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工了一整個下午,唐夜剛出院,李秘書就打了電話過來。
原以為她會大發(fā)雷霆,卻沒想她只是詢問出了什么事情,唐夜找了個生病的借口,她囑咐好好休息便掛了電話。
明天正好是周末,唐夜也不需要請假。
葉輕語因為學校還有事情,只能先行離開。不過在走之前,她跑到附近買了不少水果,權當慰問唐夜受傷。
唐夜回到了住處,吃過藥后倒頭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朧間唐夜聽到了外頭大門一陣嘈雜的聲音,接著一番砰砰的敲門聲,敲門的人好似跟門有仇似的。
“應該是找周小苗的吧?!碧埔挂矝]搭理,他才剛搬過來一天,肯定不會是找他的。
敲門聲又持續(xù)了幾下,接著唐夜聽到了一陣對話聲。
“鷹哥,干脆把門撬開得了?!?br/>
“不急,那丫頭應該還沒回來。咱們到樓下等著去?!?br/>
“成!不過說起來這丫頭也真能躲,大半個月才讓我們找著。利滾利再加上本金,她算是欠咱們多少錢了?”
“一萬五本錢,三萬五利息——總的五萬?!?br/>
至少有五六個人在外頭,嘀咕一陣后便下了樓。
唐夜心里有些訝異,這群家伙分明就是道上那些放高利貸的,俗稱“高炮”,三分利三分息,算的絕對不是什么年息月息,是日息,就是裝成人樣的吸血鬼。
他們所說的借貸者難道是周小苗?
“不好,他們想去圍堵周小苗。她怎么就沾上這種東西了?”唐夜心里著急起來,一下間睡意全無。
來不及思索周小苗為什么借了高利貸,唐夜拿起手機撥打她的電話。
“嘟嘟嘟——”電話里一陣忙音,根本沒人接。
“靠,周小苗你個傻逼,趕緊接電話??!”唐夜不甘心又撥打第二通。
可奈何這次連嘟嘟聲都沒有了,“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qū)”,周小苗的手機居然沒有信號。
撐著一身的酸疼,唐夜趕緊穿好衣服出門。
門口的走廊上,滿地的煙頭,剛剛那群家伙顯然暗暗盯梢了許久。唐夜鎖好門后,二話不說沖入電梯。
下了大樓后,唐夜裝成一副路人的模樣,目光卻四處掃視著。很快,他便發(fā)現(xiàn)在小區(qū)草坪上,五六道身影圍坐成一圈,面朝著小區(qū)入口方向。
唐夜跟他們間隔著十幾米距離,他繞道往小超市走去,途中繼續(xù)撥打周小苗的電話。
好不容易,第五通電話恢復了信號,嘟嘟幾聲后,周小苗的聲音蹦了出來。
“喂,唐夜嗎,怎么了?”
“你現(xiàn)在在哪?聽我說——如果在回家的路上,趕緊先別回來。”唐夜著急喊道。
“我這都到了小區(qū)門口了,怎么了——”
聽到周小苗的回答,唐夜腦皮一炸,立馬側身朝那群混混們看過去。
果然,混混們已經站了起來,他們的視線盯著小區(qū)入口位置周小苗的身影。
“鷹哥,那丫頭回來了?!?br/>
“走!上去把她捆了?!?br/>
一伙人大喝著,從小跑到奔跑,瘋狂跑向周小苗。
周小苗算是反應過來了,整張臉大驚失色。間隔幾十米,她掃到了唐夜的身影。
“快跑啊——快到保安室里去!”電話還沒掛掉,唐夜大吼道。
周小苗回過神來,扔掉手里提的東西,轉身朝保安崗亭沖去。
“大叔,快幫幫我。”邊跑,周小苗一邊呼喚保安。
盡管唐夜身上帶傷,但他還是跑了起來。他心里就想著,絕對不能讓周小苗落入這群人手中,要不然肯定得發(fā)生大事兒。
周小苗距離保安崗亭不到十米,她的呼喚引得兩位保安的注意。
兩位保安一看背后那五六個混混身影,二話不說就拿起警棍,放周小苗進入崗亭內。
“丫頭,怎么回事呢?”保安問道。
此時周小苗手里還抓著手機,她聽到唐夜的嚷嚷聲,趕緊接聽起來。
“周小苗,記著,不管怎么樣,一口咬定他們是流氓色狼。別談任何關于高利貸借錢的事兒?!?br/>
如果是個人糾紛的話,想必那兩位保安不會幫忙的。唐夜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明白了。”周小苗掛斷電話,轉過身朝兩位保安解釋道:“大叔,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他們想綁架我,趕緊報警。”
“綁架——”兩個保安大叔眉頭頓時擰起,這可是小區(qū),如果出現(xiàn)業(yè)主被人綁架的事兒,他們身為保安也難逃其咎。
其中一位保安迅速鎖起房門,另一位拿起對講機呼喚在小區(qū)其他位置的保安。
“主管主管,在嗎?快點過來一號崗亭,有幾個小混混想綁架咱們的女業(yè)主?!?br/>
看著保安們的舉動,周小苗心里冒出幾分愧疚。不過這下她倒是安全多了。
五六個混混還是沖到了保安崗亭,他們拼命拍著木門。
“靠,他媽的,快點給我打開!要不然我就砸了你的窗戶?!?br/>
“鷹哥,怎么辦?那丫頭躲進去了?!?br/>
“給我拿石頭砸!”
帶頭的鷹哥臉色一狠,忽然就從身上的大衣里抽出一截鐵管,迎著那扇玻璃窗狠狠敲下去。
“砰!”
這并不算是什么質量特別好的玻璃,在重力敲擊下,整快龜裂,裂紋如同蜘蛛網。
當鷹哥砸第二下的時候,整塊玻璃哐當一聲碎裂成一片一片,兩位保安的身影往后縮了一下。
“你們干什么的?”保安大吼一聲。
“老家伙,把那女孩子交出來。她欠了我們的錢!”一個混混喝道。
“沒,沒有的事情。保安大叔,他們是綁架,他們想強奸我!”周小苗迅速辯解道。
保安大叔看到周小苗臉上的惶恐不安,多少也有些保護念頭,他們仍舊沒開門,抓起警棍指向鷹哥。
“告訴你們,別過來??!我剛剛已經報警了,你們這是違法犯罪行為。我的十幾個同事馬上就到了。”保安撐足膽氣回應道。
“靠,該死的老頭,瞎摻和什么。趕緊把門給我打開了——”
鷹哥大吼的時候,唐夜也跑到了保安崗亭位置。
作為傷員,眼下唐夜沒辦法沖冠一怒為紅顏,暴打這群混混。所以只能想別的辦法,讓這群人趕緊滾蛋。
思忖了幾秒,唐夜看到了不少路人也停下腳步觀望,他靈機一動。
“快來啊,大家快過來看啊,女業(yè)主不滿被拆遷,官員利用黑社會混混欺負人啊……”
這年頭,強拆無疑是街頭巷尾最為敏感的話題,唐夜想到這茬也就喊了起來。反正那些圍觀的人,也就圖個看戲跟嘴炮。
果不其然,經過唐夜嘶嚎兩聲,原本只在遠處看的人群紛紛都靠近而來。
“這他媽還有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黑道混混欺負一個弱質女流……”唐夜適時又補充喊道。
“靠,太張狂了吧?說起強拆,我爺家的房子就被弄掉了,最后只補償了沒幾塊錢。實在太可惡了!”
“走,過去看看——不能讓他們這么囂張,咱們這小區(qū)的確有不少是別的舊小區(qū)遷過來的。估計很多人都是被強拆的?!?br/>
“現(xiàn)在的小混混也太目無法紀了,天都沒見黑透呢,他們就敢干壞事兒……”
一群人嚷嚷著,身影越發(fā)的靠近。
鷹哥跟幾位手下看到周圍人群都圍成了一圈,臉上不由都露出膽怯。鷹哥雙眼冷冷朝唐夜看去,唐夜卻低著頭混入人群中。
“鷹哥,現(xiàn)在咋辦?人越來越多了,咱們是來討債的,怎么就成了強拆隊了?等等說不定真被他們給抓了!”一位混混哭喪著臉道。
“他媽的,到底是誰喊的,咱們是混混沒錯,但也從來不會幫當官的呀。簡直侮辱咱們?。 庇忠晃换旎鞈崙嵉?。
事情的變化讓兩位保安大叔臉上犯起迷糊,不過眼看混混們不敢妄動,他們心里頭也輕松了不少。
“一號崗亭,一號崗亭,保護好女業(yè)主,我們就快到了!”對講機里傳出保安主管的聲音。
透過破裂的窗戶,周小苗看著人群中唐夜的臉,她的雙眼不由變得激動。
“要不是有唐夜,今天我肯定會被他們綁走的,到時候說不定他們真就……”周小苗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人群繼續(xù)圍攏,保安接連呵斥,這情況讓鷹哥等人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當人群中沖出更多的保安身影,手里頭還都帶著各種各樣的工具時,鷹哥回過頭齜牙咧嘴地瞪了周小苗一眼,終于下令“趕緊跑”。
“丫頭,你給我記著,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的?!?br/>
鷹哥最后的警告聲很囂張,只是倉皇逃離的背影有些蕭索。
保安主管帶著諸多保安跨出小區(qū)大門窮追不舍,混混們跑得屁滾尿流。
人群自發(fā)的鼓掌起來,他們都紛紛嚷著,好像取得了某個戰(zhàn)役的偉大勝利。
周小苗走出崗亭后,在唐夜的眼神示意下,趕緊鉆出人群跑走。
“記住了,等一下若是真有警察過來調查,你還是一口咬死綁架這件事?!蓖√幾叩臅r候,唐夜囑咐道。
“謝謝你,不過這件事……”周小苗臉上露出幾分尷尬,欲言又止。
“不用解釋太多,我大概也能猜得出你借錢的苦衷。那群人不會就此作罷,接下來該怎么應付才是最關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