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已經(jīng)有些扎眼了,這明晃晃的陽光照射在這艘航行在遼闊大海的航船上,也照射在這艘船二層甲板的那個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看上去二九年華,一只胳膊枕靠在自己的脖頸處,另一只手,安穩(wěn)的放在自己的腰腹上。
緊閉的雙眼上烏黑的微微顫動,在那眼睛下面,就是挺立小巧的鼻尖,再下面,就是一雙紅潤纖薄的雙唇,這樣的容貌要是配上瑩白的肌膚,在中原就該是個頂好看的美人,只是這女子沒有那如玉的皮膚,有的,是長久經(jīng)歷日曬的健康的麥色皮膚。
睫毛的抖動愈加劇烈,終于在正午的刺眼的陽光中醒來。
好不容易在甲板上睡個午覺,卻被這扎眼的陽光曬醒了。女子有些不滿地坐起了半個身體,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何錦瑟終于從甲板上站了起來。又拉伸了下因為睡久了而有些打結(jié)的身體關(guān)節(jié),靠著桅桿看著腳下這一片蕩漾的碧波,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老大!兄弟們剛捉了魚,放了點胡商那里搶來的香料煮了煮,可別提多香了!快來嘗嘗!”一個一身灰色短褐二十出頭的男子從一層的甲板上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上來,看到錦瑟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想也知道,最近大當(dāng)家肯定是太過清閑了,日日都跑到甲板上睡懶覺。
“你讓兄弟們先吃,我馬上就來。”錦瑟笑道。
但是那男子卻又一臉警惕地走到了錦瑟身邊,悄聲說道:“老大啊,前幾天搶來的那幾個胡人女子啊,那個巴音,能不能賞賜給我......”
一邊說著,那人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錦瑟的眼色。錦瑟卻是無所謂的笑笑:“你這專門找單獨的時間跟我說,不就是怕胡格木把巴音先占了嗎?”
“是,是,胡格木這人,老是和我不對付,連這次分女人也要和我搶??晌沂钦娴南矚g巴音,我保證會待她好的?!蹦悄凶酉袷桥洛\瑟不信,連忙做對天起誓狀。
“你這誓言不必對我說,當(dāng)然是要親自對巴音說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們這船隊的規(guī)矩,是要那女子自己挑人跟著的,有這個空跟我磨嘴皮子,還不如去船倉里好好和巴音說說情話呢!”
聽完錦瑟的話,原本還大大咧咧的男人卻突然羞澀了起來,像個小女兒家般扭扭捏捏起來:“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我沖鋒,水里來火里去,那是當(dāng)仁不讓的,但是這情話......我可說不來......”
“你呀,就是個糙漢子,一點女孩子的心都不懂?!卞\瑟指著男子的頭說道。
那男子也只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所以,我這不是請教您來了嗎,您怎么說也算是個女孩子,女孩子的心意你終歸比我清楚?!?br/>
“切,”錦瑟嗤笑一聲,“什么叫我也算是個女孩子?我本來就是女孩子!你的事情我可管不了了,睡了一覺餓得很,我可要吃魚去了。你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想辦法吧?!?br/>
說罷,錦瑟就背對著那男子揮了揮手,徑自下到一層甲板去了。
留下一個人在海風(fēng)中凌亂的男子,有些無奈,又抬起手打了幾下自己的嘴巴,輕聲道:“你怎么嘴這么笨呢!”
本來從出生就在船上的老大,是個女孩子,但是總和他們這些糙老爺們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也怎么都不把她當(dāng)個姑娘家了,這種事情心里想想就好了,這下說了出來,這把老大惹生氣了可怎么辦啊。
雖說剛剛賴源的話讓錦瑟有些生氣,但也只是一時的,轉(zhuǎn)頭看到一層甲板上那只黝黑的大鐵鍋里煮著的散發(fā)著異香的魚的時候,早就把這事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下面開灶的一群漢子都興沖沖地看著錦瑟,齊刷刷地喊著:“老大!你怎么才來!我們都快熬不住這魚香了!”
“我這不是來了嗎!”錦瑟一溜煙地跑到鍋前,身邊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的婦人給她盛了滿滿的一碗魚肉,這才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錦瑟狼吞虎咽的樣子,那個婦人臉上露出了些許慈祥的笑容:“瑟瑟你慢點,別急,沒人跟你搶,還有的是呢。”
“鸞姨,你看看他們,一個個跟惡狗撲食似的,再晚一點,我可連第二碗的湯都喝不上了!”
聽著錦瑟的話,被稱作鸞姨的人斜著眼一瞥那些爭著搶著往鍋里伸勺的大漢們,揚起了手里緊緊攥著的長勺:“你們這些餓死鬼!還要跟我們家瑟瑟搶食不成!我們家瑟瑟還沒吃飽呢!小心我拿勺子敲破你們的腦袋!”
眼前的鸞姨揮舞著手中的長勺,而手下的那一幫糙漢子,見著那長勺就像是見著了刀一樣,避之不及。
這樣的景象是這艘船上的常態(tài),錦瑟心滿意足地舔下嘴邊的最后一絲魚肉,心滿意足又四仰八叉地倒在了甲板上特質(zhì)的椅子上。
這樣的日子,真的是比神仙還要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