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浪帶著簡單的飯菜來到后院:“小丫頭,吃飯了。”
這是一個獨立的院落,由于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確定成為土匪頭子了,就分到了這個獨院。他也沒客氣,就將靈兒暫時扔到了這里。
靈兒小心地看了云浪一眼,也沒顧什么小姐脾氣貴族禮儀,抓起來就吃……被云浪抓來也有好些天了,再不適應(yīng)就真得餓死了。
一開始,靈兒滴水不進,誓死反抗;現(xiàn)在,就是再難吃的東西,就是就在云浪面前吃,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當(dāng)然,這和云浪的“調(diào)教”不無關(guān)系,通常,好意思和不好意思就是一字之差,但想要跨過這一個字,其中痛苦不足為外人道。
靈兒雖然吃得下了,在吃飯時,依然保持著一貫的禮儀,這些東西已經(jīng)刻入骨髓,不能改變了。吃了幾口,靈兒抬起頭來,怯生生地問道:“你……你不吃嗎?”
云浪微微一笑,相處幾天下來,發(fā)現(xiàn)這丫頭本性的確不壞:“那是你一個人的,我吃過了?!?br/>
靈兒咽下一口,見他不走,于是問道:“你什么時候可以放我回去?”現(xiàn)在,靈兒也學(xué)會了冷靜地應(yīng)付,不像前幾日那般沖動了。
云浪笑道:“如果不出意外,明晚?!?br/>
“明……明晚?”靈兒吃了一驚,抬起頭,睜大眼,眼中全是不相信。
云浪悠閑地坐下,刷地打開銷魂扇:“本來想讓你再吃點苦頭,干些粗活壓壓棉被什么的,后來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那些東西再加上你,就可以輕易的把你爹給引出來,他平常作惡太多,是該還點利息了?!?br/>
靈兒怒問:“我父王到底做了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處心積慮的對付他!你已經(jīng)綁架我了,為什么不告訴他,我在你手里!父王他一定會救我的!”
“他做了什么?”云浪也不動氣,悠悠一笑:“他害死了我姑姑,害得我妹妹從小喪母,這個理由夠不夠?”
靈兒倒吸一口冷氣:“不可能!我爹爹不會做這種事!”
云浪哈哈一笑,銷魂扇一收:“你爹爹做了什么壞事,怎么會讓你這個丫頭片子知道?他欺上瞞下、結(jié)黨謀取私利、陷害無辜,你知道幾樣?你以為,王府的風(fēng)光,真能光靠他那點俸祿支撐不成?”
“不會的!皇姑公正嚴(yán)明,治世有方,她曾說過,父王是她的左膀右臂!”靈兒激烈地反駁,云浪所說的她全都不信,她只相信一點,當(dāng)今的大唐是太平盛世,大唐是千古難得一見的圣賢之國!
云浪沉沉一笑:“皇上?呵,他的皇姐?你當(dāng)她不知道這些事?睜只眼閉只眼罷了。你想想,身為皇上,她能給武家弄到多少好處?封官?天下人都知道,皇上用的人可都是有些手段的,所以她才能以女人之身坐穩(wěn)江山。賞銀?能賞得了多少?要想保持住武家風(fēng)光,還不得靠你爹爹暗底下弄的一些小手段?”
靈兒使勁搖頭:“不會不會!我不信,這不可能!”
“不可能?哼哼……”云浪收了銷魂扇,緩步走到門口,靜靜地望著蒼茫的夜色:“我姑姑的名字叫做柳青青,如果你真有興趣,去西市里問問就知道,她被該死的梁王強搶而去時,才剛剛分娩,可憐我妹妹剛剛生下來,就被人奪了去,不顧死活地扔在地上……”
“姑姑被強行架入轎中,可能是以為孩子被摔死了,就在轎子里自盡了……”云浪的語氣十分冷漠,輕描淡寫的態(tài)度仿佛是在敘述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guān)的小事:“姑父生前的一位朋友發(fā)現(xiàn)孩子還沒死,于是,他代替姑姑和姑父,將孩子撫養(yǎng)成人……”
“然后呢……”靈兒陷入了癡迷,全身的力氣都似被掏空,只下意識地跟著云浪的故事。
“然后?”云浪渾身顫抖了起來,他狠狠吸了一口氣,終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幾天,她和她的養(yǎng)父,都被殺死了……兇手殘忍地……”
“?。?!”仰天長吼,再也說不下去了,云浪再也支撐不住,大喊出聲!他正在說的,一直就是發(fā)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啊!
一聲怒吼兩行淚,誰說長劍不問情。
倒傾憶追修羅悟,此生還剩碧寒冰。
京城北邊,有一些山路,雖然臨近京城,但是這些地方都是十分冷僻的,此時,冷僻的山路上卻有兩個猛男。
“老大……我走不動了……”青皮一屁股坐倒在地,現(xiàn)在的天氣的確不那么熱了,因為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了,但是兩大猛男離北門驛站還有一段距離呢。
在黃昏時分餓著肚子這么走,不知為什么,總有點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的悲愴感。
“給老子起……起來……”老大也是,餓得兩眼發(fā)花,兩腿直打顫,說實話,他自己都快走不動了??墒?,誰讓他是老大呢:“要是走不動,就自己死在這兒!”
“不要啊老大……我起……可是,驛站到底在哪里呀?”裝死沒有用,青皮只好屁顛屁顛的跟上。
又過了一個時辰,青皮癱倒在地:“老大,我真的動不了了……”
原來,好容易走完西邊城墻之后,兩人為了抄近路,沒有回到北門的正路上,而是走了一個斜線,打算走山路直接岔到城北驛站去,結(jié)果……入山容易出山難。
“走不動就自己死在那兒!”其實老大也清楚,估計是迷路了;其實老大也清楚,自己也走不動了;其實老大的話都說不大清楚了,但是還得繼續(xù)走下去,誰讓他是老大呢……
誰知,這一次,青皮這個聳蛋硬氣了一回:“死……死就死吧,餓死總比又餓又累的死強?!?br/>
老大大怒:“你個哈聳,再不跟上來,老子捅死你!你信不信!信不信?不信?”
青皮這才勉強地爬起來,晃晃悠悠跟上……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完全黑了,青皮頹然坐倒在地:“不……不走了,不能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我……我算明白了,我就是那茅坑旁邊一蛤蟆,離死不遠了我。”
老大喘著粗氣:“別跟老子說繞口令歇后語!混蛋,你……”正想再罵,老大眼珠子一轉(zhuǎn),換了一個口吻:“你不想摸一下粉翠樓的漂亮婆娘了嗎?”
“粉翠樓!”就像打了一支強心劑,青皮立即站了起來:“老大,還等什么,快走吧!”
……
“啊,老大,我好像看見那邊無常鬼在叫我了,咱不走了好吧?”沒走半小時,青皮又不行了。
老大虛弱地說道:“粉……翠……樓。”
“??!還不快走!漂亮娘們在等我呢!”
“老大我又不行了……”
“粉翠樓……”
“??!姑娘們等我??!”
到了后來,青皮學(xué)會了自我催眠:“老大我走不動了……粉翠樓!好!我來了!”
……這廝學(xué)會自己喊粉翠樓了。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時辰,兩大猛男像死狗一樣趴倒在地,青皮說起話來都犯結(jié)巴了:“老大我我我……粉翠粉翠……”
老大虛弱地接道:“粉翠樓……”
“對!”青皮一下跳起來:“如花似玉的娘們??!哥哥來了!”
青皮再次爆發(fā):“老大,我們還等什么,快上路吧!”說完,大步流星朝前奔!
老大嘆了口氣,暗自倒數(shù):“三、二、一?!?br/>
“一”字剛數(shù)完,青皮晃悠了一下,軟倒在地:“老老老老……老……”得了,這倒霉猛男,這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大靠著樹原地翻了個身:“哈聳,寶氣!你個倒霉家伙,要不是你害老子大多數(shù)力氣都花在喊什么粉翠樓上,咱們早就走出去了!”
……
“蠢貨,怎么不說話了?”老大皺眉看他,難道真的餓傻了?
“老大!”青皮忽然坐了起來,口中喊著老大,卻不看他一眼,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小樹樁子,那模樣,倒像見了鬼一樣。
老大被他嚇了一跳:“你個倒霉聳!到底搞什么了?沒事叫那么大聲干什么?被嚇傻了啊你!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往死里整!”
“哇!”傻掉的青皮忽然大叫一聲,神經(jīng)質(zhì)地跳起來,指著腳底下的木樁子,全身發(fā)顫,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大被嚇了一大跳:“你搞什么!嚇我一大跳,找死啊你!”
“老大!”
“干嘛?”
青皮哭喪著一張臉,指著那個樹樁子:“山溝溝里飛出個咸鴨蛋,咱們白走了?!?br/>
“蠢貨,跟你說了!別說繞口令!老子最煩你說繞口令!”
青皮一臉悲哀:“好,不說了,老大,你記得嗎?我第一次走不動時,就趴在這個樹樁子上!”
“這怎么可能!”老大沖著青皮腦袋上就是一暴栗:“叫你沒事多練武,少琢磨歇后語,少看書少搗鼓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你又不考秀才!現(xiàn)在好了,看到一樹樁子就說我們白走了!我看你腦袋燒壞了你!”
“不可能老大,你看這,這兒有個樹丫子!”青皮指著一個斷了半截的小樹丫說道。
“屁話!這小樹丫怎么了?”
青皮悲聲道:“這是我坐這兒休息,嫌煩時摘下來扔這兒的??!”
“什么!”
青皮害怕地顫抖了起來:“老大,這兒很邪門啊,會不會……會不會我們撞鬼了啊?”
武林會前數(shù)日,金筆書生日記:赤白絕忽然死在了別人手里,按道理來說,能跟我在擂臺上爭奪天下第一武林公子之位的人不多了,誰想到,他居然偷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