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xù)一前一后的走著,簡要的講述了一下血族的歷史之后,弗拉德三世終于是談到了血統(tǒng)的部分。
“血族的階級類似于人類的階級,但又高于人類的階級。人類社會中的最高統(tǒng)治者是國王,而國王的權利來自于教皇,但在血族中,每一支氏族的最高統(tǒng)治者是各個氏族的親王,也可以說是族長。”為了能讓吉爾更快的理解,弗拉德三世以人類社會類比著說道。
“原本血族的最高統(tǒng)治者是由十七位最古老的血族長老組成的長老會,但那些老東西在過去千年的歲月中逐漸失去了對權與力的掌控。長老會的不作為和親王勢力的增強讓不少人都厭棄了那些家伙的統(tǒng)治,所以才導致了如今的混亂局面?!?br/>
“拋開長老會來說,在血族的體系中,親王之下分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之前你所見到的托維爾和偌該忒就是兩位男爵,如果沒有背叛氏族的話,吾現在的爵位是公爵,不過在很久之前,吾可僅僅是一個小小的伯爵,呵呵呵呵……”弗拉德三世一邊冷笑著,一邊摩挲著食指上刻著龍之紋章的徽戒說道。
以他的血統(tǒng),要在德拉庫里的統(tǒng)治下獲得這枚戒指,其中的難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除開貴族以外,血族中還有四個階層,分別是純血、混血、血奴和亡奴。在這四個階層中,混血種的數量是最多的,而血奴都是一些血統(tǒng)稀薄能力低下的混血種,負責處理最低賤的事物。至于亡奴,是血族中所有觸犯戒律之人的總稱,他們的地位比血奴還要低下,被整個血族厭棄,任何人都有獵殺他們的權利,如果捕殺的足夠多,甚至還能在梵蒂岡領取獎勵?!?br/>
“這么說來,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一個小隊,在血族中的地位很低啊,這樣的家伙也能加入龍之刺客中,看來這個所謂的暗殺組織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嚴格?!甭犕炅烁ダ氯赖慕榻B,吉爾有些輕視的說道。
“呵呵呵呵……”
弗拉德三世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淡淡的嘲諷:“吉爾,要知道,龍之刺客作為殺手組織,首先看重的并不是血統(tǒng),而是能力?!?br/>
“和混血種相比,大部分的純血都擁有強大的能力,源自于血統(tǒng)的天賦從一出生開始就決定了兩者的差距?!备ダ氯李D了頓,繼續(xù)說道:“但是一切都不是絕對的,在血族中,純血的數量要遠少于混血種,在巨大的數量面前,總有一部分天賦異稟的混血種擁有堪比純血的力量,甚至比一些普通的純血更強!”
聽到這里,吉爾瞬間就明白了弗拉德三世的意思:“您是說,龍之刺客內部的那些混血種,甚至比純血要強大?天吶,由這么多怪物組成的暗殺組織,這也太可怕了吧!”
弗拉德三世漠然的點了點頭,然后繼續(xù)說道:“雖然在能力上有的混血種能夠和純血平起平坐,但血族是個看重血統(tǒng)的種族,在這個種族中,所有的貴族都源于純血,當然,除了吾以外。”
“吾是一個異類,無論是作為貴族來說,還是作為血族來說。唯一的一個混血種貴族,呵呵呵呵……在這個看重血統(tǒng)的世界,始終不過是一個雜種罷了?!?br/>
關節(jié)的爆鳴聲從弗拉德三世的身上傳來,那是他緊攥的拳頭上發(fā)出的。就算是跟在身后,吉爾也能察覺到弗拉德三世那壓抑著的憤怒,這股毒火般的憤怒,足以引燃世界!
吉爾突然明白了那些混血種的暗殺者們難以言明的情感。對他們而言,弗拉德三世就是一道光,是一道刺破血統(tǒng)烏云的希望之光。無論是出于什么目的,擁有公爵爵位的弗拉德三世都能在無形中抬高氏族內部混血種的地位,甚至有可能得到和純血們相同的對待。
可是隨著弗拉德三世的叛離,這些混血種的希望之光也消失了,現在的氏族又回到了純血至上的境地,甚至比之前還要不堪……
“這個只認血統(tǒng)的世界,真骯臟啊?!备ダ氯劳蝗徽f道,只不過這一次,吉爾沒有再說些什么。
兩個人在黑暗的巷道中走了許久,終于是來到了一座大門前。
這是之前貞德借住的府邸的后門,上次將女仆長嬤嬤和卡因救出來之后,吉爾就把他們送到了這里。這一處宅邸雖然占地極廣,但是由于位置的原因,并不在龍之刺客們的探查范圍之內,于是弗拉德三世和托維爾等人商議過后,就將這里作為了聯絡的地點。
看著緊閉的后門,吉爾快步走了過去,在門的四周各敲了一下之后,沒過多長時間后門就被打開了。
獨臂的騎士握著劍站在門的一側,小心翼翼的向外張望過后,將吉爾和弗拉德三世迎了進來。
“見到你們還活著真開心,女仆長嬤嬤這幾天一直在祈禱,生怕你們出了點什么事……”剛剛關上府邸的后門,還沒來得及放下劍的卡因就用自己僅剩的左臂緊緊地摟住了吉爾。他身上的鎧甲撞擊到了吉爾的身體,甲葉之間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仿佛一下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的戰(zhàn)場上。
“你這家伙,在這里都要穿著鎧甲嗎。”吉爾一邊微笑著,一邊重重的砸在卡因的鎧甲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從失去了右臂,我的武技就大幅度的退步了,如果不穿著鎧甲,萬一敵人突襲這里的話我很難給女仆長嬤嬤他們爭取時間。”卡因說著,松開了摟著吉爾的左臂,然后將佩劍漂亮的挽了個劍花后收回了鞘中。
雖然只剩下一條手臂,但他始終是曾經的王國騎士長,單手運劍這種事對卡因來說依舊不成問題。
“怎么了,干嘛這么看著我?”卡因見到吉爾一直盯著自己,好奇的問道。
“沒事,只是覺得,如果你的胳膊沒丟的話,我還真不一定能夠打得過你?!奔獱栒f著,嘴角露出了一絲復雜的微笑。
“臭小子,還以為你會說什么話,原來是這個。”卡因淡淡的笑了笑,“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點遺憾,沒能夠在身體健全的時候好好教訓你一頓,不過沒關系,就算只剩下一條手臂,依舊能夠陪你切磋幾招?!?br/>
卡因說著,爽朗的摸了摸自己頜下的短須,在這一瞬,他好像又變成了法蘭西的騎士長,散發(fā)著一種成熟的魅力。
“騎士長先生,等會兒再敘舊吧,讓吾等先進去,還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從你們這里打聽一下?!备ダ氯烂鏌o表情的打斷了卡因的話,同時掀開了自己的斗篷,他的銀發(fā)本就顯眼,此刻在燭火的映襯下更是散發(fā)著淡淡的微光。
“您……您是?”看著弗拉德三世醒目的的銀色長發(fā),卡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時之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快,快進來吧,我這就去把女仆長嬤嬤叫過來。”
卡因先是將弗拉德三世和吉爾帶到了一處隱蔽的會客廳,然后小跑著去找女仆長嬤嬤,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吉爾的眼中突然涌出一絲別樣的情緒。
“大人,如果對卡因進行初擁的話,能不能讓他失去的手臂長回來?”吉爾看著目光平淡的弗拉德三世,認真的問道。
“連你都知道初擁了啊,真是讓人欣慰的轉變?!备ダ氯勒f著,用修長的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打著桌面,他敲擊的頻率并不快,但每一下都富有韻律,就算是不懂音樂的人也能從中聽出一絲憂傷的意味。
“還是不行……嗎?!奔獱柕难凵褡兊糜行龅?,他的長相本就比較陰郁,這么一來就更黯然了,“可是,我受了那么重的傷,最后不都復原了嗎?”
“那是因為你在初擁之前身體就是完整的,血族的能力雖然強悍,但也只是將身體恢復到受傷之前的樣子,對于他這種已經失去了手臂的家伙,就算將他變成血族,也只是保證以后的傷口能夠快速愈合?!备ダ氯劳蝗煌V沽饲脫簦D過身,認真的看著吉爾,“吾知道你在想什么,不過,最好放棄你那幼稚的想法。”
“別把初擁當做什么起死回生的秘術,濫用它的話,造成的后果會非常嚴重。這種方法被《戒律》和《血契》嚴格約束著,就連親王都不會隨意使用。而且血族的生命對大多數人而言,并不是一種恩賜,而是一種詛咒,或許你現在會因這種力量而沾沾自喜,但遲早有一天,你會憎惡自己,繼而憎惡永恒……”
就在弗拉德三世在凡爾賽的一隅對吉爾進行教育的時候,城市的另一邊,富麗堂皇的凡爾賽宮中,宴會廳的燈火猶如白晝一般,驅散了外面的夜色。
寬闊古樸的櫻桃木餐桌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擺放著一個精美的花瓶。花瓶上繪制著嬉戲的男女,在花瓶中怒放的鳶尾花下或坐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