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盛先生,您腦海里的血塊出現(xiàn)了大面積轉(zhuǎn)移,現(xiàn)在已經(jīng)擠壓到神經(jīng)了,您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暫時性失明,只是先兆反應(yīng)而已,如果再不進行手術(shù)的話,后果很嚴重?!?br/>
醫(yī)生的話如同鐘聲一般敲打在盛逢耳邊,他沉默了許久低低問道,“距離最遲的手術(shù)時間還有多久?”
“保守時間,最遲三個月。但是,我并不建議您拖到那個時候,血塊還在移動,您以后出現(xiàn)失明的情況會越來越長,直至完全失去視力。”
“那如果我現(xiàn)在就做手術(shù),有多大的成功率?”
“50%?!边@是剛才ct出來的時候,羅醫(yī)生和一些專家簡略的計算出來的。
“盛總...?”見他長時間未說話,小劉有些擔憂的喊了一聲。
“我暫時沒有辦法進行手術(shù),麻煩醫(yī)生還是幫我先開些藥物吧。”
“盛先生,你要知道這種手術(shù)隨著時間拖得越長,風險就越大的,”
“我知道,小劉你留下拿藥,我先走了。”盛逢心意已決,見視線恢復(fù)的差不多了,起身離開了病房。
羅醫(yī)生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人啊總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才知道珍惜?!彪S即,在藥方單上“唰唰”寫了幾筆后遞給小劉,“去樓下藥方拿藥吧,記住告訴他一定不能再勞累過度了?!?br/>
“好的,謝謝醫(yī)生?!毙⒛弥鴨巫映鋈サ臅r候,已經(jīng)看不到盛逢的蹤影了,他取了藥出門,發(fā)現(xiàn)車也還停在原位,湊近看盛逢就坐在車上閉目養(yǎng)神。
“盛總...”
“藥拿好了?”
“恩?!?br/>
“回公司吧,今天的事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意外來的太突然,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自處。
“我一定替您守住這個秘密,只是盛總您的身體?”
“我自有分寸,走吧?!?br/>
“好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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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環(huán)城的時候,盛逢接到了黎歌的電話,
“我已經(jīng)到了啊,剛到酒店就給你發(fā)打電話了?!彪娫捘沁吚韪璧穆曇舾酝鶝]什么區(qū)別,依舊是那般溫溫柔柔的。
“恩,那邊氣候干燥多注意補水?!?br/>
“我知道啦,這邊還有事先掛了,晚上再說?!?br/>
“好?!笔⒎晔樟穗娫挘吭谝伪成霞倜?。
還未細想,放在一旁的手機顯示有一條新短信進來,
是唐安年發(fā)過來的簡訊,
“見一面吧,我把在桂姨的店里面等你?!?br/>
盛逢想了想,有些事是時候說清楚了,“小劉,去川香閣。”
小劉雖疑惑但也還是掉頭上了南二環(huán)的高速路上。
路上并不是很堵,他到的很快。
進去的時候,唐安年就坐在以前他們常坐的位置。
“阿逢來啦,安年都等你好久了?!惫鹨踢€以為他們小情侶在鬧別扭,笑著將手中的茶點遞給盛逢,“正好,自己帶過去吧,情侶間鬧矛盾是正常的事情,你哄哄她就好了?!?br/>
“桂姨,我跟安年已經(jīng)分手了。”
“唉,”桂姨嘆了口氣,推著他的肩膀,不再辯駁,“算了算了,過去吧。”
“噔!”盛逢將托盤放在桌子上,隨即落座,“等很久了?”
“沒有,剛來沒一會?!碧瓢材旰攘丝诠?,淺聲道:“桂姨一直不相信我們分手了,說的話你也不要介意?!?br/>
“沒有?!?br/>
沉默慢慢彌漫開來,盛逢的手一直在杯沿慢慢的摩挲,眼眸就看著杯中起起伏伏的茶葉,飄忽不定。
許久之后,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低聲道:“當年的事情,我已經(jīng)查清楚了。對不起?!?br/>
唐安年依舊低頭喝著果茶,靜靜的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安年,我想過要對你負責,照顧你,可是來不及了?!?br/>
一切發(fā)生的都是那么的巧合,偏偏他腦子里面就長了個血塊,偏偏就復(fù)發(fā)在這個時候。
“為什么...來不及了?”
唐安年終于從杯口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他。
“我這里,”盛逢指著自己的腦袋,有些嘲弄道:“有個血塊。”
“你要是真的不想對我負責,就不負責,何至于這么詛咒自己?!碧瓢材暧行┳猿暗男α诵?,伸手撿了個糕點放進嘴里,顯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話。
盛逢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唐安年只覺得心口漸漸變得沉重,連帶著剛放進嘴里的糕點也漸漸變得苦澀,她抖著聲音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點點頭。
唐安年有些狼狽的低下頭,嘴里的糕點似乎黏住了嗓子,她將杯子里的果茶喝到見了底,才將嘴里若有若無的苦澀沖淡,“那她知道嗎?”
這個她,顯而易見指的是盛逢的妻子,黎歌。
只是唐安年還不知道罷了,只能用她來代替。
“還不知道。”盛逢垂眸看著自己無名指上淡淡的戒痕,目光變得柔軟,他好像并不準備告訴她這件事。
“那我是不是該高興我是比她先一步知道這件事情呢?”明明是想要炫耀,說出來才覺得,有什么可炫耀的呢?
“阿逢,你知道我在國外那幾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盛逢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我每日每夜的想你,想我們的過去,想那個未能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我每天吃很多的藥,做很多的復(fù)健,雖然很痛苦,但我只要一想到你還在等我,就不覺得難受了。好了,等我終于有勇氣再回到你面前的時候,一切都晚了?!?br/>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順著臉,下巴落在面前的果茶杯里,可盛逢始終沒有動,連一句安慰都沒有,只是在她說完之后,沉聲又說了句,“對不起?!?br/>
“對不起有用嗎?對不起你就能回到我身邊嗎?對不起我們就能回到從前嗎?為什么你不等等我,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大的勇氣才能重新站到你面前,和你笑著說一句,好久不見啊!”面對她連著的質(zhì)問,盛逢始終垂眸不語。
有些時候,真的是陰差陽錯。
如果不是那場意外,盛逢不會遇到黎歌,也不會和唐安年分開。
如果不是車禍,盛逢和黎歌不會那么快坦露心跡,他的腦袋里也不會有個血塊,也就不會造成如今的場面。
可人活在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更多的都是難以面對和接受的結(jié)果罷了。
“對不起?!笔⒎晟焓帜税涯槪拔抑滥銥槲易隽撕芏嗯?,我也想過要對你負責,好好照顧你,可這些都已經(jīng)不是愛了,是責任。而如今,我連這份責任也做不到了?!?br/>
“醫(yī)生告訴我取出血塊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還有百分之五十是失敗,我不能冒險逞能選擇對你負責,那是不負責任?!?br/>
“那她呢?你跟我說了這么多,你的妻子呢,你會怎么辦?”唐安年突然出口打斷他。
她在賭。
盛逢沉默了好久,久到唐安年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終于開了口。
“我不會告訴她?!?br/>
記得那次飛機失事的時候,盛逢就想過萬一哪天他出了事,他不會選擇讓黎歌和他共同承擔,他不想她的后半輩子都荒廢在他身上,哪怕她得知真相后恨他怨他,他還是會選擇隱瞞她,至少不能讓她與他承受同樣的痛楚。
看著他面目沉靜的樣子,唐安年知道她賭輸了。
面前這個貫穿她整個年少乃至現(xiàn)在的男人,是真真切切的不屬于她了。
“那你選擇告訴我,就不覺得殘忍嗎?”
盛逢不說話,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唐安年勉強的笑了笑,伸手又拿了塊糕點放在嘴里,意圖沖散心中的苦澀,“其實,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該意識到,你已經(jīng)不愛我了?!?br/>
“但是我仍舊選擇自欺欺人,因為我不甘心。直到后來,你得知了我所有的一切,質(zhì)問我,跟我說我們不可能了,我才真的意識到,我們可能真的回不到過去了?!?br/>
她伸手給他倒了杯果茶,“你給我發(fā)的消息,我早就看到了,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br/>
“我昨天就回了c市,本想著緩一緩再約你出來,可沒想到就差了那一步?!?br/>
可就是那一步,他們就隔了一個山海,隔了一輩子。
“來的路上我還在想,要是你不想對我負責,我就利用你的愧疚強迫你對我負責,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選擇對我負責,還想著好好照顧我?!?br/>
“其實,這一切都怪我,是我的自以為是,讓我,讓唐安年錯過了盛逢?!?br/>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唐安年一定不會選擇自以為是的放開曾經(jīng)這么愛她的盛逢。
可是這世上沒有哆啦a夢,沒有時光機,沒有任意門。
他們是真的回不到過去了。
“盛逢,”自重逢以后,唐安年第一次這么正式的稱呼他,“你知道嗎?我真正選擇放棄你,其實就在剛才,”
“我給自己下了一個賭,如果你選擇告訴你的妻子你生病的事情,我就賭贏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棄你?!?br/>
“可最后,我還是輸了啊,徹徹底底的輸了啊?!?br/>
愛的人總想著把壞的事情自己承擔,這樣的盛逢跟當初的她又有什么區(qū)別。
“安年...”盛逢還想說些什么,可一開口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你什么都不用說了,我想給自己留一點自尊,你先走吧?!?br/>
盛逢動了動手指,起身看著她頭頂?shù)陌l(fā)際線,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他離開的腳步很輕,就像在不知不覺中就離開了她的生命一般,
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