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涵爺爺像個專業(yè)的說書先生,繪聲繪色的給張涵我倆講述當年的事情,雖然包括老爺子在內我們誰都沒親身經歷過這些事,但是我和張涵還是沉浸在其中,就連一向愛拿老爺子打趣的張涵都沒說話。
老爺子說當時林覺遠在家族中并不受重視,他賭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去勸說朱棣造反,一旦朱棣造反成功自己的地位肯定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至于說過的四派引靈人支持朱棣的話到時候假的都成真的。
也許是真的該著林覺遠發(fā)達,或者說朱棣真的就是天選之人,起兵造反的事情順利的讓人難以置信,幾次以少勝多的戰(zhàn)役都被林覺遠說成是陰兵相助,就連姚廣孝都對陰兵相助這件事深信不疑,最后甚至朱棣在每次要做出重大決定時都會問一下林覺遠的意見,如果林覺遠不同意朱棣還真就不敢貿然去做。
就在朱棣從京城對南京發(fā)兵的這段時間林覺遠回了一趟林家,他把自己支持燕王朱棣這件事匯報給了當時的族長,但是并沒有說自己對朱棣編造的謊話。
當時的族長自認為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有些拿不準主意了,他詢問家族長老的意見,最后的結果是一般支持建文帝,一般支持燕王,雙方爭執(zhí)不下,直接導致當時的林家分成兩支,當時支持建文帝的這支就是在東南亞一帶混得風生水起的木家。
張涵聽老爺說到這里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說沒想到東南亞的木家原來就是林家的分支,老爺子點了點頭說木家最近一直在向林家示好希望能夠認祖歸宗,但是林家對這件事并沒做出什么回應。
后來的事情就是我們所知道的了,朱棣順利登基,建文帝朱允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這是令朱棣極為痛苦的一件事,完全可以說寢食難安,朱棣派鄭和下西洋,派胡濙尋訪全國廟宇等均是為了找到失蹤的朱允炆。
當年參與朱棣造反的林覺遠在朱棣的支持下組建護龍衛(wèi),最主要的目的有四個,第一:尋找龍脈,第二:維護龍脈,第三:尋找朱允炆,第四:超度天下亡靈。
老爺子說到這里喝了口茶后對我說
“其實崔府君對這件事的了解程度比我要深,他是親眼所見并且參與其中”
我聽后大驚,忙問老爺子是怎么回事,老爺子笑著說當年的崔小白在南京城中開了一間酒肆,可以說是現(xiàn)在我市經營著的那家酒吧的前身。
不知道崔小白為什么會對酒吧酒館這類場所感興趣,從古至今都是一個套路,看來有時間還真得當面問問他這個問題。
當年的林覺遠把全部身家都壓在燕王朱棣身上,他贏了,而且是一本萬利,林覺遠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林家的族長,之前老爺子也說了,支持建文帝的那一支林家人因為朱棣登基而遠走海外。
當年的林覺遠還被朱棣贈與免死鐵券,總之林家隨著林覺遠而崛起了,到了永樂中后期林家不再隸屬于西派引靈人,對外表面上護龍衛(wèi)歸錦衣衛(wèi)所管轄,其實護龍衛(wèi)歸屬朱棣直接領導。
明朝遷都后林家也隨著眾多官員遷入京城,林覺遠親自挑選了郊外一處僻靜之處作為林家的祖宅,當時天下追求榮華富貴的引靈人紛紛加入護龍衛(wèi),可以說當時的林家的規(guī)模完全可以和四派引靈人相抗衡。
當初朱棣成立護龍衛(wèi)的原因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希望護龍衛(wèi)能夠通過一些非常規(guī)的手段去尋找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朱允炆找沒找到老爺子并不清楚,但是在尋找朱允炆的過程中護龍衛(wèi)在陜西某地找到了一處西周古墓,用老爺子的話說就是這處古墓從里到外透著古怪。
我上學時歷史學的并不是太好,僅僅能背誦出唐宋元明清這個不完全的歷史朝代表,唐朝之前的歷史對我來說實在是過于久遠,對于西周更是所知甚少,老爺子似乎是看出了我歷史知識匱乏,主動給我解釋說西周墓出土的東西絕對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夠想象得到的,也可以說遠遠超出一般人的認知范圍。
當年護龍衛(wèi)發(fā)現(xiàn)這處西周墓之后并沒有輕舉妄動,派人把消息送到族中,林覺遠聽完族人描述后覺得這個墓非常古怪,甚至在當時的林覺遠認為這個古墓里似乎藏著極大的機緣,所以林覺遠當下決定親自帶隊我看下這個西周墓。
當時的林覺遠已近花甲之年,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頭都開始走下坡路,從京城到陜西這一路林覺遠病倒了,甚至大多數(shù)人都覺得林覺遠會死在途中,但是到達陜西這處西周墓的時候林覺遠居然奇跡般的痊愈了,而且身體似乎比在京城時還要硬朗。
老爺子說到這里喝了口茶后問我
“你知道當時林覺遠為什么會莫名其妙的康復了嗎”
我說是不是和這個墓有關系,老爺子搖了搖頭,張涵若有所思的對老爺子說
“難道林覺遠是在裝?。俊?br/>
老爺子聽張涵說完后笑著點頭說當時林覺遠就是在裝病,說白了他從京城出發(fā)的時候就盤算著這件事,他這么做的原因一來是給自己增加主角光環(huán),因為古人的無論是從價值觀還是從世界觀都不遠遠不如現(xiàn)代人,且及其愛添油加醋的傳播這種超自然的事件,一傳十十傳百就算假的也成真的了,其實林覺遠除了給自己增加人設之外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想獨吞西周墓里面的寶貝。
林覺遠奇跡般的在眾人面前痊愈后對眾人說自己受到了上仙的指點,說這處西周墓為自己前世的葬身之所,這次前來也是取回自己前世所擁有的物品,此乃天意。
林覺遠擔心西周墓這件事傳入朱棣耳中,一旦在墓里發(fā)現(xiàn)什么寶貝的話朱棣問起自己也不好應付,沒準還落下個欺君之罪,所以才自導自演這么一出天意不可違的節(jié)目,就算朱棣也不會違背天意去怪罪自己。
老爺子說上天非常眷顧林家,如果不是當年發(fā)現(xiàn)的這個西周墓林家絕對不會延續(xù)到今天,也許到了明朝末期就衰落了。
對于林覺遠的能力老爺子并沒有直接評價,只是說林覺遠善于抓住人心,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就是情商非常高,這也是林覺遠當年和姚廣孝關系非常好的原因,老爺子說至于當年林覺遠和姚廣孝的事情就是另一個故事了,有時間單獨給我講。
老爺子叫來服務員換上一壺新茶,服務員換完茶后老爺子問我是不是想抽煙,我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說有點想,老爺子說他不介意讓我別見外,聽老爺子說完后我立刻從兜里掏出煙點了一支,說實話聽老爺子講這么精彩的故事不抽煙還真憋的有點難受,抽了幾口煙后頓時感覺舒暢了許多,腦子也沒有那么渾濁了。
老爺子給我們三個倒上茶后繼續(xù)講起了后續(xù)的故事,當年林覺遠奇跡般痊愈后便親自挑選了幾名信得過的家族子弟下到那處西周墓中,進入西周墓后發(fā)現(xiàn)這墓穴里面的構造比外面看還要詭異。
老爺子怕我聽我不懂主動給我解釋說從古至今無論陰宅陽宅從選址到朝向再到一些細節(jié)化的東西都是有一套自己的規(guī)則的,如果不按照這個規(guī)則去布置的話輕則諸事不順重則波及子孫后代。
但是當年護龍衛(wèi)所發(fā)現(xiàn)的這處西周墓無論從哪方面說都不合邏輯,墓室中除了一個巨大的銅棺之外便一無所有,林覺遠走近銅棺后發(fā)現(xiàn)銅棺表面所雕刻的圖案是幾幅敘事畫,眾人觀察好久后發(fā)現(xiàn)銅棺上雕刻的敘事畫內容就是林覺遠的一生,雖然雕刻在銅棺上篇幅有限,但是前幾張畫均準確的描述了林覺遠前半生所經歷過的一些重大事件。
老爺子說到這里張涵立刻問爺爺
“照您剛才所說林覺遠去西周墓的時候能裝病,那這個銅棺是不是也是林覺遠找人事先放進去的呢?”
老爺子看著張涵笑了讓他繼續(xù)聽他講,至于銅棺是不是林覺遠事先找人放進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事情。
眾人面色凝重的看完銅棺上雕刻的畫后問林覺遠接下了怎么辦,林覺遠看著這幅銅棺也拿不定主意,因為眼前所發(fā)生的事情過于匪夷所思,自己雖然見多識廣此時也沒了主意,也就是這時候林覺遠的一個直系侄子建議直接打開銅棺,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都反對這個建議,因為這處古墓處處透著詭異,輕舉妄動的話誰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眾人爭論不下,林覺遠覺得心煩便讓眾人都退出墓穴,留他自己一個人在墓穴中考慮一下接下了的事情。
當時林覺遠在家族中有著絕對的地位,他說的話沒人敢反駁,再加上從京城到陜西路上林覺遠自導自演這一幕,眾人便都退出了墓穴的主墓室,留林覺遠一個人在銅棺前。
眾人退出去后林覺遠盯著銅棺上的畫思索了很久,前幾幅畫很好理解,畫中的內容是自己助燕王朱棣登基、組建護龍衛(wèi)等主要事件,可是后面幾幅畫卻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能力,從畫面上看似乎是與得道成仙有關。
林覺遠用手去撫摸銅棺,林覺遠的手剛一觸碰到銅棺便感到渾身如同觸電一般,沒一會便暈了過去。
老爺子講述的繪聲繪色,包括林覺遠暈倒時的神色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張涵笑著問老爺子為什么對這件事知道的這么清楚,老爺子喝了口茶后對我們說
“我年輕的時候做過一個夢,當時只當是一個比較有意思的故事,后來才知道夢中的一切便是林覺遠的一生”
張涵聽完后驚呆的張大了嘴巴,我倒是沒覺得這件事有什么值得驚訝的,畢竟老爺子經歷的我在夢中也經歷過,就像我在夢中見到古然一個道理。
老爺子說林覺遠暈倒后所發(fā)生的事情他不清楚,因為在夢中他并沒有見到林覺遠暈倒后所發(fā)生的事情,就像電影畫面一樣一閃就略過了,之后的畫面就是銅棺的棺蓋已經打開,林覺遠盤腿坐在地上,此時的林覺遠雖然在五官樣貌上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林覺遠的氣場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爺子說到這里我瞬間想起了我媽上午和我說起了肉身飛升成仙的老祖宗,我問老爺子當時的林覺遠是不是肉身飛升成仙了,老爺子說可以這么通俗的理解,但是從理論上說當時的林覺遠已經不是林覺遠了,張涵聽后驚呼道
“難道當年的林覺遠被奪舍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非常肯定的說當年林覺遠的確是被奪舍了,我問老爺子奪舍林覺遠的是什么東西,老爺子苦笑著搖搖頭說自己直到現(xiàn)在也沒鬧明白當年奪舍林覺遠肉身的到底是什么東西,我想起了舅舅臨終前對我說自己年輕時被奪舍這件事,我忽然覺得這兩件也許會有些關系,我把整件事簡單的和老爺子說了一下,老爺子皺著眉頭思索半天后對我說也許會有關系,但是這其中的關系就不是我們這些凡人所能理解的了。
老爺子說他從年輕時就一直想要搞清楚林覺遠到底是被什么東西所奪舍這件事,可是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任何眉目,他也曾經問過崔小白這件事,崔小白并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告訴他不必過分糾結這些事情,過分糾結的話就入了魔障了。
張涵問老爺子是不是這件事就完了,老爺子搖頭說并沒有結束,如果把他的那個夢比作電視連續(xù)劇的話到這里剛剛演了一半而已。
我點了支煙仔細琢磨了一下整件事情,我隱隱覺得銅棺上所雕刻的畫有很大問題,因為在我看來并不會有如此巧合之事,如果排除銅棺為林覺遠可以放在墓室中這種可能,那就只剩下眾人所見到的銅棺上的畫為眾人的幻覺這一點可能。
如果這樣的話就能解釋清楚所有的事情了,所有的疑點都解開了,說白了就是包括林覺遠在內的所有人都中了幻覺,而林覺遠在幻覺不知不覺的被奪舍。
我把我的想法和老爺子說了,老爺子皺著眉頭手里把玩著茶杯陷入了思考,過了好半天點點頭說
“銅棺這件事的確是詭異異常,你的分析也很有道理,如果按照你的分析去推論的話就是這個銅棺有可能就是個人誘人的陷阱,等著有一些本事的人去查看時奪舍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