見藥已煎好,便倒在瓷碗里,心想著,趁其攤涼的空隙,她正好去取些泉水回來燒粥。
從昨夜到現(xiàn)在,幾人可都是粒米未進。
等她取了水回來,卻不見了凌瀾,而葉炫竟然在給鶩顏哺著藥。
對,哺,就跟她一樣,蹲在軟席的旁邊,用嘴,一點一點將瓷碗里的藥喂進對方的口中。
見到她突然回來,顯然嚇得不輕,差點跌坐下去,手中的瓷碗也險些沒拿住,掉在地上,幸虧會功夫,眼疾手快地接住,才幸免。
“娘娘......”許是意識到這個稱呼不妥,他紅著臉頓了頓,又改口道:“你......你回來了?我......我見藥涼了,所以......”
見他窘迫地想要解釋的樣子,蔚景“噗嗤”一笑,“沒事,你喂吧,我趁火還沒熄,得趕快去加柴才行?!?br/>
找了個理由搪塞了去,蔚景正欲借機離開,卻又想起什么,頓住:“對了,凌瀾呢?”
如果那廝在,這個男人如此哺藥,不被打死才怪。
“他,好像是去采藥去了?!?br/>
采藥?
蔚景微微一愣,夜綻不是只有夜間才開放嗎?
這個時候去采藥?
“哦,知道了,藥要涼了,你快喂吧,我去外面拾點柴火。”
因為剛下了一場大雨,樹枝都被淋濕,蔚景轉了一大圈,沒看到有干的,便也沒撿。
其實,拾柴火是假,出來給葉炫騰空間才是真。
那個男人臉皮子竟然比女人還薄,動不動還紅臉,她若是在,怕是剩下的藥,他喂不下去的。
漫無目的地在林子里轉著,雨后的樹林,透著芬芳的泥土氣息,清新好聞。
蔚景一直往前走著,兀自想著心事,直到猛地看到一個另一個小山洞,她才回過神來。
確切的說,是看到山洞門口大石上的那人。
凌瀾。
此刻,他正盤腿而坐,雙手攤開,輕放在兩腿上,眸眼輕闔,一動
不動,似是在調息打坐,又似在想著事情。
跑到這里來?
蔚景怔了怔,輕輕走了過去。
不知是對方太過專注,還是她的腳步聲太輕,她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很久,他都沒有感覺到。
直到她輕輕喚他:“凌瀾。”
他才緩緩抬起眼簾,見到是她,眸底掠過一絲訝然,他看了看她身后,問:“你怎么出來了?”
“那你怎么又出來了呢?”蔚景微微偏了腦袋,不答反問。
凌瀾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
蔚景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是想拉她去石頭上,稍稍猶疑了片刻,便將手遞給了他。
挨著他的旁邊坐下,蔚景才發(fā)現(xiàn),這塊大石真是個好地方,后面還有一塊大石可以靠背,前面視野也開闊,可以看到樹林很遠的地方。
“你是想給葉炫跟鶩顏留空間,所以出來的吧?”蔚景側首看向身側的男人。
“誰說的?”男人矢口否認,“我只是想讓他近前親眼看看,看看他將鶩顏害成了什么樣子?!?br/>
蔚景笑笑。
這個男人永遠的嘴巴不饒人。
便也不揭穿他。
“你采的藥呢?”她問。
男人回頭,指了指山洞的洞門頂上。
蔚景循著看過去,就果然看到了一株夜綻,碧綠的葉子,纏纏繞繞的藤蔓。
“所以,我在這里等,我等夜里花開?!蹦腥说暤?。
不知為何,聽到這一句的時候,蔚景腦中掠過的是那日在宮中御花園里,這個男人跟錦弦對話的情景。
當時這個男人跟錦弦說,他們在采集花開的聲音,錦弦問,花開有聲音嗎?
這個男人說,有,只要用心凝聽,就能聽得出,只不過世人都沒有等待一朵花開放的耐心。
心神竟是為之一動,她忽然道:“我陪你等,我也想聽聽花開的聲音?!?br/>
男人明顯身形一震,愕然看向她。
蔚景不明白他為何反應這么大,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沒什么,”凌瀾唇角一彎,搖頭,末了,又似漫不經(jīng)心問道:“蔚景,你小時候的事,你都記得嗎?”
小時候的事?
這話題轉換得可真快。
“自是記得?!?br/>
且不說正常人都有記憶,何況她還是一個穿越的。
穿過來時,年紀雖小,可她的心里年齡卻是個成人,又怎會不記得?
凌瀾轉眸定定凝望進她的眼。
睨著他的樣子,她的心中更加疑惑了,“小時候有什么事嗎?”
凌瀾收回目光,垂眸默了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問了另一個問題,“那你了解過中淵的歷史嗎?”
這個......
“沒有?!?br/>
她本就對歷史不感興趣,從不會去主動了解,而且穿過來就是尊貴的公主,也沒人跟她提王朝以前的事。
“怎么了?”
他怎么一直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沒什么,就是問問。”凌瀾淺淡而笑,抬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你真的決定陪我坐在這里等?天黑可得還有一段時間?!?br/>
蔚景亦是笑笑,算是作答。
其實,她也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還能如此平靜地坐在一起。
她跟影君傲離開源汐村的那日,她真的覺得,此生再也不想見到他。
世事捉弄。
“凌瀾,在客棧里的時候,你既然已經(jīng)去了我的房間,為何不告訴我,鶩顏會來劫我走?事發(fā)突然,我都差點不知道是誰?”
“我也是在你的廂房里被趕出來以后才知道的?!?br/>
趕?
這個字......
蔚景臉色窘了窘,所幸男人倒也不在意,繼續(xù)道:“我回房,就看到鶩顏在我房里,她告訴了我計劃,原本是打算我將信息傳遞給你后才動手的,不知為何,她突然提前動手了。”
“我知道為什么?!?br/>
“為什么?”凌瀾側首看著她。
“因為她看到葉炫進了我的房間,然后,我也正準備跟葉炫說,我不是葉子,所以,鶩顏出來了?!?br/>
蔚景又回想起昨夜的情景,葉炫沖上去護住錦弦,鶩顏緊急收劍,卻反而被葉炫刺上一劍的情景,蔚景低低一嘆,幽幽道:“終究是因為心中有愛,她愛他,鶩顏愛葉炫?!?br/>
“那么你呢?”
專注地望進她的眼,凌瀾忽然開口問。
蔚景一怔,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xù):“你的心里呢?有沒有愛,又愛著誰?”
第一次被人問這么直白的問題,而且那人還是他,蔚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心跳卻莫名加快,一下一下,強烈得似乎要跳出胸腔。
臉上一熱,她別過視線,沒有吭聲。
下一瞬,卻是下顎一重,臉又被男人大手給扳了回去,迫使她不得不面對著他。
他鳳眸深邃,眼波瀲滟,一瞬不瞬望進她的眼,似乎想要將她看穿一般。
兩人挨得很近,呼吸交錯。
蔚景皺眉,有些反感,剛想說,泉水邊他答應過她不逼迫她的,剛張嘴,男人卻是先她一步出了聲。
“餓嗎?”他問。
蔚景懵了懵,下一瞬,男人的大手也已將她的臉放開,“從昨夜到現(xiàn)在,一直沒吃東西,你餓不餓?”
蔚景這才想起,原本她說要煮粥的,結果出來拾柴火,竟然將煮粥的事給忘了。
“我先回山洞去煮點......”
蔚景一邊說,一邊作勢就要起身,卻又被男人大手按坐下:“不用!”
“吃這個!”就像是變戲法一般,男人舉著兩個果子遞到她的面前。
“哪里來的?”蔚景探頭看了看他身后。
“過來的時候路上摘的,已經(jīng)洗過了,放心吃吧?!?br/>
蔚景伸手只接了一個,“你也吃,若是有毒什么的,不至于我一個人死?!?br/>
方才她看了看他身后,什么都沒有,想來應該一起也只有兩個。
凌瀾笑笑,也不以為意,執(zhí)起剩下的那個野果子,送到嘴里,咬下一口,甚是享受地咀嚼起來。
蔚景亦是唇角一勾,拿起果子,輕輕咬下。
一股甘甜入口,竟是從未嘗過的味道。
“好吃嗎?”
“嗯,”蔚景點頭,“知道嗎?長這么大,我從來沒有吃過野果子?!?br/>
現(xiàn)代沒有,穿過來以后是公主更是沒有,奇珍異果倒是吃得不少,獨獨沒有吃過野果子。
想不到味道竟是如此的好。
“跟你相反,我是吃野果子長大的?!绷铻懙暤?。
蔚景怔了怔,想起這姐弟二人的隱忍,心中竟是微微一疼,看著他,輕聲問道:“你小時候一定吃過不少苦吧?”
凌瀾眼波一動,沒有吭聲,靜默了片刻,又問她:“這果子甜不甜?”
蔚景毫不掩飾地點點頭,笑道:“挺甜的。”
“所以,小時候也不苦,有甜果子吃不是嗎?”
蔚景唇角笑容一僵,不知道該接什么好。
男人淡然一笑,轉過視線,瞇眼望著遠處的天邊,口中緩緩咀嚼。
蔚景心里卻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她很清楚,他跟鶩顏肯定經(jīng)歷過很大的變故,不然不會像今天這樣。
一個男人強大腹黑、深沉隱忍也就算了,鶩顏只是一個女人,卻也過得如此隱忍。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夠能承受了,可跟鶩顏比起來,相差甚遠。
“你猜我這顆果核扔出去,一下子可以砸到幾棵樹
干?”男人慵懶地掂拋著吃剩下的果核,問她。
蔚景看了看前面的樹,道:“這又不是打水漂,一下子當然只能一棵樹,不過,若是撞上樹干彈回來,湊巧碰到另一棵也不一定,那最多也就兩棵樹吧?!?br/>
“兩棵?看好了!”男人鳳眸微微一瞇,驟然揚袖一拋,果核脫手而出,一一擦著并排而立的幾棵樹而過。
聲響一下一下數(shù)過來,六棵。
畢竟樹木不是后天人工所栽,是野生長成,所以,想要筆直一排肯定不可能,可就算不是筆直的,那拋出去的果核,依舊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可以走弧線。
蔚景目瞪口呆了。
“你也試試看?!蹦腥藗仁卓粗?br/>
“我?”蔚景撇撇嘴,“我又不會武功?!?br/>
“這跟武功沒有關系?!?br/>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練啊,每天練,吃完果子就砸。如果你將這些樹當做你的仇人,你這樣對著他們砸上三年五年,保證會跟我一樣?!?br/>
仇人?
蔚景怔了怔,想起某一個男人,那個曾經(jīng)在她心里如同天神一般,如今卻只剩下猙獰嘴臉的男人。
揚手,將手中的果核狠狠地扔了出去,拼盡全力。
“咚”的一聲,砸到了最近的一棵樹上,許是力氣太猛的緣故,果核撞上樹之后,又直直反彈了回來。
“小心!”
伴隨著一聲低喚,男人長臂一撈,將她拉過,驟不及防的她一個重心不穩(wěn),就直直倒了下去,連帶著他也一起。
反彈的果核當然是沒有砸過來,但是兩人卻都倒了。
她倒在下面,他壓在上面。
“你沒事吧?”
男人問。
蔚景躺在大石上,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驚魂未定地搖搖頭,作勢就要起身,可男人卻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依舊伏在她的身上,還伸出一只手將她臉上的幾縷碎發(fā)拂開。
“蔚景,”他喚她,聲音像低醇的美酒,跟他手中的動作一樣的溫柔,他凝視著她,眸子里亦是滿溢著粼粼波光,就像是落入了星子,璀璨耀眼。
當炙熱的氣息逼近,蔚景才意識過來他要做什么,剛想扭頭避開,男人溫熱的大掌卻是捧住了她的臉,讓她逃無可逃。
“凌瀾......”蔚景驚呼,可話還未說完,就被男人盡數(shù)堵在了喉間。
連同聲音一起吞沒的,還有她的呼吸。
薄唇覆上她的唇瓣,需索輾轉。
也就是到這時,蔚景才驚覺過來上當。
一個果核而已,一棵樹干而已,又不是皮球,又沒有彈性,就算是因為力的作用,反彈回來,彈回的距離根本不會太長,就一定會掉落下去的,怎么可能會砸到她?
這個死男人,在山洞里的時候明明醒了,裝睡騙她,如今又騙她。
心中氣苦,她伸手推拒著他。
男人又狠狠需索了一陣,才緩緩放開她的唇,卻并沒有從她身上離開,只是鳳眸深深地看著她。
鼻尖輕擦著鼻尖,他喘息,她亦喘息。
“你這個騙子,放開我!”蔚景怒道。
男人卻也不惱,反而眉尖微微一挑,一副無辜的模樣:“我哪里騙你?”
“在山洞里,你明明醒了,卻還在那里裝死,你知不知道,葉炫沖進來的時候,我有多慌亂?”
蔚景委屈極了,當時,她可是嚇出了一身冷汗,挖空了心思說狠話,這個男人倒好,指不定還躺在軟席上聽著樂呢。
“我本來是要起來了,后來聽到你說得很好,就干脆不打斷你好了,葉炫也聽你的話走了不是嗎?”
“什么叫干脆不打斷?那葉炫走了之后,你為何還在那裝?要不是葉炫去而復返,你準備裝到什么時候?”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蔽稻皼]好氣地道。
男人鳳眸一彎,唇角淺笑攝人
心魄,忽然,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道:“當然是你用嘴將藥給我喂完以后?!?br/>
“你——凌瀾,你卑鄙!”
蔚景揮手打他,卻被他輕松鉗住,壓過頭頂,他再次傾身,對著她喋喋不休的嘴吻了下來。
明明在泉水邊答應過她,不逼迫于她的,可是,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旦沾染上她的氣息,他就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
有多久沒有這樣對過她了?
想想似乎也沒有多久,可是這一次對他來說,卻像是過了一輩子。
他以為,他們之間完了,他以為,她再也不會屬于他了。
他說,讓她不要走,她說,不知道。
其實,就這三個字,他已然滿足。
她沒決絕地說,不行。
說明他們之間還有希望。
她心里有他的,他知道。
輕輕挑開她的唇,他的舌探入她的口腔,糾上她的,逼迫著她跟他一起輾轉。
鼻尖肆無忌憚充斥的都是他墨竹般的氣息,口腔里滿滿的亦是他熟悉的味道,蔚景本來是要推開他的,可是在他柔情的攻勢下,卻漸漸失了抵御的力道。
到最后,干脆闔上眸子,羞澀地回應著他。
凌瀾沒想到她會這樣,心魂俱震的同時,眸色也越發(fā)熾暗,松了她壓在頭頂?shù)氖郑炔患按靥竭M她的衣襟。
大手像高溫的烙鐵一般燙在身上,蔚景渾身一顫,連忙伸手隔著衣服將他亂動的手抓住不放。
男人緩緩放開她的唇,看著她。
“別……凌瀾……青天白日的……”
蔚景乞求地看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像是滴得出水來,唇瓣被他吻得有些紅腫,微微嘟著,說不出的嬌嗔可愛。
凌瀾微微粗噶了呼吸,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鼻翼唇角,耐心地誘哄道:“沒事,深山老林,不會有人來的?!?br/>
“那我們怎么來了?我們不是人啊!”
蔚景對于這個回答很是不滿。
不僅青天白日,而且兩人現(xiàn)在這樣,一絲遮擋都沒有,也太……
男人卻根本不以為意,輕松掙掉她的手,依舊折磨地動作著。
蔚景氣喘吁吁地求饒:“凌瀾……真的別……你還傷著不是嗎?”
“我傷的只是腕。”男人一邊親吻著她,一邊口齒不清地含糊道。
“可是,你輸了那么多血啊?!?br/>
也就是這時,蔚景才想起來,難怪他輸血給鶩顏呢,原來是姐弟。
她當時還在想呢,他的醫(yī)術遠遠在她之上,不可能不知道輸血也要血型相配才行。
趁她失神的間隙,腰上忽的一松,男人已經(jīng)輕車熟路地解開了她裙裾的羅帶。
蔚景一驚,徹底慌了神,掙扎起來。
許是將她反應太過激烈,男人終是放開了她。
可是下一瞬,男人又輕盈躍下大石,她還未來得及撐著身子坐起,就被他打橫一抱,直接從大石上抱了下來。
“你做什么?”
“去隱蔽的地方!”
隨之,蔚景只感覺眼前視線一暗,原本入眼的白云藍天被黑暗的洞頂取代,男人竟然將她抱到了山洞里面。
找了一塊干燥的地方,男人將她放下,先脫了自己的衣袍鋪在地上,將她放在上面,便迫不及待地傾身而下……
****************
蔚景一覺醒來,入眼一片漆黑,好一會兒,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頭頂男人低醇的嗓音傳來:“醒了?”她才想起之前的事情來。
他跟她,他們在山洞里……
渾身酸痛得厲害,她也懶得動,打了一個呵欠問道:“我們現(xiàn)在在哪里?什么時辰了?”
“我在大石上,你在我懷里,亥
時?!?br/>
男人言簡意賅,語氣輕松,似是心情不錯。
蔚景卻是在聽到亥時二字時,噌的一下從他的懷里彈坐起來。
動作之猛,速度之快,差點撞上男人的鼻梁,所幸他反應靈敏,連忙仰身避過。
“夜夕呢?夜夕開了沒?”她急急扭頭看向山洞的洞門頂上。
“噓——”男人豎起食指,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正開著呢,你不是要聽花開的聲音嗎?”
花開的聲音……
蔚景將信將疑,凝神聽去。
****************
當蔚景和凌瀾兩人拿著夜夕踏著星光夜色,回到山洞的時候,山洞里竟是漆黑一片。
“怎么沒有掌燈?”蔚景皺眉,疑惑地問。
葉炫不是在嗎?
凌瀾松開她的手,摸索著找到了火折子,將洞壁上的燭火點亮。
眼前視線一明,兩人驚喜地發(fā)現(xiàn)鶩顏竟然靠坐在軟席上。
靠坐?
醒了?
蔚景難掩心中激動,快步奔過去,“鶩顏,你醒了?”
凌瀾站在燭火下沒有動,如此不喜形于色的男人,亦是眸中熠熠生輝,每一下跳動都是激烈,他望著她,沒有出聲。
相反,鶩顏很平靜,臉色透著失血過多的蒼白,虛弱地看了看蔚景,又轉眸看了看凌瀾,干涸的唇瓣輕動:“他是不是來過?”
蔚景怔了怔,自是明白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鶩顏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涼得蔚景一陣心驚,感覺到她的顫抖,蔚景反手將她的手背裹住,艱難地點了點頭,末了,又道:“本來他在這里的,不知怎么不見了。”
一邊說,蔚景一邊看了看四周,都未見人影。
“他肯定是走了,應該是見鶩顏醒了,便走了。”
凌瀾淡聲開口。
鶩顏點點頭:“嗯,醒來之前,我的意識模模糊糊,應該是他?!?br/>
“那他……”
蔚景隱隱有些擔心。
“他不會出賣我們的,如果出賣,當初源汐村就不會放我離開,這次出征,也不會讓你小石頭留在大軍之中,而且,我們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地在這個洞里呆上兩天。只是......”
凌瀾頓了頓,微微一嘆:“只是他也不會出賣錦弦,所以,以后,怕是免不了要刀劍相見。”
蔚景一震,看向鶩顏,只見她原本面薄如紙的臉色越發(fā)蒼白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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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南覓】親閃亮亮的鉆~~謝謝【13731343591】【神無樂】親的花花~~謝謝【hitelotus1213】【尹嬋娟】【風往北追】【香味抹茶】【84964695】親的月票~~~謝謝【香味抹茶】【迷霧水珠sky】【蓉本瘋癲】【弱弱妖嬈】親的荷包~~愛你們,狂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