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確定這藥沒問題,喝不死人吧?”程顏盯著床上自從被她逼著灌進去半碗藥汁后,一天都沒再醒過來的韓婭,不無擔心道。
老太太也是眉頭緊鎖,湊近又摸了摸韓婭的脈搏,才緩緩道:“應該沒問題啊?!?br/>
“應該?”程顏嚇得忍不住扭頭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眼一翻,“你急什么,再等等!”
程顏乖乖閉上嘴,趴在桌子上,一手托著下巴,轉臉繼續(xù)盯著韓婭的臉發(fā)呆。
“看什么看,干活去!”老太太一嗓子打破了她的念想。
天黑的時候韓婭還是沒有醒,程顏的床被占,坐在椅子上冥想著就睡著了。后來也不知道是做了個什么夢,給猛然驚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跌的她后脊梁生疼。
“……”
察覺到來自床上的一絲絲動靜,程顏立馬揉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惺忪的睡眼被燈光刺得難受,她一眼睜一眼閉,適應了好一會還不能完全張開。瞧韓婭時也是一直湊到跟前才看了清楚,對方干燥的嘴唇微動,好像在說什么。
“啥,你說啥,大點聲?!?br/>
“……”平時耳朵不是挺好使的,怎么這會這么不靈光呢?韓婭迷迷糊糊的想道,隱約中還以為身邊的人是謝黎。全身火一般灼燒似的,難受的她一刻不能安適。
然而依然聽不清她在說什么的程顏,心里頭也著急,幾乎是把耳朵一直湊到了韓婭的嘴邊,“啥啥,你再說一遍?”
“……疼……”
“疼?是疼么?”程顏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哪疼啊,我給你揉揉要不?”
“……”哪都疼,你揉毛線你揉!
程顏瞧她又不出聲了,也是干著急,忽然想到什么,大腿一拍,“你等一下,我去叫師傅來。”
老太太本來睡眠就不理想,半夜三更被程顏又是捶門又是嘶喊,硬是從被窩里給拉了出來。來的時候一路走一路罵,嘴皮子簡直跟拾小豆似的,停都停不下來。程顏左耳進右耳出,照單全收。
“師傅,怎么樣了她這是?”
“嗯……”老太太把著韓婭的手腕,嚴肅的沉吟一聲,“你去倒杯水來?!?br/>
“我說師傅,這個時候渴的話,您就忍忍唄。”
“你個小王八羔子,沒看見她出了這么多汗,嘴唇這么干,你師傅是要自己喝么?!”
“……”
“順道把我那套針拿過來?!?br/>
韓婭做了一夜的噩夢,也就中途醒了那么一會,后來又不支的昏睡了過去。身體跟散了架似的,潛意識里還有點后悔,當時要是知道有人能救她,就不該鐵了心和謝祈動手的,這不是自討苦吃?人家一招一式就差點把她送去了陰曹地府。
好在一夜過后,她在隔天中午的時候悠悠醒轉,這時候的身體比之之前好像已經(jīng)好了很多。五臟六腑雖然跟搬過家似的,那好歹這會是安安靜靜的呆著了。
她眨了眨眼睛,喉嚨里澀澀的,想說話好像還是不太靈便。余光看到一抹人影,努力試了試,道出一個字來,“渴……”
程顏還在打盹,不過睡得不深,韓婭哼了一聲她就醒了?!翱拭矗俊彼蛑窊狭藫项^,“你要喝什么,喝水還是喝水?”
“……”這聲音有點耳熟又有點陌生,韓婭腦子里有些轉不過來,直到程顏走到她的眼前來,才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來。
她真是糊涂了,還一直以為在謝黎那呢。她忘了自己奄奄一息時抓了根救命稻草,然后就義不容辭的把自己給賣了。
喝了水之后,嗓子明顯清爽了很多,說話雖然還有些吃力,但好歹是能讓人聽清楚了。不過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她又忽的倒抽一口涼氣。自己身上衣料單薄也就算了,這密密麻麻都扎了些什么?
“這……?”她瞪大了眼睛,無比錯愕。
“哦,師傅給你扎的針,昨夜扎了一次然后你就好多了。所以今天再扎一次,你看你不就醒了?”
“……”醒是醒了,變成刺猬了。
“你別急,師傅說了,再有兩天你就能下床走路了,不出一星期就能痊愈?!?br/>
“謝謝啊……”
“謝啥啊,你不給我當媳婦我也不救你。”
“……”這話說得真實誠!韓婭頭一疼,可她啥時候給答應做媳婦了?她只說給她暖床啊,這會不正暖著呢么?
不過這話現(xiàn)在還不能說,以免被人給丟出去。韓婭閉了閉眼睛,她得先把身體養(yǎng)好了,再慢慢周旋。
老太太的藥雖然世界末日似的,那針灸更是說不出個章法來,韓婭睡著的時候不覺得,醒著的時候當真是被戳的生不如死。可到底效果也是不可估量的,原先說好的兩天可以下床,可是韓婭自覺沒什么問題了,一天后就呆不住下床溜達了一圈。
轉角的時候碰見正好過來送飯的的程顏,簡直讓程顏給心疼的喲!
“哎我去,我說你亂跑啥啊!”
“床上躺的難受,出來曬曬太陽?!表n婭伸了個懶腰,走到一邊的臺階坐下。程顏跟過去,把午飯遞到她手里。
“現(xiàn)在感覺好多了吧?”韓婭不否認的點點頭,程顏忍不住得意,“師傅的醫(yī)術那是舉世無雙,碰上了真算你運氣。當然,沒有我也是不行,我會給你機會好好報答的。”
“嗯,”韓婭咬了一口飯,“謝謝你啊?!彼值?。
“都說了不用,記住你說的話就行?!?br/>
韓婭低頭吃飯,她說的她可一點沒忘。“所以你喜歡女人?”
“對啊?!?br/>
韓婭頓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承認的這么爽快?!澳阏χ滥阆矚g女人?”
“這有啥不知道啊,我是女人,我當然喜歡女人。”
“可結婚生子不都是男人和女人的事?”
程顏剛想反駁她一句,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你該不會是想反悔,拐著彎勸我吧?”
“不不不,絕對沒有。”韓婭搖頭否認。
程顏將信將疑,不過瞧她說的挺像真事的,又不好多問?!罢O,你不喜歡吃芹菜?。俊?br/>
“會過敏。”
程顏一嚇,趕忙從她嘴下?lián)屵^芹菜肉絲的盤子,“那你還吃肉吃的這么歡!不給吃了,你就喝喝湯吧!”
韓婭抬起被飯菜塞得圓圓鼓鼓的臉,望著程顏端著那唯一一盤葷菜離開的背影,一臉委屈。
“小崽子,你過來?!?br/>
程顏剛把菜盤子方向,回頭老太太就神秘兮兮的把她叫到一邊來。“咋了???”
“你真打算留下她?”
“阿不然咧?”程顏攤攤手,“現(xiàn)在讓她走那不是白救了,上次那個血族明顯是跟她有啥仇,鐵了心要殺她的?!?br/>
老太太大概也覺得是這樣,只是想了想又有些擔心,“不過這個人,到底是個麻煩。這兩天我一直覺得院子外面有東西在盯著,應該是幾個小鬼,只是一直保持著距離不敢靠近。我估計要么是來監(jiān)視的,要么就是來探探風的?!?br/>
程顏趕忙贊成,“誒師傅你別說,我這兩天夜里出來撒尿也都覺得后脊梁涼風嗖嗖的?!?br/>
“……應該和這閨女脫不了干系?!?br/>
“那要不然……”程顏想了想,“我出去會會他們?”
老太太不同意,黑著臉否決,“我看你還是把她送走,免得擾了咱師徒清靜?!?br/>
“我去,師傅那可是您徒媳婦,您也忍心?”
“媳什么媳婦,你才多大就媳婦!”
“不是,師傅咱是血獵,咱怕血族,這真的合適么?”
老太太語重心長,“這不是怕!你知道這后面有多大關系和牽扯?咱們也就師徒兩個人相依為命,那血族要是有頭有臉,一個家族就有多少小鬼,咱這是無辜送命?!?br/>
“我不管!師傅您以前可不是這么教育我的。怎么上了年紀膽子也變小了?”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老太太氣的臉色鐵青。
“我就不明白了,師傅我從小您教我本事,學了這么多年了,您卻從來都不讓我出去歷練歷練,那我學了這些又有什么意義?”程顏賭上了氣,“今天就算救的人不是她,這事也不該這么撂手。我既然是血獵,那就不會害怕血族,更不會因為害怕血族就明知道會害死她,還把她往外面送。師傅,我做不到!”
“你……!”
屋內的爭執(zhí)本沒想外面的人聽見,可韓婭還是聽見了。默默地放下手里的飯碗,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飯粒,她抱著膝蓋靜靜坐了一會。而后趁著屋里的人誰也不知道,起身走出了院子。
確實是她太自私了,想著讓別人救她一命,卻沒想到后果。
就是知道謝黎不會放過她,謝祈又想追殺她,她才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碰到個能保護她的人就更有了依托心里??伤降资峭?,這樣下去可能程顏和老太太都得因為她出事。她自己死就死了,何必再拉兩個人?
小院在市郊區(qū),附近沒幾處住家,到處都是小路和密布的植物,說起來確實是個挺隱蔽的地方。韓婭走了一會就感覺有些喘,找了個石椅坐了下來。
“她怎么一個人出來了?”遠處在監(jiān)視中的小鬼望著韓婭竊竊私語。
“我們要不要趁著她一個人,把她帶回去?”
“可小姐讓我們盯著,沒讓干別的啊。”
“你懂什么,她傷了小姐,小姐嘴上不說看也能看得出來有多生氣。小姐讓我們別打草驚蛇也就是怕屋子里那兩個血獵,現(xiàn)在她一個人,咱萬無一失的把她帶走,小姐還能不樂意?”
“說的也是?!?br/>
“走!”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