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阮仙貝要通淳單獨審問了明思,得到的回答和昨夜一樣,可能只是一個單純的意外。
這個答案讓崔琳心中放松一些,但明湘也是把她們院子里的人更加嚴加的管教了起來。
外面的傳聞也愈演愈烈,先是有傳聞說護國大將軍暗中聯(lián)合其他小國有謀逆之心,皇上對于護國大將軍那可是十分信任,于是派崔首輔前往邊關安撫人心。至于朝中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派崔首輔出去,那當然是得皇上看重。
護國大將軍?那不就是孟子涯家嗎?
這會兒在崔琳的要求下他們談話也就不避著她了,幾人來到會客室,覓右則是在外守著。
崔琳坐在椅子上有些愣神,這是她從未接觸到的,聽他們講的這些事好像都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他們就昨日發(fā)生的事情閑聊了一下,話題扯到了崔首輔身上。
通淳說道:「這山高路遠的,但凡中途發(fā)生點意外孟將軍都難辭其咎啊?!?br/>
阮仙貝道:「所以崔大人出發(fā)的時候孟大人那邊也同時派人前來接應了啊,一直沒有消息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她的胖鴿幫她傳了一次話回彌生教以后傷痕累累的回來的,原因自然是真的差點被人當成野味打下來吃掉了,胖鴿的肉都嚇掉了二兩,拼了小命才完成的任務,這段時間躲起來獨自安撫自己受傷的心靈呢。
「孟將軍沒有謀逆之心嗎?」崔琳突然問道。
阮仙貝和通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通淳道:「孟家世代忠良,皇上也待孟家不薄,孟家英勇的故事連我們長在山里的孩子都知道。孟家為什么要謀逆?謀逆能有什么好處?」
崔琳喃喃道:「或許孟將軍想要做......?」
后面的話她沒敢說話出來。
通淳呵的笑了:「崔大人可是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崔大人也想要做皇帝?」
「和尚閉嘴!我爹絕無二心!」崔琳對他怒目而視。
「表姐,通淳的意思是孟家也一樣。就像崔大人一樣,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那個位置,再說了孟家只會騎馬打仗的戰(zhàn)術,在朝堂上也不太招人待見啊。好好地護國大將軍不做造反不是笑話是什么?」
通淳對崔琳說道:「崔小姐應該慶幸孟大人沒有二心,否則隨便幾萬大軍前來把崔大人包圍,即使護送他的人武功再好也插翅難飛。」
崔琳又問:「那為什么要放出這樣的謠言?又是誰要害我和我爹?」
通淳故意夸大說道:「這樣說吧,一定是對崔大人和孟將軍都有仇的人。無論是哪邊出來問題暗中的人都不虧,若是孟將軍出事了,煽風點火的那些武將能放崔大人好生回來?再借機殺到上京,來一個里應外合,一石二鳥,簡單明了?!?br/>
「整件事受益的是誰,崔府樹大招風,很難得知啊?;蛟S就是那個想當皇帝的人吧。而皇上為什么不插手——」
「小師父,適可而止。」通淳說話真是百無禁忌的,阮仙貝打斷了他的話,怕他再說下去被尊的耳目聽到他們就該被抓進大牢了,那才真是武功再好也插翅難飛。.
阮仙貝想著里通常會有高級的探子,說不定武功還在他們之上,連忙朗聲補道:「皇上高瞻遠矚英明神武,體貼臣子關愛百姓,擁有這樣的君王是大照的幸運?;噬蠟槭裁词腔噬希炕噬弦欢ū任覀兟斆?,知道危險還派崔大人前往一定是有安排的,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要讓那些逆賊有機可趁!」
通淳這個和尚看起來還是很正經(jīng)的,若是他可以不說話就更好了。
通淳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假正經(jīng)。
阮仙貝:我覺得我看起來更像個和尚???
她們回到
內院,阮仙貝和崔琳說道:「表姐,府里不太安全,我們隨時都有可能離開崔府,你收一個包袱準備準備。」
崔府的庭院設計是采用了「曲水流觴」式的造園,彎彎曲曲的水流將水延伸到廳堂,從庭院經(jīng)廳堂至后院而出,文人雅性,春日里天氣好的時候崔大人就會招呼門客們在這交談吟詩或是作畫,崔琳偶爾也會邀請女孩兒們在這里聚會。
只是如今恐怕連府里都要待不下去了。
崔琳望著門外有些難過,自娘親過世后父親待她極好,沒想到父親此行會是這般不易,阮仙貝提議道:「表姐,不如給崔大人寫一封信吧?!?br/>
崔琳寫了一封信,阮仙貝也寫了一封信,崔琳的信由婢女從門房送出,阮仙貝的信放在了胖鴿身上,祝它一路平安。
......
誰能想到,崔府內真的有探子把崔府的一舉一動回報給皇帝。
當今圣上不過四十出頭,相貌堂堂卻壓迫感十足,只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充滿威嚴的感覺。
大殿里皇帝聽完探子的回報挑眉道說道:「是嗎?那阮家的女娃竟是這樣說的?」
不重要的探子跪在地上回道:「是?!?br/>
「她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
「應該沒有?!?br/>
皇帝大笑:「那還還真是有趣!」隨即又道:「只是朕這邊也有幾日沒有崔愛卿的消息了,罷了你下去吧?!?br/>
「是?!?br/>
探子消失在大殿,皇帝對身邊的一名美貌婦人說道:「這阮家的和昭昭是好友?」
婦人默道:「是,救過昭兒一命。」
「卓然當年也是救過我一命。你會不會覺得朕太心狠,不顧這些孩子們的安危?」
她淡淡說道:「皇上也不是小孩子,為了江山社稷自然是有自己的考慮?!?br/>
皇帝撫上婦人的手說道:「若不是這個位置太過沉重,有時真想卸下一切跟你一起去你們那個江湖才好。那個時候還好遇到了你,不然也不知道有沒有命活到現(xiàn)在?!?br/>
婦人抽回自己的手說道:「皇上龍體安康,切勿說這種話。藥煎好了,我去看看?!?br/>
皇帝看著她的背影道:「你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吧?!?br/>
婦人的身影頓了頓,沒有說話。
另一邊,有黑衣人半跪在地向主位的男人稟報:「主子,昨夜失手了。邊關那邊也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
「怎么?她身邊的人很厲害嗎?」男人背對著他問道。
黑衣人頓時冷汗涔涔:「是......警惕性太高了?!?br/>
「呵,連一個小女孩都搞不定,我怎么養(yǎng)了你們一群廢物。」黑影里那人坐在椅子里,左手搭在右手之上,轉動著大拇指的扳指緩緩道,臉上看不出喜怒:「再派人去查。另外,若是元通寺那邊失手,就直接去崔府拿人,老的小的至少要抓一個?!?br/>
「是?!?br/>
......
阮仙貝看著手里阮晏給來的情報,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她直接找到覓右問道:「這是什么情報網(wǎng)為什么我不知道?」
覓右見她來勢洶洶不自覺的退后一步,看著她手里的信才說道:「這個好像不是我們的情報網(wǎng),這個標識應該是雨夜?!?br/>
「雨夜?」
她問道:「什么雨夜?」
覓右指了指信上雨滴狀的標識道:「我們財力有限,支撐不了龐大的情報網(wǎng)......之前您受傷也是因為有雨夜所以才查的那么快。」
每個門派豪強世家都有自己的獲取情報的方法,但當今最大情報組織叫‘雨夜。
他們神秘莫測,幾乎
沒有人真正的見過他們,也沒有人知道幕后老板到底是什么人。有人說是一位美艷的女子,也有人說是兇神惡煞的大漢,可這些都沒有證實,人們只知道曾經(jīng)‘雨夜當初新起現(xiàn)身在揚州城時,但凡去挑釁尋仇的人最后的下場都不太好。
聽說他們平日里裝扮成普通人潛伏在各行各業(yè),可能是小商小販或者是其他身份,只有你想象不到?jīng)]有他們做不到的地方收集情報,另一部分人在專門的地方整理匯總并將各地需要的信息發(fā)向各地。
什么八卦秘聞朝中要事應有盡有,同時也可以向他們買賣情報,或者是通過他們的渠道傳遞消息,只是大多數(shù)人連他們在哪里都找不到,可遇不可求罷了。
阮仙貝就是方才被來崔府澆花的女子突然塞給她一封信給嚇了一跳。
聽覓右說完,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里對這個情報網(wǎng)相關的也是寥寥無幾,看來原身干啥都不太感興趣......
「算了?!顾研胚f給覓右,面色不虞的問道:「這件事你知道?」
「知道一點?!挂捰已塾^鼻鼻觀心的回道,教主講話說一半又想保護又想鍛煉圣女的心態(tài)難以捉摸,他一個下屬也不知道說教主什么好。
草。
阮晏寫了什么呢,他說她卷入的這場陰謀不是一般的朝堂紛爭,是奪權的大事,要她注意安全,相信雨夜給的信息。就這樣短短的兩句話。
然后后面的字跡就不太一樣了,應該是雨夜的人寫的。下面說對方已經(jīng)包圍了崔府,元通寺也有埋伏,趙公子不過是一個沒什么用的棋子,建議不要打草驚蛇而是順水推舟,若是在元通寺失手他們就會立馬對崔府下手。
不過崔小姐的房間內有一條密道,密道通往城外的一口枯井,到時務必從枯井逃跑外面會有人接應。
信的最后寫道,崔琳寄出的信全部被攔截掉包,她寄的鴿子在他們的人掩護下逃出一命,現(xiàn)在在他們手里休養(yǎng)生息,請務必讓它減肥。
阮仙貝就是一個大寫的無語。
這雨夜怎么連別人家里有密道在哪里都知道?。∵@種活在人形監(jiān)視器下面的感覺很離譜的??!還有她的胖鴿!這家伙真的是福大命大,想來是明面上的渠道全都走不通,只能走暗地里的渠道了,難怪這封信會以這樣的方式送到她手上。
老娘只想當平平無奇的魔教圣女,起義造反的不應該是她嗎!這正派到不行的劇情任務走向是怎么回事?。?!彌生教窮的叮當響阮晏拿什么換的情報??!不是把她賣了吧?!
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xiàn)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xiàn)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呆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br/>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zhàn)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xiàn)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yè)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么辦?要知道,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云
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huán)顧,發(fā)現(xiàn)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志性建筑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后,秦虎已經(jīng)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zhí)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于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jiān)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后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借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br/>
秦虎熟悉戰(zhàn)場規(guī)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家伙身上所有的戰(zhàn)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里,而后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
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身處何種環(huán)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fā)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胡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zhàn)利品,以及兩具尸體。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fā)財,是大家發(fā)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