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不說什么,你們覺得自己的這些要求合適嗎”程陽少有的冷冷的語氣,將一摞文件放到桌子上。一旁的婉源拿起來。
對面的訂婚中間人趕緊賠笑,黑色長發(fā)中間夾雜著灰白,油亮油亮的綁到腦袋后面,再戴上一朵紅花,還真有古時候媒婆的樣子。
梁夫人抱起雙臂,頂著傳統(tǒng)老式盤發(fā)的腦袋轉(zhuǎn)到一邊,表示不屑一顧。
“這點要求以我們家若涵的條件還找不上貼出來來搶的女孩兒從門口排到機場路了”
“媽”
“閉上嘴,好好坐著”
媒婆也心中忐忑,昨天梁夫人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才把對女方的要求說完,還以為慕家變得多么不堪,沒想到真是應(yīng)了那句老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慕家就是再不堪,這也是一座山間莊園住著,隨便一間別墅拿出來也比梁家的房子要強。
“那么這條一定要生兒子,這個好像不是我們程玥一個人說了算吧”婉源無語地笑道。
媒婆出來打圓場:“梁夫人的意思是要是第一個是女兒就再生一個?!?br/>
“那要第二個還是女兒呢”
“就再生一個?!?br/>
“那是一口氣四個女兒呢”婉源無奈道。
“哪能四個都沒有一個兒子就是沒有,七八個女兒我們梁家也養(yǎng)得起哪怕是十個,還能不來一個男孩兒再不來,只能說明你們程玥沒福了,別怪我們另做打算”
梁若涵氣的臉通紅,立起身子出了門。
婉源徹底無語,又拿起那張協(xié)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行,這些條件我們都答應(yīng)。我們有且只有一個條件協(xié)議里不是說女方也要買一棟房子嗎這棟房子可以讓梁夫人夫妻去住,也可以讓梁若涵和程玥去住,但是雙方不能住在一起?!?br/>
“笑話,我生的兒子我要和他住在一起還要你來管”
“沒有關(guān)系的,姐姐”程玥搖著婉源的手,小聲說道。
“那就是您的不是了,您的兒子嚷著要訂婚,現(xiàn)在又對程玥作出這么多要求,連梁若涵的工作還得女方去找,您也夠幽默的。反正就是這一個條件,答不答應(yīng)看您了不行,您再回去好好想想?!?br/>
梁夫人心里想:“來時老梁還特意囑咐其余的條件可以商量,那筆五千萬的投資一定要爭取到,一定要快之類的話,我們家是等不起的,況且這么多條件都答應(yīng)了,也沒什么不平衡的了”
“好吧,就加這一條,就當我養(yǎng)大的兒子白送你了。等你們有了孩子就知道,這點東西換父母的心血壓根就不夠”
半個小時后協(xié)議雙方都簽好了,梁若涵終于把他那仍然鋪天搶地滿腔怨氣的母親拖走。別墅里登時安靜了。
“別的花費不說,女方同意給男方在尚慕集團副經(jīng)理及以上職位買一棟四百平米及以上花園別墅一周之內(nèi)給良固儀器投資五千萬這些你打算怎么辦,找慕程樰”程陽問道。
婉源伸出一個指頭指著自己。
“不是他難道是我啊”
“難道你是想讓我去找慕程樰開口你要是有這個想法,趁著梁家人沒走遠”
“開玩笑開玩笑,不是你也不是我,讓程玥去就好了?!?br/>
婉源正在原木搖椅上閉目養(yǎng)神,春風合著青草野花的香氣吹來,好不舒服。有幾縷發(fā)絲粘連到嘴角,癢癢的,她隨手一扶去,連眼睛都懶的睜開。
“你倒挺會享受”程陽重重的坐到婉源對面的椅子上。
“重新走上講臺的感覺怎么樣啊”
程陽笑了回答道:“還是挺好的我終究還是喜歡當老師的?!痹掝}影射到了婉清,頓時兩人心中都有些悵然。
“這院子重修的不錯”程陽扯開話題。
幾天的功夫,婉源請了園藝工人把慕家花園里里外外修整了個遍,原先枯萎的花草樹木等一律清理干凈,添置了一些梧桐,櫻花,玫瑰,月季等等。
“我原先就很討厭走那里”他指著一條幽幽的小石子路:“路窄窄的,一旁的寬樹葉子那么大,蚊蟲特別多。等來年這些花開了,映著回廊上的紫藤花,一定很漂亮讓你破費了。”
婉源一低頭:“這也是我家對了,程陽,有件事情想問你,你有沒有給我寫過一封信嗯,是粉色的信紙,只寫了幾個字”
程陽微笑沉默一低頭,嘆道:“是。當時是有幾句話要和你說的,還轉(zhuǎn)告趙媽媽寫好了交給你,可是想了很久過后沒能成功后來,那信就不知所去了。你怎么知道我寫過信啊”
話音一落,一個略略尷尬的聲音響起:“婉姐姐”
兩人一回頭,茂密的紫藤花下站著程樰和程玥,一個容貌冰冷,一個面色尷尬。
程樰雙手插進褲子口袋,慢慢靠近兩人,瞬間周圍的溫度就降低了許多。
婉源不自覺地站立起來。
許久不見,他好像瘦了一些他,還在生氣嗎
程玥慌忙跟了上來,手里抱著梁家的婚前協(xié)定。
“你們兩個,干嘛不直接把這座莊園送給梁家啊”
兩人沉默,一語不發(fā)。
程玥陪笑道:“二哥既然來了,要不你再去找找若涵他爸媽”
程樰的語氣稍稍緩和:“這都簽字了,有法律效力了。房子女方買可以,但是婚前就要掛到你的名下。有喜歡的地段嗎”
“沒有”程玥他們還沒想到這個問題。
“上湖玉園吧,梁若涵去公司也方便,離他的父母還遠。訂婚女方的酒店,要請的賓客都通知了嗎”
這下三個人一起沉默。
和料想中的一樣,程樰冷笑一聲:“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心思都放到自家花園上了”
接下來半天時間,程樰幾乎是不停的一邊接打電話處理公司事務(wù),一邊帶著他們?nèi)齻€人看房子,訂酒店,邀請親朋好友等等。
“明天的時候給爸爸表親家的哥哥打個電話,他們家太遠,他也年紀大了,估計來不了。還有那個以前常來我們家玩的于總,做煤炭的那個,我后備箱里還剩的幾件禮品,拿著也去拜訪一下酒店的花和蛋糕就訂思慕蛋糕工坊的吧,你不是一直喜歡吃他們家的蛋糕嗎你要還有什么想起來補充的地方,就給董秘書打電話”程樰剛說完,手機又響了,他歪著頭接起來,瞄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婉源。
到了慕家,程樰公司有事不能留下,沒下車便走了。程陽幫程玥提著程樰給的禮品等一同去了她那邊,婉源一個人回了臨湖別墅。
迎著湖面下坡,谷雨的晚上,風還是冷冷的,這樣清冷的晚上,婉源才意識到窗前那顆梧桐樹的香氣是那么香甜濃郁。
她意識到的太晚或許一切都太晚了。
別墅里面一片漆黑,趙媽媽該是睡了。婉源冰冷的小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把鑰匙找出來,開了門進去剛要關(guān)上,外面一股推力猛地襲來,嚇了她一跳。
“誰”
來人沒回答,但是不同于梧桐花的另一種青檸琥珀的香氣迎面撲來。婉源松了關(guān)門的手,下一秒一個挺拔的身影閃了進來,緊緊地抱住了她,一只手緊圈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腦,冰冷冷的臉緊貼著她的額際揉來揉去。程樰英挺的濃眉越皺越緊,越皺越緊,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片刻之后忽然就松開了婉源,推門離去。
門外的月光順著門縫筆直的射進來,和四周的香氣一樣清冷。
程樰發(fā)瘋似的開著車,昏暗的燈光下過往的一切從眼前一頁一頁翻過。
優(yōu)雅的身形扭曲、口吐鮮血的母親,佛口蛇心,面目猙獰的王芙蓉,嘴巴猩紅,眼角狹長的林仙羨,滿面不屑,眉頭深鎖的龍懷武,年少獨自一人留學英國的清冷,繼承時的艱難重重還有婉源,這個可惡的小女人,那么莽撞,倔強,嘴角還總是閃著蠱惑的微光可惡我不能再猶豫,我不能功虧一簣,我要得到龍氏,彌補我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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