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掛斷電話,他將褲子系好,像沒事人似的問道:“阿水,今天咋回來的這么早呢?”
這時候,是個傻子都明白咋回事了,水嫂也語氣平靜的對老許說:“你那電話非得現(xiàn)在接嗎?”
“公司里有事,不接不行啊?!?br/>
在老許眼里,阿水什么都不是,就算自己當著他的面上了水嫂,阿水都不敢喘一個大氣。
這個世界就是聰明人吃老實人的世界。
活了這么多年,老許當然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像袁朗這樣的人,你動他身邊的一條狗他都跟你拼命。
可阿水呢?當著他的面睡他媳婦了,怎么了?他想要生存下去就得瞅著,因為他豁不出去。
“你們!!”阿水指著老許和媳婦,被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老實人都有個共性,那就是嘴不好使。
“行了,大老爺們的,心胸別那么狹隘。”老許拍了拍阿水的肩膀說道:“估計這次袁朗肯定過不了關了,回頭我安排你回大龍貨運,當個班組長,改善改善生活,娟兒不是也能跟著沾點光嘛?!?br/>
此時水嫂抱著膀說道:“是唄,阿水,許爺對你不薄,你還不謝謝人家?!?br/>
阿水越想越憋氣,他是老實人沒錯,但是這么多年受到的白眼他一概沒忘,全都記在心里,只等一個點爆發(fā)出來。
阿水猛的給了水嫂一個耳光,并拽出果盤里的水果刀,直奔老許捅去。
“老許,我CNM,你有權就牛逼嗎?有權你就能不拿我當人嗎?”
可阿水還是太弱了,跟老許這種老牌流氓比起來,他不行。
兩次閃躲之后,老許從懷里掏出一把槍來,按在阿水的腦門上,狠狠的說道:“別給臉不要臉,你好好想想你家里人,你不想活別連累別人?!?br/>
女兒的音容笑貌浮現(xiàn)在阿水的眼前,鄉(xiāng)下父母蹣跚的背影從腦海中掠過。
阿水無力的放下水果刀,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斗得過老許,被綠了能咋的,自己不還活的好好的嗎?
老許看他老實了,便收起了槍,拎著外套往外走。
“我說的話還算數(shù),阿水,你老婆我不白上,你要愿意去當個班組長,明天就去大龍貨運報道?!?br/>
說完,老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阿水家。
水嫂捂著紅腫的臉,還想跟老許說點啥,但她忍住了。
一起過日子這么多年,水嫂從未見過阿水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她也從未想到過,被自己視為窩囊廢的丈夫,體內擁有這么大的能量。
“阿水,這么多年你沒出息,我有一句怨言嗎?我跟你含辛茹苦為了啥,不就是為了這個家嗎?你倒好,說動手就動手,顧及過我們之間的感情嗎?嗚嗚?!?br/>
水嫂一邊收拾,一邊絮叨著。
阿水卻頂著外面的風雪離開了。
他想跳河,卻發(fā)現(xiàn)江水早已凍結了。
“袁朗,我對不起你?。 卑⑺蛟诘厣?,痛苦的喊道。
……
廢墟里的小董,掛斷小嬌的電話之后,便給自己學校的兄弟去了個電話,想著讓兄弟們照看著點小嬌。
可是接連打了兩個人的,都是無人接聽狀態(tài)。
小董坐在吱吱作響的鐵床上,抽著煙,無助的望著窗外的斷壁殘垣。
兩個十四五歲的小青年為了爭糧食,在街邊互砍起來,沒過多久,一個人就被砍死了。
在城里的時候,小董看見過砍人,但沒有為了糧食砍人的,在這種地方能維持溫飽就已經很難了,性更是一種奢侈品。
……
袁朗開著車,駛出關卡,有官面上的人打招呼,出關對于他們來說不是一件難事。
之所以讓袁朗開車,是因為他對廢墟的情況比較熟,也認路,江漢城和鐘麒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形容這個世道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路邊時不時就會有被凍死的尸體橫在街邊,各個年齡段的能連成線。
前面有流浪漢跪在路中間乞討,正攔住了袁朗等人的去路。
“停車,前面有人你沒看見???”江漢城說道。
“停雞毛啊,被這些人纏上咱們就甭想走了,你不知道這面啥情況?!痹史瘩g道。
“操,再他媽開就撞死人了?!?br/>
江漢城什么也不顧的拉起了手剎。
車子急停,袁朗向前沖了一下,扭過頭罵道:“你他媽傻逼吧?!?br/>
此時,流浪漢們一窩蜂的從角落里蜂擁出來,一個勁的敲打著車窗,可憐兮兮的問道:“老爺,有沒有吃的,賞一點吧,有用的留下點也行?!?br/>
“沒有,滾犢子?!痹矢糁嚧傲R道。
后排座的鐘麒小聲說道:“袁朗哥,我看他們挺可憐的,咱們分他們一箱壓縮餅干吧,反正咱們吃的也夠?!?br/>
外面的流浪漢見車里的人猶豫了,便篤定這車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于是拍打車窗的聲音更加響亮了。
“大爺,給點吃的吧,家里孩子都快餓死了,再不吃東西挺不過這個冬天了?!?br/>
外面的求助聲不絕于耳,江漢城便動了惻隱之心。
“鐘麒,把后座那箱開箱的壓縮餅干給他們。”江漢城吩咐道。
“臥槽,你倆他媽干啥啊,這不是城里,也不是你家?!?br/>
袁朗本欲阻止,可手快的鐘麒已經將餅干扔出車外了。
完了,袁朗在心里說道。
“咋才半箱呢?他們車上肯定還有,城里人咋這么摳呢?”
“對,多拿點出來,要不然你們甭想走?!?br/>
“耗子,把他們油箱蓋扣開,汽油可是好東西,能救不少人呢。”
外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里面聽的真真切切。
“瞅你倆干的好事。”袁朗不滿的說道。
“你們這幫人怎么回事?。坎皇且呀浗o你們吃的了嗎?咋不知好歹呢?”江漢城在車里喊道。
“你們帶了那么多吃的,就給我們這么點,根本不夠,不行,再給點?!?br/>
江漢城要反駁,袁朗卻制止道:“行了,飯都吃不飽,誰有力氣跟你講理啊?!?br/>
正在此時,一陣槍聲響起,幾個沒來得及躲閃的流浪漢應聲倒地。
見此情形,其他人抱著半箱壓縮餅干,化作鳥獸去。
袁朗通過后視鏡一看,不禁說了個“臥槽”。
欒頭帶著人親自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