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夢機領(lǐng)著沐樊進入奢華的更衣室, 然后故作無事的走了出來。
他先是迅速把自己剝了個精光, 眼神深沉的站在了門外。
俄而又覺著體位不對,換了個思考者的姿勢坐在了靈泉旁。
清澈的泉水誠實的倒映出了陸尊者此時并不酷炫的體態(tài)。
“……”短短二十秒內(nèi), 陸夢機或站或蹲或靠, 直到門內(nèi)傳來窸窣之聲才終于做出了決定——他一個縱越跳入池中,故意讓水花濺起。
——當年陸影帝最佳硬照的代表。
——只不過, 當時拍攝還有魏舒趴在水池邊上, 拿個澆花的小壺刺溜溜給他噴水。
此時沒有魏舒打輔助, 為了能讓阿樊在第一時間見證“完美的水珠滑落過程”,陸夢機特意采用了從疏水劍上得到的啟發(fā),用靈力保持水滴在緊實的皮膚表層聚而不散,凝而不落。然后在阿樊出來的一瞬——
再抬頭時眼神懶散性感,水珠順著下巴從喉結(jié)滑落。
他心神蕩漾的向阿樊看去——
“……”
陸夢機笑容凝固:等等,阿樊為什么還穿的這么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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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之下, 他完美的錯過了沐樊在水珠上一晃而過的目光。再看去時, 沐樊已是赤著腳走來, 順著晶瑩澄亮的玉石步入池中, 玄色的衣袍沾水不濕, 依然貼服如常。
障眼之法。
雖然微有遺憾, 但陸夢機很快又意識到, 阿樊仍是不著寸縷的同處一汪泉水之中。
碧玉鋪就的泉水里, 沐樊忽的察覺,陸夢機的眼神也同樣綠幽幽的發(fā)光。
此時,陸夢機正水中站起,露出健碩的胸膛,還有包裹猙獰的平角褲。
豹紋。
陸夢機穿豹紋,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對。
他大大咧咧的從溫泉的另一邊走來,然后毫不猶豫的靠坐在沐樊的一邊。發(fā)出舒適的喟嘆,順便伸了個懶腰——
沐樊微微一側(cè),與那只延展性極佳的手臂錯開。
那廂,陸夢機又正色:“阿樊,我給你搓個背?”
沐樊瞥了他一眼:“無需?!?br/>
陸夢機遺憾點頭,眼神左右亂瞄,順便深吸一口氣——那水汽氤氳之間,盡是稀疏的梅花香氣。沐樊似有所覺,將幻化的衣袍又收緊少許,冷不丁卻是被陸夢機又正大光明的盯住一處。
沐樊的左肩上,一道劍芒狀刺青因為熱水蒸騰而逐漸顯露。
陸夢機一眨不眨的看向那里,眼底所有情緒被溫柔的暖意所替代。
他又心念一動,形狀完全一致的刺青在他的右肩浮現(xiàn)。
“當年化形,如果不是阿樊替我擋下,怕是早就被他們捉去簽了主仆契。”
沐樊望著他:“閣主有失偏頗,本不該如此。當年別無他法,也只能出此下策?!?br/>
陸夢機卻道:“他是他,你是你?!?br/>
細看刺青,那劍芒之中,隱隱包裹一柄長劍,長劍一側(cè)有個虛虛的影子,四爪騰云,具體形貌卻淡到幾不可見。
若那異獸形貌清晰,便是一副完整的天水御獸圖——乃是昔日天水劍閣中,弟子與靈獸結(jié)契的法印。然而兩人肩上的刺青,卻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反倒像是某個未被宗門允許的筑基弟子,偷偷摸摸結(jié)岔了的靈契,不僅對靈獸毫無拘束,還在自己身上添了個戳兒。
然而卻正是這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劍芒印記,一旦浸入熱水之中,便能讓陸夢機哪怕在千里之外仍能與沐樊通感——雖然只有沐樊五感的千分之一。
六百年前,萬魔淵中,陸夢機本想強行碎丹進階,與那魔尊同歸于盡,為阿樊抵命,卻是這道印記將他硬是拉了回來。
那時右肩的刺痛有若實質(zhì),可阿樊所經(jīng)受的永遠是他能感知到的一千倍。
他從那魔頭手下逃走,又在追殺中行尸走肉了整整兩百年,才最終手刃了那域外大魔的項上人頭。再從萬魔淵中走出,才知修真界天翻地覆,天水劍閣近乎滅門。
閣主傷重病死,天水四子之中,洛桑子戰(zhàn)死,一塵戰(zhàn)死,清玨魂燈已滅,沐樊修為盡失,為保宗門傳承,勉強支撐百年,直到御虛一脈接手后方才閉關(guān)養(yǎng)傷。
只是經(jīng)脈中的劍氣,一百年未能剔除,哪怕再天資縱橫,重修起來也是千難萬難。
“妖修之中,倒是有一位尊者,昔日也是碎丹重修。”陸夢機低聲道:“我來之前,曾向他討教過。按他所言,碎丹雖傷根基,但并非沒有挽回的余地。妖界之中更是有轉(zhuǎn)神功法,只碎丹一次都能拉的回來?!?br/>
“但只有一次機會?!标憠魴C道:“我守到你結(jié)嬰。”
沐樊望著他,眼中看不出情緒。
“阿樊?!标憠魴C輕聲道。
沐樊明明是在看向他,眼里卻沒有焦距,直到他再出聲才移開目光。
“是不是累了?”陸夢機心疼道,方才在懸浮車上,沐樊就似有倦意。依金丹修為,本不該如此。
沐樊搖頭,卻是展眉一笑如冰雪初溶。
“難為你想的這么周全?!彼犚娮约哼@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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