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西安是寧靜的,在早上在西安城墻上漫步是令人心神愉快恬適的,吸著涼涼的晨風,踏在那厚實而又古老的灰磚上,向前走.可以平視西安城中各處的建筑與人居,街道就在自已的下面.還可以看到這邊的護城河,那濃翠的柳色,和那因為清早而顯得分外美麗的,無波的護城河,無人打擾它,一時它也仿變成了天河,綠玉般的平坦無皺.在河邊的,柳林掩映的走道上,是那些晨練的人.三三兩兩的.
在城墻上一個的你盡可能的放目,盡可能的思量,讓自已思想如自然地掙脫了平白世間塵囂的羈絆.如風吹上了天,再如雨般淋下來,并且你的靈感也是如噴泉射出了晶瑩的,蓬勃的水花.如果多人也是有它的樂趣——一句話,早上花上錢到這長達十余公里的城墻上行行,是一件值得的事,縱使三人上去時,被收了近百塊錢.
林紫紋現在就在這城墻上,當然她還是推著老人,馬老人正是用類同一種孩子的眼神,興奮地打量著淡淡霧氣中的景物.‘對啦,就是這里,十年前我來過,那時候好像還留下過照片呢!!可惜留在家中了,等到日后有機會回家去,我就拿出來給你看看,好不好‘他說,伸手摸著那冷冷的墻碟箭口.帶了些的落索與感慨.
‘那敢情好的‘林紫紋輕笑著說,她就是俏伶伶地站在老人身邊,‘伯伯,在這城墻上能看到許多住在城中看不到的地方,那座大廈是這座高樓是,它是最近兩年才起的,新得很那個是公園,也是新的.‘她熱心地向老人講述起在這城墻上看到的各處西安的景物來.
馬老人連連點頭,笑咪咪聽著,很是恬意的樣子.‘紫紋,你還是個西安通呢‘
‘那當然是了‘林紫紋輕笑說.畢竟自已也在西安活了十多年了,就親身經歷過,親眼看過西安一點點長大,一處處繁華起來的,能不熟悉么.
‘紫紋,你家是在西安的吧‘老人忽然問了,‘對西安這么熟悉的‘
‘也可以說了吧‘林紫紋答道.其實她的家鄉(xiāng)是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幾千里的路程迢遞.她也是快十年沒回去過了.
‘啊??,紫紋可以說說嗎??你家鄉(xiāng)是怎么樣的,家里的人也是怎樣的‘老人仿似無意的問道.他與林紫紋相識才不久,也是林紫紋陪著他們父子在西安各景點轉悠,這幾天中,他都是沒有來得問林紫紋的家庭情況.
‘我家嗎??‘林紫紋勉強笑了笑‘那也是沒什么好談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伯伯,我家里沒人了,只有兩個小妹了.‘
‘喔??,是這樣的嗎?‘老人也覺到了林紫紋那聽似尋常的語氣中含有的微妙的東西.‘我老頭子還是不問了吧,人老了,就愛多嘴.‘他自嘲的說‘紫紋,你可別當真了‘
‘沒事的‘都過去了,林紫紋心湖中的波瀾又平了下來.十年過去,家鄉(xiāng)發(fā)展也應更繁榮了吧.自已在西安這么多年,自然也碰上不少來自那個省區(qū)的人,并且有些還是來自自已那個老家的鄰縣.聽到那熟悉但又陌生的口音時,自已心中也是有些感傷與惘然了.當然那種地區(qū)的方語自已還是會說不少,不過總是夾上了西安的那種音調了,已是不純粹了.至于兩個女兒,她們一定認為自已是西安人吧,她們畢竟連老爸的家鄉(xiāng)話也沒聽過的.
還有,父親那里的草已是長得很高了吧.畢竟在南方,夏季時那些草是瘋長的,十年沒回去了.在那里,還有多少人會記得曾有過這么自已一個人呢.還記得起有個負氣離開家鄉(xiāng)的青年嗎.這個青年現在已是變成林紫紋了,她也不再是男人的身份了.現在她就是站在幾千里外的西安城墻上,所望的方向就是自已的老家方向嗎??一絲潛流在林紫紋心底攪動著.
她沉默一會后,方想推動老人的輪椅.不過小馬已是接手過去了.林紫紋只好作罷.三人向前行去.在早上,在城墻上的人不多.老人也是覺得剛才是有些逾越了.于是主動挑起了話題‘紫紋,你看天色這樣,今天會不會下雨呢‘
林紫紋看了看那天上的陰云.‘我看也許會吧,不過伯伯放心,在早上肯定這場雨還是下不來的‘她以為老人擔心了.‘伯伯,你就安心吧,這城墻你是能走完的.‘
‘當然,可惜這次是坐著被推的,喂,紫紋,等我老頭子腿好后,你再陪我走走如何.‘老人興致勃勃的說.
‘那好啊‘林紫紋語不由衷的說,一想到老人身上如不可知的炸彈隨時可能炸開來的頑疾.她心中就是微微的嘆氣搖頭.她雖不是方面專家,但是也知道老人只怕今后能站起來的希望不比一絲細線重多少然而這老人仍是興致極好.一心策劃幾乎沒希望的事情.,難道他在家鄉(xiāng)時沒檢查過自已的身體么??小馬還是有兩個哥哥的,在家鄉(xiāng)對他也莫不是不聞不問嗎??
這已是別人家事了.林紫紋緩步走在旁邊,一邊與老人回應,一邊心中思想著:算了吧,這是他人的事.自已的事就是演好這出劇.不讓他看出破綻就行了.就是這樣,三人自由恬適地走走停停,說說談談.在城墻上的游客不多,有的也是些一家人,父親帶著亂奔亂跳的小女孩子或好奇到東瞧西望的小兒子.人們彼此走過,都是點點頭.馬老人看到那些小孩子,臉上笑逐顏開.‘他們可是真有意思的啊‘他說著,伸手向一個含著棒棒糖,牽著他父親的手的小男孩兒招了招.
那個顯得機靈,聰明的男孩子就跑了過來.盯著他的臉,‘嘩,老爺爺,你臉上的皺紋真多啊,很好看‘
‘是嗎‘老人笑了起來‘皺紋多好看嗎??‘
‘當然了‘,那個男孩兒笑著.又舔了口棒棒糖.‘我就是這么想的,我家奶奶也是臉上皺紋很多,不過我覺得她很好看啊,爺爺你也是一樣‘聽著這孩子喜歡皺紋的理由.聽著的人全是微笑了.‘別胡說了‘他的那個長得胖胖的,看起來很好脾氣的爸爸輕拍了下他的小腦袋.‘阿哲就愛亂講話.‘
‘不是的,小孩子才能說實話‘馬老人望著那小孩子阿哲‘他多少歲了,上小學了嗎,幾年級了,乖不乖啊??‘他笑咪咪頭問著.對著小孩子,他很是喜歡.的樣子.
‘他八歲了,上了小學二年級了‘他的父親相當自豪的說.摸著兒子的淺黃色的小腦袋.‘平日還算乖吧,,喂,阿哲,還不快向爺爺問個好‘
‘好的,爺爺好‘阿哲笑嘻嘻的彎下了半個身子,他還是含著棒棒糖呢.‘阿哲也好啊‘馬老人伸手摸著孩子的嫩面.深有感嘆.‘好啊,這位先生,你這個小哲真是討人歡喜啊‘
‘沒什么的,他其實也是有淘氣的時候‘那個胖父親笑了起來.阿哲則是眼珠了滴溜溜在幾人之間轉動.‘這位姐姐很好看啊‘他忽說.他說的是林紫紋.‘這位哥哥也很好‘
‘他們不是哥哥姐姐,他們是叔叔阿姨,‘他的父親說道.
‘我就喜歡叫他們哥哥姐姐,他們很好看耶,叫他們叔叔阿姨不就是太老了嗎‘阿哲反駁說道‘有道理嗎,爺爺‘,他向馬老人找援手了
‘就是‘馬老人笑道.‘對于你來說,哥哥姐姐也是能叫的,‘
‘看見了沒有,爺爺也,我哥哥姐姐他們也是沒意見‘阿哲樂呵呵的說.他老爸只好搖頭.而林紫紋和小馬都是微笑不言了.
‘阿,煙花啊,風箏啊‘阿哲眼神一亮,興沖沖跑到墻邊,趴在那里看著.果然西安城中不知那里飄起了風箏,幾朵煙花也在霧中散開,雖說不如晚上艷麗,但是也有幾分可看.
‘這小孩子真是有意思‘馬老人出神瞧著那個小小身影.
‘是的‘那個胖父親已是一反剛才的嚴肅,一面的慈愛.‘他雖是淘氣點,不過也是很聽話的‘他滿足的說.
很快他就是注意到老人面上的遺憾了,‘這位老先生,你也是別介懷‘他笑著打量了下林紫紋和小馬‘你們這兩個在,老先生,你但心什么的‘
又是一個將她與他認為是一對的了,實在話,她的演技真的是這么好么??林紫紋心底啼笑皆非.不過這種微妙情況下還是不反對為好.不過她不說話,小馬也不說,不等于沒有人說話.
‘他們不是一對的‘居然是管中流,他不知什么地方冒出來的,想是他一直跟著他們身后的吧.他現在臉色陰沉.死死盯著林紫紋.‘這位先生‘馬老人吃驚的說.
‘他們不是一對的,紫紋,你從來沒喜歡過他的吧,你不是比我還討厭他的嗎??‘管中流氣喘吁吁的說.‘告訴我,紫紋,你喜歡的是我啊,我等了你這么久了,我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他幾乎是上句不繼下句的說了下去.‘紫紋,你說話啊‘
那個胖父親已是吃了一驚,悄悄走開了.而馬老人望著管中流,面色突然變了,呻吟地低叫了一聲,頭低了下來.他伸手捂胸.氣喘得更急了.‘爸!!爸!!‘本來驚住的小馬急急叫了起來‘忙忙跪下身去,倒出藥向老人嘴中送去.
‘管先生,你可以走了‘林紫紋冷冷的道.她心中冒起了一種怒火,特別是看到馬老人那個樣子,她就是怒意更深了.
‘不,我不走‘管中流站在那里,溫柔地望著林紫紋‘紫紋,你說,‘
但是他的笑容馬上被一個相當重的耳光摑飛了.‘你走吧,管先生,我可以告訴你了,我以前沒喜歡過你,現在也不喜歡你呢,今后也不會喜歡你的聽到了吧‘林紫紋面如冰霜,咬著細齒,她厲色看了管中流一眼后,也是蹲了下身來‘伯伯,你覺得如何了伯伯,伯伯‘
‘呼呼‘那是管中流在喘氣,他死死盯著這個場面,他覺得心一下子就沒了.突然他瘋狂地笑了起來,然后拼命地,仿要將自已身體也要留于后面,只剩下靈魂地逃去.‘原來是這樣的啊‘他格格笑著.全身發(fā)抖,足步踉蹌,似乎每向前奔一步,他都會跌倒的.‘原來是這樣啊‘
真的是這樣的啊!!
林紫紋聽著他的狂笑,她耳邊還響著馬老人的痛苦呻吟,她抬起頭來,心中也是酸酸地望著那個已快跑到城墻盡頭的人!!!其實你何必如此呢,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