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池從口袋中掏出一部手機來,塞到江遙手中,“從我昨天聯(lián)系不上你,我就猜到了。幸好我還有一部備用手機,先給你用吧,其他的回國再說。“
江遙點點頭,“還有……”
“還有什么?。俊?br/>
江遙清了清嗓子,“還有何韞清,他也在這個島上,昨天他為了救我受了傷。”
“我知道?!?br/>
“這你也知道?”江遙詫異。
程硯池板著一張臉,看向江遙的身后,“因為他就在你身后。”
江遙不禁回頭,只見何韞清正站在自己身后不遠的地方,有些虛弱地看著她,肩膀的傷口處,還綁著江遙的衣服。
一陣海風吹過。
吹動了程硯池的發(fā)絲,也吹動了何韞清的衣衫。
兩個人靜靜地對視著,仿佛有什么東西碰撞在了一起。
“你還真是無處不在?!背坛幊厮菩Ψ切Φ?。
“彼此彼此?!焙雾y清雖然虛弱,但氣勢上并不輸分毫,淡定自若地回復(fù)他。
“你們兩個……該不會又要打架吧?”江遙連忙隔在兩個男人中間,“現(xiàn)在可不是時候,程硯池,何韞清受傷了?!?br/>
她沖程硯池擠了擠眼睛。
程硯池深吸了一口氣,“我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么?”
何韞清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會怕你么?”
江遙一捂自己的腦袋,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程硯池身邊,“你不是,你當然不是。”
然后又看向何韞清,“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我實在是太餓了,咱們能不能先回去吃點東西?”
“可以。”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江遙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船艙里,還有些儲備的食物。
江遙抱著個面包不顧形象地啃了起來。
她是真的餓了,從昨天到現(xiàn)在一直在忙活著,卻幾乎沒怎么吃東西,再不吃點東西,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餓暈過去了。
甲板上。
何韞清迎著海風,望著那座在視線中越來越模糊的小島出神。
程硯池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邊,狀似不經(jīng)意地清了清嗓子。
何韞清眼角的余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是來找我打架的,我建議你找個合適的地方;如果你是來問我,有沒有對阿遙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沒有?!?br/>
程硯池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何韞清肩膀的傷上,“喂,你的傷……還好吧?”
“死不了?!焙雾y清淡淡回答。
程硯池冷哼一聲,“廢話!要是這種程度的傷你就能死了,也未免太脆弱了,何大小姐。”
“脆弱?”何韞清眉心微微蹙了蹙,不由地揶揄程硯池,“是啊,至少我中了子彈都沒有哭?!?br/>
“喂喂!”程硯池扭過身來,“姓何的,你夠了啊,我當時才幾歲?哪個小孩子打針的時候沒哭過?難不成你要說上一輩子?”
“要跟你說上一輩子的話,也很不幸?!焙雾y清發(fā)動了他不動聲色就能氣死人的技能。
“你……”程硯池眉心一擰,又看了看何韞清的傷,“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說完,他朝遠離何韞清的方向挪了一步。
過了一會兒,卻又清了清嗓子。
“還想說什么?!焙雾y清目視前方開口。
程硯池支支吾吾地,將聲音壓得很低,“謝謝啊?!?br/>
“什么?”何韞清一副沒聽清的樣子,瞇起眼睛問。
程硯池斜了他一眼,抬高了嗓門,“我說,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再也見不到阿遙了?!?br/>
何韞清淺笑。
“你別多想啊,直到現(xiàn)在,我還是很討厭你,”程硯池連忙解釋,“只不過,阿遙確實是你救的,你……你好好養(yǎng)傷?!?br/>
說完,程硯池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發(fā)。
他一個大男人,對著他的死對頭何韞清,說出這樣的話來,他覺得要肉麻死了。
何韞清揚了揚眉,坦坦蕩蕩地,“雖然輪不到你來跟我說謝謝,不過我接受?!?br/>
“什么叫輪不到我,”程硯池反駁,“我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我也知道阿遙心里怎么想的,但我和阿遙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怎么就輪不到我跟你說謝謝?”
“哦,我認識她比你早?!焙雾y清狀似不經(jīng)意間說道。
“呵呵,你還好意思說……”程硯池翻了個白眼,幾乎又要和何韞清吵起來。
這個男人,怎么就那么會讓人生氣呢!
兩個人互瞪著對方,約莫十秒過后,卻又同時笑了起來。
“喂,不是只有你愿意給阿遙擋槍的,”程硯池還有些不服氣,“如果當時在場的人是我,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前面?!?br/>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種事情有什么好爭的,但是他就是想要爭一爭。
“我知道?!边@句話,何韞清是看著程硯池說的,語氣十分認真。
正在船艙里啃面包的江遙,剛喝了一口水,就聽到人說,何韞清和程硯池兩個人現(xiàn)在正在甲板上。
一口水直接嗆得她咳嗽起來。
邊咳嗽著,邊往甲板跑。
迎面,正撞上要回船艙的程硯池。
“跑這么急干什么?”程硯池扶住她,為她輕輕拍著后背,“怎么還咳嗽了?”
江遙又咳嗽了兩聲,定了定神,抬頭往甲板上看去。
何韞清還站在那里。
程硯池回眸,也看向何韞清,心中不禁了然,“怎么,就那么擔心那個姓何的,怕我又跟他打起來???”
江遙喘了兩口氣,“不會不會,你最能分辨是非了,怎么會在這個時候跟他打架呢?”
程硯池又瞄了何韞清一眼,“我還真想打他?!?br/>
“啊?”江遙茫然地看著程硯池。
程硯池擺擺手,大手扶住江遙的肩膀,“走吧,甲板風大,我們進去說?!?br/>
還未等兩個人再次進船艙,何韞清也走了過來,從江遙的身邊擦肩而過,不經(jīng)意間碰了她的手一下。
幾個人全都進了船艙。
江遙又吃了些東西,然后坐到一旁休息,默默地打開了手心。
手心里,靜靜地躺著一張紙條。
那是方才何韞清經(jīng)過她身邊時瞬間塞到她的手里的。
江遙將紙條緩緩打開。
“明晚八點,天堂街世紀廣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