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厚重回到家，新婚妻子王愛梅對他使個眼色，他便跟著她來到堂屋他們的臥室內(nèi)。進了臥室，她小聲問他：“舒校長怎么說？”

    他就將舒校長給出的主意跟她說了，她聽了，沉思了一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跟他說：“一會兒舒校長過來喝酒，你指給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樣一個人，能接連給你出這么多主意。不管怎么說，最起碼能讓你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就為這個，我得高看他一眼?！?br/>
    他聽了，感慨一句：“他老婆如果能像你這樣想，那就好了?！?br/>
    “嗯？”她抬眼望他。

    “剛才我去他家請他，他還關門在家烙煎餅呢！你猜他老婆在干什么？”

    “干什么？”

    “坐在堂屋喝茶！”他看著她，加重語氣。

    “你這話倒提醒了我，過兩天我就教你烙煎餅，你學會了，我今后也能閑下來喝茶了?！彼粗繜o表情，讓他搞不懂真假。

    他裝作非常后悔的樣子，拿手輕輕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算是抽嘴了，“你說我這臭嘴，說什么不好，非得多這一嘴！”

    他的做作把她逗樂了，她輕推他一下子，“行了，少在這里裝可憐賣乖，趕快到外邊做事去！”

    幫忙的來了沒多久，娘家接親的人就到了。來了兩個人：二爺和弟弟王小寶。酒菜還都是幫忙的人弄的?？煲_席時舒校長才來，算是最晚一位了。

    何厚重一邊給舒校長掏煙一邊喊愛梅，“愛梅啊，舒校長來了，快去給泡杯茶來！”

    愛梅應了一聲，一會兒一杯茶被端到了桌子上舒校長坐的地方。

    她這才有機會慢慢端詳面前這位接二連三給丈夫出主意的瘦老頭：穿的中山裝已經(jīng)灰舊，鼻梁上架著一副黑邊框的眼鏡，眼鏡很大，遮著大半張臉，頭發(fā)灰白，稍顯零亂，背微駝，一臉褶子，一副飽經(jīng)風霜的樣子，與自己心目中保養(yǎng)很好、衣著考究、才貌出眾的一校之長的差距實在太大。這讓她很失望，有點不相信。

    何厚重給他們介紹一番。舒校長就夸王愛梅又漂亮又賢惠，言語中滿是羨慕。何厚重聽了很高興，席間陪頂頭上司喝了一杯又一杯，讓舒校長喝得很到位。王愛梅也不時起來端茶倒水，拿舒校長比娘家人還親。

    二爺心想：“這畢竟是何厚重的領導，掌握著侄女婿的飯碗。”因此也不敢怠慢，也頻頻敬酒。

    小寶也有眼色，一看二爺都接二連三的敬舒校長酒，也坐不住了，也一杯一杯的敬他。何厚重的妹夫陳富貴和隊長何仁義也在主桌上坐著呢！也都紛紛敬舒校長酒。

    這樣一來，舒校長就招架不住了，雖然他平時愛喝兩盅，但那也都是有度的，一瓶酒能喝上三四天，像這么無節(jié)制的喝下去還是頭一回。結(jié)果就喝高了，大腦就不聽使喚了，就開始說胡話了。

    當時席間在談論誰家的媳婦能干，誰家的媳婦知道疼人，誰家的媳婦脾氣大、嗓門粗、會使喚人的時候，舒校長聽了，就扒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邊哭邊說：“脾氣大、嗓門粗、會使喚人的可不就是俺家那位婆娘嗎？”

    隊長何仁義臉上掛不住了，因為這話是他說出來的，連忙向舒校長撇清說：“我剛才說的這個媳婦是俺們本莊上的，沒說你……”

    其他人也都附和說：“沒說你……”

    舒校長傷心地說：“還沒說我呢，今天早晨俺那老婆子還在家立令我烙煎餅呢！何厚重去喊我喝酒時是看到的，肯定是他回來跟你們說了，你們現(xiàn)在嘲笑我來了……”

    何厚重坐不住了，“哪有的事??！我今早到你家，你不是在家看書的嗎？是你老婆烙的煎餅……對不對呀？別的事可以往身上攬，這個可不能攬！說出來不知情的人會笑話的！”他邊說邊向他眨眼，示意他配合自己圓個謊。

    舒校長的大腦哪里還聽使喚?。≌f：“你別扯了，我從鍋屋出來在外頭跟你站了沒多會兒，我那婆娘就在堂屋喊我了，說‘狗剩子，煎餅還沒烙完，死哪去啦’，你會沒聽見？”

    何厚重覺得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再說下去自己上門向他討教的事可能就會被捅出來了，趕快讓妹夫過來搭把手，把他弄到床上躺一會兒，結(jié)果他一到床上，又吐了一床，好在是妹妹以前在家時睡的小木板床。

    王愛梅拿來毛巾，一只手捏著鼻子，一只手去擦吐在床上的嘔吐物，惡心地自己也想嘔吐。簡單擦完，舒校長已經(jīng)鼾聲大作，睡得死死的。

    主桌是開在堂屋里的，舒校長在里屋打著呼嚕，里外只隔了一層布簾子，聽得真真的，加上嘔吐之物飄過來的難聞味道，讓大家都壞了味口，于是都推說吃好了。莊子上的都告辭回家了，妹夫妹妹也到院子里去了。

    二爺也坐不住了，對侄女兒和侄女婿說：“天也不早了，你們兩個趕快收拾一下，跟我們走吧！”

    小寶已經(jīng)溜出去上廁所去了。

    一番收拾，又把妹妹、妹夫留在家看門，兩個人才跟著二爺和弟弟小寶回去。

    丈母娘今天也請了不少至親好友過來陪新姑爺，這里邊老輩居多，但是今天的主桌上的尊貴位置只能新姑爺來坐，這算是出于對新姑爺?shù)淖鹬亍?br/>
    何厚重面北朝南坐在主位子上，周圍全是爺叔輩，輩分比他長、年齡比他大，都看著他，客氣的很，讓他很不適應。

    王愛梅坐在女客這一桌，相對何厚重，那就隨和多了，周圍坐著的，那都是再熟悉不過了的，所以桌上有說有笑的，一點也不拘束。

    但是她心里裝事，席間常常走神，別人說什么，她有時候就沒能入耳，作陪的嬸娘、姐妹都要罰她酒，她忙討?zhàn)?，推說不能喝，才過關。

    這頓飯吃得桌上作陪的人那是有說有笑、不緊不慢、開開心心。但對于何厚重和王愛梅來說那簡直就是折磨，覺得度日如年。面對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他們味同嚼蠟。

    這頓飯總算是吃完了，眾作陪的又陪著喝了杯茶，才一個個起身離開。

    王愛梅見王小寶和母親王婆子到外邊去送客，忙到里屋新縫紉機跟前，掀開機肚子，做了一番手腳，就聽母親在外頭叫：“愛梅啊，你大姨跟你三姨要走了，你也不出來送送?。俊?br/>
    愛梅忙應了一聲，“來了！”就出去送客了。

    送走了客人，王愛梅陪著母親進屋收拾殘席，何厚重與王小寶則站在院子里聊天。

    王愛梅邊收拾碗筷邊跟母親說：“媽，昨天縫紉機的事我跟何厚重說了，他沒意見。”

    母親聽了，很滿意，“我就說嘛！你嫁了過去，那個家就是你來當，他何厚重還不是你說什么他聽什么呀！”

    “可是，何厚重說了，由于應付結(jié)婚，買的匆忙，再說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懂這女人才用的東西，結(jié)果買回家請人試用了一下，人家說是壞的，他正打算等過了婚事就弄去找賣家調(diào)換呢！”她說的煞有介事。

    王婆子聽了，停了手中活，望著女兒，“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我哪知道??？一會兒試試不就試出來了嘛！”

    “怎么不早說啊？”她怪上了女兒。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聽他說的?！?br/>
    “這個何厚重，能干什么事！”她又怪上女婿了。

    “那別收拾了，現(xiàn)在就去試試看！”她急于知道答案。

    王愛梅放下手中活，又把手在身上的圍裙上擦了擦，這才和母親去里屋試機子，結(jié)果坐下來一試，果真是壞的，用不起來。

    王婆子把外頭何厚重和王小寶叫進屋，跟小寶說：“明天把縫紉機給你哥送上門，讓你哥弄去修好了，再送過來?！?br/>
    王小寶不愿意送，王婆子就罵他懶，何厚重連忙打圓場，給她出主意說：“俺娘那樣多麻煩呀，你家現(xiàn)成的板車，一會我跟愛梅回去的時候，順便給拉回去，明天還是修還是換，總之弄好了再給你拉過來，你看呢？”

    “這樣好是好，可你騎來的自行車怎么辦呢？”

    “讓愛梅牽著吧！她不會騎車，牽車肯定沒問題?！?br/>
    王婆子聽了，轉(zhuǎn)身訓兒子王小寶，“你看看你哥多會做事?。]事多向你哥學學，別整天沒事干瞎轉(zhuǎn)悠！”

    王小寶今天連著喝了兩場酒，早已經(jīng)喝多了，剛才硬撐著出去送客，現(xiàn)在母親數(shù)落，他才懶得接腔呢，給姐夫搭把手，將縫紉機抬到板車上，就回自己床上睡了。

    夫妻倆出了王婆子家院門，很想一步就邁到家，生怕王婆子臨時改了主意，從后邊追上來，但又得裝得像一點，還不能走得甚快，還時不時停下來，給莊子里好奇的熟人解釋半天，回到家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妹妹、妹夫已經(jīng)將家里收拾好，帶孩子回去了。舒校長也已經(jīng)不在了，大概是酒醒了回去了。

    王愛梅將衣服口袋里的零件掏出來，就著家里的油燈，將縫紉機給弄好，又試了一下，確定沒問題，才讓何厚重連同那輛新自行車，一起拉去還給人家。

    第二天天快黑的時候，王小寶騎著車子過來了，對姐姐、姐夫說：“俺媽讓我過來看看縫紉機修好了沒有?！?br/>
    何厚重扯謊說：“別提了，今天差點就跟人家干起來了。我把縫紉機拉去找他，賣家非說這臺縫紉機是人為損壞，硬是不給修，更不給換，被我磨急了，說修可以，得拿錢修，我問他多少，他獅子大開口，要的價再添兩個錢都可以買臺新的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問你姐去，她也在場?！?br/>
    王愛梅連忙點頭，配合說：“你姐夫這么厚道的一個人，什么時候騙過人的？他說的都是實情！”

    “我又沒說不相信，就是不信姐夫，還能不信你嗎！”頓了一下，“對了，那臺問題縫紉機呢？”

    “我沒拉回來，丟在他們店里了，正回來商議這事該怎么弄呢！對了，小弟，你回去問問俺娘，放在你家這兩天，有沒有誰動過它？”

    王小寶點點頭，告別姐姐、姐夫，就回去了。

    第三天一大早，王小寶又上門來了，這次王婆子也坐著兒子車子跟來了?！?br/>
    王婆子對女兒、女婿說：“昨夜我想了一夜，你那臺縫紉機在俺家確實沒有人碰過。哎！我就是個用舊縫紉機的命！那臺新的你們修好了就自己留著用吧！俺家那臺舊的，還給我拉回家吧！”

    何厚重裝作不同意，“那怎么行呢，不是說好了新的給你用的嗎？一會兒我就把發(fā)票給你，你自己去跟人家交涉吧！”

    王愛梅也配合丈夫演戲，白了他一眼，“虧你想得出，俺媽這么大年齡，哪能經(jīng)得起來回折騰！”

    何厚重搓搓手，“我這不是怕俺娘嫌舊嘛！”

    丈母娘連忙接過話茬說：“不嫌的，一直用慣了的，用新的說不定還不順手呢！”

    何厚重跟王小寶就將舊縫紉機抬到平板車上，王婆子就過來拉，何厚重又假惺惺地說：“俺娘我給你送過去吧？”

    王婆子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路不遠，板車拉著也輕快?！?br/>
    王婆子拉著板車在前頭走，王小寶騎著車子在后頭跟著。

    何厚重與王愛梅目送他們出了小何莊，回家后兩個人相互擊掌。

    “耶！”

    最后王愛梅感慨道：“舒校長真是個人才?！?br/>
    何厚重附和說：“是??！沒想到丈母娘最后能主動獻瑞！”

    何厚重回到家，新婚妻子王愛梅對他使個眼色，他便跟著她來到堂屋他們的臥室內(nèi)。進了臥室，她小聲問他：“舒校長怎么說？”

    他就將舒校長給出的主意跟她說了，她聽了，沉思了一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跟他說：“一會兒舒校長過來喝酒，你指給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樣一個人，能接連給你出這么多主意。不管怎么說，最起碼能讓你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就為這個，我得高看他一眼。”

    他聽了，感慨一句：“他老婆如果能像你這樣想，那就好了。”

    “嗯？”她抬眼望他。

    “剛才我去他家請他，他還關門在家烙煎餅呢！你猜他老婆在干什么？”

    “干什么？”

    “坐在堂屋喝茶！”他看著她，加重語氣。

    “你這話倒提醒了我，過兩天我就教你烙煎餅，你學會了，我今后也能閑下來喝茶了?！彼粗繜o表情，讓他搞不懂真假。

    他裝作非常后悔的樣子，拿手輕輕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算是抽嘴了，“你說我這臭嘴，說什么不好，非得多這一嘴！”

    他的做作把她逗樂了，她輕推他一下子，“行了，少在這里裝可憐賣乖，趕快到外邊做事去！”

    幫忙的來了沒多久，娘家接親的人就到了。來了兩個人：二爺和弟弟王小寶。酒菜還都是幫忙的人弄的?？煲_席時舒校長才來，算是最晚一位了。

    何厚重一邊給舒校長掏煙一邊喊愛梅，“愛梅啊，舒校長來了，快去給泡杯茶來！”

    愛梅應了一聲，一會兒一杯茶被端到了桌子上舒校長坐的地方。

    她這才有機會慢慢端詳面前這位接二連三給丈夫出主意的瘦老頭：穿的中山裝已經(jīng)灰舊，鼻梁上架著一副黑邊框的眼鏡，眼鏡很大，遮著大半張臉，頭發(fā)灰白，稍顯零亂，背微駝，一臉褶子，一副飽經(jīng)風霜的樣子，與自己心目中保養(yǎng)很好、衣著考究、才貌出眾的一校之長的差距實在太大。這讓她很失望，有點不相信。

    何厚重給他們介紹一番。舒校長就夸王愛梅又漂亮又賢惠，言語中滿是羨慕。何厚重聽了很高興，席間陪頂頭上司喝了一杯又一杯，讓舒校長喝得很到位。王愛梅也不時起來端茶倒水，拿舒校長比娘家人還親。

    二爺心想：“這畢竟是何厚重的領導，掌握著侄女婿的飯碗?！币虼艘膊桓业÷差l頻敬酒。

    小寶也有眼色，一看二爺都接二連三的敬舒校長酒，也坐不住了，也一杯一杯的敬他。何厚重的妹夫陳富貴和隊長何仁義也在主桌上坐著呢！也都紛紛敬舒校長酒。

    這樣一來，舒校長就招架不住了，雖然他平時愛喝兩盅，但那也都是有度的，一瓶酒能喝上三四天，像這么無節(jié)制的喝下去還是頭一回。結(jié)果就喝高了，大腦就不聽使喚了，就開始說胡話了。

    當時席間在談論誰家的媳婦能干，誰家的媳婦知道疼人，誰家的媳婦脾氣大、嗓門粗、會使喚人的時候，舒校長聽了，就扒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邊哭邊說：“脾氣大、嗓門粗、會使喚人的可不就是俺家那位婆娘嗎？”

    隊長何仁義臉上掛不住了，因為這話是他說出來的，連忙向舒校長撇清說：“我剛才說的這個媳婦是俺們本莊上的，沒說你……”

    其他人也都附和說：“沒說你……”

    舒校長傷心地說：“還沒說我呢，今天早晨俺那老婆子還在家立令我烙煎餅呢！何厚重去喊我喝酒時是看到的，肯定是他回來跟你們說了，你們現(xiàn)在嘲笑我來了……”

    何厚重坐不住了，“哪有的事??！我今早到你家，你不是在家看書的嗎？是你老婆烙的煎餅……對不對呀？別的事可以往身上攬，這個可不能攬！說出來不知情的人會笑話的！”他邊說邊向他眨眼，示意他配合自己圓個謊。

    舒校長的大腦哪里還聽使喚??！說：“你別扯了，我從鍋屋出來在外頭跟你站了沒多會兒，我那婆娘就在堂屋喊我了，說‘狗剩子，煎餅還沒烙完，死哪去啦’，你會沒聽見？”

    何厚重覺得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再說下去自己上門向他討教的事可能就會被捅出來了，趕快讓妹夫過來搭把手，把他弄到床上躺一會兒，結(jié)果他一到床上，又吐了一床，好在是妹妹以前在家時睡的小木板床。

    王愛梅拿來毛巾，一只手捏著鼻子，一只手去擦吐在床上的嘔吐物，惡心地自己也想嘔吐。簡單擦完，舒校長已經(jīng)鼾聲大作，睡得死死的。

    主桌是開在堂屋里的，舒校長在里屋打著呼嚕，里外只隔了一層布簾子，聽得真真的，加上嘔吐之物飄過來的難聞味道，讓大家都壞了味口，于是都推說吃好了。莊子上的都告辭回家了，妹夫妹妹也到院子里去了。

    二爺也坐不住了，對侄女兒和侄女婿說：“天也不早了，你們兩個趕快收拾一下，跟我們走吧！”

    小寶已經(jīng)溜出去上廁所去了。

    一番收拾，又把妹妹、妹夫留在家看門，兩個人才跟著二爺和弟弟小寶回去。

    丈母娘今天也請了不少至親好友過來陪新姑爺，這里邊老輩居多，但是今天的主桌上的尊貴位置只能新姑爺來坐，這算是出于對新姑爺?shù)淖鹬亍?br/>
    何厚重面北朝南坐在主位子上，周圍全是爺叔輩，輩分比他長、年齡比他大，都看著他，客氣的很，讓他很不適應。

    王愛梅坐在女客這一桌，相對何厚重，那就隨和多了，周圍坐著的，那都是再熟悉不過了的，所以桌上有說有笑的，一點也不拘束。

    但是她心里裝事，席間常常走神，別人說什么，她有時候就沒能入耳，作陪的嬸娘、姐妹都要罰她酒，她忙討?zhàn)?，推說不能喝，才過關。

    這頓飯吃得桌上作陪的人那是有說有笑、不緊不慢、開開心心。但對于何厚重和王愛梅來說那簡直就是折磨，覺得度日如年。面對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他們味同嚼蠟。

    這頓飯總算是吃完了，眾作陪的又陪著喝了杯茶，才一個個起身離開。

    王愛梅見王小寶和母親王婆子到外邊去送客，忙到里屋新縫紉機跟前，掀開機肚子，做了一番手腳，就聽母親在外頭叫：“愛梅啊，你大姨跟你三姨要走了，你也不出來送送啊？”

    愛梅忙應了一聲，“來了！”就出去送客了。

    送走了客人，王愛梅陪著母親進屋收拾殘席，何厚重與王小寶則站在院子里聊天。

    王愛梅邊收拾碗筷邊跟母親說：“媽，昨天縫紉機的事我跟何厚重說了，他沒意見?！?br/>
    母親聽了，很滿意，“我就說嘛！你嫁了過去，那個家就是你來當，他何厚重還不是你說什么他聽什么呀！”

    “可是，何厚重說了，由于應付結(jié)婚，買的匆忙，再說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懂這女人才用的東西，結(jié)果買回家請人試用了一下，人家說是壞的，他正打算等過了婚事就弄去找賣家調(diào)換呢！”她說的煞有介事。

    王婆子聽了，停了手中活，望著女兒，“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我哪知道啊？一會兒試試不就試出來了嘛！”

    “怎么不早說啊？”她怪上了女兒。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聽他說的?！?br/>
    “這個何厚重，能干什么事！”她又怪上女婿了。

    “那別收拾了，現(xiàn)在就去試試看！”她急于知道答案。

    王愛梅放下手中活，又把手在身上的圍裙上擦了擦，這才和母親去里屋試機子，結(jié)果坐下來一試，果真是壞的，用不起來。

    王婆子把外頭何厚重和王小寶叫進屋，跟小寶說：“明天把縫紉機給你哥送上門，讓你哥弄去修好了，再送過來?！?br/>
    王小寶不愿意送，王婆子就罵他懶，何厚重連忙打圓場，給她出主意說：“俺娘那樣多麻煩呀，你家現(xiàn)成的板車，一會我跟愛梅回去的時候，順便給拉回去，明天還是修還是換，總之弄好了再給你拉過來，你看呢？”

    “這樣好是好，可你騎來的自行車怎么辦呢？”

    “讓愛梅牽著吧！她不會騎車，牽車肯定沒問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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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寶今天連著喝了兩場酒，早已經(jīng)喝多了，剛才硬撐著出去送客，現(xiàn)在母親數(shù)落，他才懶得接腔呢，給姐夫搭把手，將縫紉機抬到板車上，就回自己床上睡了。

    夫妻倆出了王婆子家院門，很想一步就邁到家，生怕王婆子臨時改了主意，從后邊追上來，但又得裝得像一點，還不能走得甚快，還時不時停下來，給莊子里好奇的熟人解釋半天，回到家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妹妹、妹夫已經(jīng)將家里收拾好，帶孩子回去了。舒校長也已經(jīng)不在了，大概是酒醒了回去了。

    王愛梅將衣服口袋里的零件掏出來，就著家里的油燈，將縫紉機給弄好，又試了一下，確定沒問題，才讓何厚重連同那輛新自行車，一起拉去還給人家。

    第二天天快黑的時候，王小寶騎著車子過來了，對姐姐、姐夫說：“俺媽讓我過來看看縫紉機修好了沒有?！?br/>
    何厚重扯謊說：“別提了，今天差點就跟人家干起來了。我把縫紉機拉去找他，賣家非說這臺縫紉機是人為損壞，硬是不給修，更不給換，被我磨急了，說修可以，得拿錢修，我問他多少，他獅子大開口，要的價再添兩個錢都可以買臺新的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問你姐去，她也在場?！?br/>
    王愛梅連忙點頭，配合說：“你姐夫這么厚道的一個人，什么時候騙過人的？他說的都是實情！”

    “我又沒說不相信，就是不信姐夫，還能不信你嗎！”頓了一下，“對了，那臺問題縫紉機呢？”

    “我沒拉回來，丟在他們店里了，正回來商議這事該怎么弄呢！對了，小弟，你回去問問俺娘，放在你家這兩天，有沒有誰動過它？”

    王小寶點點頭，告別姐姐、姐夫，就回去了。

    第三天一大早，王小寶又上門來了，這次王婆子也坐著兒子車子跟來了?！?br/>
    王婆子對女兒、女婿說：“昨夜我想了一夜，你那臺縫紉機在俺家確實沒有人碰過。哎！我就是個用舊縫紉機的命！那臺新的你們修好了就自己留著用吧！俺家那臺舊的，還給我拉回家吧！”

    何厚重裝作不同意，“那怎么行呢，不是說好了新的給你用的嗎？一會兒我就把發(fā)票給你，你自己去跟人家交涉吧！”

    王愛梅也配合丈夫演戲，白了他一眼，“虧你想得出，俺媽這么大年齡，哪能經(jīng)得起來回折騰！”

    何厚重搓搓手，“我這不是怕俺娘嫌舊嘛！”

    丈母娘連忙接過話茬說：“不嫌的，一直用慣了的，用新的說不定還不順手呢！”

    何厚重跟王小寶就將舊縫紉機抬到平板車上，王婆子就過來拉，何厚重又假惺惺地說：“俺娘我給你送過去吧？”

    王婆子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路不遠，板車拉著也輕快。”

    王婆子拉著板車在前頭走，王小寶騎著車子在后頭跟著。

    何厚重與王愛梅目送他們出了小何莊，回家后兩個人相互擊掌。

    “耶！”

    最后王愛梅感慨道：“舒校長真是個人才?！?br/>
    何厚重附和說：“是?。]想到丈母娘最后能主動獻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