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其實只是順手而已?!?br/>
這樣說著,少年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接下來的話打消了亞絲娜心里殘留的疑惑。
“不過這段時間我也在這一層的迷宮練級,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可是會留下心理陰影的,順便我也要回城鎮(zhèn)一趟,所以把你帶出來了?!?br/>
“....雖然如此,還是謝謝了?!?br/>
沉默了一會道聲謝,不過似乎還是無法理解白夜的思考方式,亞絲娜用手撐著草地站了起來,雖然腿好有些搖擺。
看了下窗口所示的時間,亞絲娜計算出了自己從倒下的那一刻開始至少睡了有七小時的時間,不過耗損卻還未完全恢復過來。但是,預備的細劍還有三把,不到最后一把的耐久度只剩下一半,自己是絕對不會離開那座塔的。
“你也會道謝?”
白夜頗為詫異的睜大眼睛。
這句有些貶低他人意味的話語令亞絲娜不快的瞪了過來。
“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白夜微微一笑,眼眸閃爍著莫名的神光,讓亞娜斯忽然感覺渾身不自在,實在令人不快的眼神。
“只是,你難道不是想死嗎?”
他如此問道。
亞絲娜神色一滯,旋即臉色冷了下來,與其說是對他人的冷淡,倒不如說是失去希望般的平靜。
“....不對嗎?反正遲早所有人都會死,為了活命拼盡自己最后一絲氣力,有什么問題嗎?”
望著那雙栗色、毫無神采的雙眸,白夜輕笑了一聲,單手拄著單手劍悠然的問道:
“那么,你現(xiàn)在也是這么想的嗎?”
“......”
亞絲娜沒有立刻回答,但是白夜猜得出她接下來的答案,所以率先說道:“凡事講究效率,為了活命而拼勁最后一絲氣力我覺得很不錯,但是無謂的拼命只是送死,這樣的舉動一點意義也沒有,想死不如直接自殺好了,非要創(chuàng)造出壯烈的戰(zhàn)死結(jié)局說是自我欺騙也未免太牽強了?!?br/>
“這是我自己的事?!?br/>
不需要你多指手畫腳。似乎觸及了亞絲娜內(nèi)心隱藏的那絕望的情緒,她咬著嘴唇冷冷的丟下一句,準備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fencer【fencer:劍士的意思】小姐?!?br/>
“......”
雖然無視對方繼續(xù)向前邁出了數(shù)步,但白夜后來說的話,卻讓她不禁停了下來。
“我想就算是你,如果能活下來還是想要活下來,而不是為了死在迷宮內(nèi)。既然是這樣的話,為什么不去參加‘會議’呢?”
“....會議?”
背對著男子低聲嘟囔道,隨后單手劍士那改變了語調(diào)的聲音,乘著森林中的微風再度傳到了亞絲娜的耳中。
“今天傍晚,在離迷宮區(qū)最近的‘托爾巴納’街區(qū),好像要召開首次‘第一層樓層boss攻略會議’?!?br/>
這種語氣她很熟悉,經(jīng)常能從母親身上感受得到。
比如今天某某人又召開什么緊急會議,結(jié)果到頭來卻是她一個人解決了問題。
說是不把會議放在眼里也好,說是不對參加會議的人們抱有期待也好,最終原因只能歸咎于自信、驕傲上。
這個人,到底哪來的自信和驕傲?
☆
浮游城艾因葛朗特由于是越往上越細構(gòu)造,所以想當然處于最下部的第一層是最為廣闊的。幾乎正圓形的樓層直徑近乎有十公里,面積可達八十平方公里。要加上個參考的話,居住了三十多萬人的琦玉縣川越市的面積有一百一十平方公里。
由于地域十分廣闊,所以第一層的地形種類也是十分多樣。
最南端,是個被城墻所包圍的直徑一公里的半圓形的“初始之街”。街道周圍是,主要以野豬或者野狼的動物型,以及蠕蟲,甲殼蟲,黃蜂一類的昆蟲型怪獸出沒的草原地域。
朝著西北方前行,走過草原進入的是深邃的森林,繼續(xù)向東北方向走變回進入湖沼地帶。穿過湖沼,前方便是山谷以及遺跡地域,不同的地區(qū)都棲息著相對應的怪獸群等待著玩家的到來,最后,在該層的最北端,聳立著一直徑三百米,高百米的巨塔——第一層的迷宮區(qū)。
該層各個區(qū)域,都有除了初始之街以外的中小規(guī)模的街區(qū)以及村落散布。其中最大——雖說如此但其兩側(cè)的距離也只有二百米的程度——的街區(qū),就是坐落于離迷宮區(qū)最近的山谷中的街區(qū)“托爾巴納”。
最早一名玩家抵達此并排建造有巨大風車臺的恬靜街區(qū),也是在sao正式開服的第三周過后。
那時,死亡者的總數(shù),已經(jīng)達到了一千八百人。
對于這個數(shù)字,白夜沒有任何感觸,雖然他完全有實力打穿第一層的boss,可是就算打穿了游戲也結(jié)束不了,等待著全部玩家的是更為危險的迷宮,冒然攻略第二層只會讓犧牲者的人數(shù)增加。
如今這個數(shù)字算是比預計要低了很多,這大概要多虧某個情報商的情報甩賣,因此大大降低了野外升級的危險性。
“大概你說的有道理?!?br/>
穿過森林,快走進了托爾巴納的北門的時候,白夜突然說道。
在他身后保持了一段微妙距離的亞絲娜身形一滯,然后從斗篷下傳來了疑問。
“什么有道理?”
“所謂的人生意義論啊,要是所有玩家都像你一樣,或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更高的層數(shù),說到底還是覺悟的不足?!?br/>
白夜似乎沒想到亞絲娜會接茬,想了想說道。
“....那么你呢?”
亞絲娜順口問道。
“我?”
“雖然沒見過你的戰(zhàn)斗,不過我從你身上感覺不到類似絕望、沉重的氣息。”
“可能是習以為常了吧?!?br/>
“什么?”
“好了,終于到了。”
聞聲,亞絲娜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標志著安全范圍的街區(qū),可以看見周圍許多玩家和攤販的身影。
“會議在街道的中央廣場處,下午四點開始?!?br/>
“......我知道了?!?br/>
隱藏在編織帽下的臉,上下微微動了動。腳步?jīng)]有停下,纖細的身體從白夜身旁走了過去。
山谷間的街道拂過的輕風,讓遠去的斗篷擺動起來。白夜盯視了她的背影一會,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打消了邀請組隊的念頭,說起來他也沒有理由一定要照顧這個人,無非是萍水相逢,希望能夠借著這次會議的機會變得不再那么孤僻消極了吧。
至于他,永遠的獨行玩家,突然多了一個隊友也是讓人很不習慣的。
(所以,白夜注定孤獨一生....為證明清白上浮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