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嗎？”何湉好奇地看著舉止失措的程璇璣，一臉天真地問道。

    程璇璣還沒有來得及從宕機(jī)的狀態(tài)中恢復(fù)過來，就受到了萌萌的小何湉向她發(fā)出的致命一擊。

    望著一臉認(rèn)真向自己問話的何湉，程女俠更加地狼狽不堪，紅著臉否認(rèn)道，“不是的，我就是你哥哥的同學(xué)?！?br/>
    “你騙人，我剛剛明明看到你摟著我哥哥的胳膊?！焙螠徔蓻]那么好糊弄，立馬大聲拆穿道。

    一時間，再次受到暴擊的程璇璣尷尬得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鉆進(jìn)去。

    “好啦，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何寰宇拿了根雞腿塞進(jìn)何湉的嘴里沒好氣道，“人小鬼大，你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嗎？”

    “哼，哥哥少瞧不起人，”小何湉抬手把堵著自己嘴的雞腿拿了出來，向何寰宇展示自己這些天的學(xué)習(xí)成果，“你現(xiàn)在這狀態(tài)就叫惱羞成怒……對吧，媽媽？”

    最后一句話何湉是看向劉悅問的，畢竟這段時間除了背唐詩，劉悅還給她找了本成語詞典來背。

    “好了，吃你的東西?！眲傄彩怯行擂危p拍了小何湉一下讓她乖乖吃東西，“食不言，寢不語?！?br/>
    沒有得到肯定的小何湉只能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雞腿，以此來發(fā)泄自己的怨氣。

    好在這時候何啟昌已經(jīng)端著點(diǎn)完了的餐回來，一時間眾人都默契地不再說話，只是詭異地安靜吃著東西。

    當(dāng)然，一直想說話卻被劉悅死死壓制了的小何湉除外。

    ……

    一頓晚飯就在這么一個尷尬的狀態(tài)下吃完了。

    在這之前，程璇璣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吃飯居然都能跟上刑場一樣。

    “時間不早了，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佳佳基門口，何啟昌來拿著車鑰匙說道。

    他這話是沖著何寰宇和程璇璣說的，至于劉悅母女，本來就是一起來的，自然一起回去。

    “不不不，不用了，謝謝叔叔，我和小何自己走回去就好?！背膛畟b趕緊站起來謝絕道。

    開什么玩笑？

    要知道程璇璣晚上是打算去何寰宇那的，這要是讓何啟昌送，這面子還要不要了。

    “那也好，你們注意安全?！闭f著拍了拍何湉的小腦袋，“跟哥哥姐姐說再見?！?br/>
    “哥哥姐姐再見?！焙螠彌_著程璇璣揮了揮手，又朝著何寰宇扮了個鬼臉，然后跟著笑著沖何寰宇二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的劉悅上了何啟昌的那輛大切諾基。

    目送著車開遠(yuǎn)后，程璇璣才“嗚”的一聲捂著自己滾燙的雙頰道，“小何，怎么辦啊，我今天晚上尷尬死了，都怪你。”

    “為什么怪我啊，明明是你自己說要來吃佳佳基的?！焙五居钅涿?，表示這個鍋他不背。

    “嗚，我不管，就怪你?！背膛畟b聞言一滯，旋即又用小拳頭輕錘了何寰宇一下強(qiáng)行甩鍋。

    ……

    “小何……”二人并沒有走太遠(yuǎn)，就在不遠(yuǎn)處的廣場中一張長椅上坐下。

    一路上都顯得有些沉默的程璇璣這時突然開口輕喚了一聲。

    “啊？怎么了？”何寰宇應(yīng)道。

    “沒什么，我就是突然有些心疼你?！背惕^柔聲說道，“你當(dāng)時知道這事情的時候，該有多難過呢？”

    “嗯，其實(shí)還好吧，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沒什么感覺?！焙五居罟首鳠o所謂道。

    “沒必要騙我的?！背惕^搖了搖頭，說道，“小何，你還記得我爸媽吵架那天上午我給你打電話嗎？”

    “啊，記得?！焙五居铧c(diǎn)點(diǎn)頭道。

    他這次倒是說的真話，畢竟那時在他記憶里從來沒有見過程璇璣那般柔弱的樣子，所以有些印象深刻。

    “那天晚上我一晚上沒睡，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整整一個晚上。”程璇璣幽幽道，“我其實(shí)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爸爸媽媽好好的會吵架，甚至?xí)|西，砸凳子。明明他們一開始那么相愛?！?br/>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fēng)悲畫扇。”何寰宇也是嘆了口氣道，“人總歸是會變的，畢竟生活總是這么不容易。”

    “可是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啊?！背惕^小聲說道，“小何，不應(yīng)該這樣。”

    “是啊，不應(yīng)該?！焙五居铧c(diǎn)了點(diǎn)頭，“可是生活中很多本不應(yīng)該發(fā)生的事不都發(fā)生了嗎？”

    “你總是這么理智嗎？”程璇璣嘆口氣，“我記得你一開始不是這樣子的?！?br/>
    “是嗎？”何寰宇有些好奇地問道，“我一開始是哪樣子的？”

    “不告訴你?！背惕^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下神秘道。

    “說嘛，我其實(shí)一直很奇怪，為什么你會喜歡我?！焙五居钫f道。

    這件事在何寰宇看來一直是個不解之謎。

    畢竟當(dāng)初程璇璣給他寫“情書”的時候，他連班上的人都還沒認(rèn)全呢。

    要知道那時候開學(xué)也一個月不到，何寰宇雖然說長得還算清秀，但眼下身高也不高，又不愛打扮。并沒有讓人一見鐘情見色起意的資本。

    “你想知道？”程璇璣笑道，看向何寰宇的目光突然有些狡黠，“那你求我呀?！?br/>
    “求求你了，程女俠，告訴我吧，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焙五居町?dāng)即就作了一個揖，死不要臉地說道。

    “呸，不要臉?！背惕^突然想起之前何寰宇說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不由紅著臉啐了何寰宇一口道，“算了，告訴你啦?！?br/>
    說著程璇璣湊近何寰宇說，“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我是什么時候嗎？”

    “??？第一次見到你是什么時候？”何寰宇懵了。

    這是什么問題？

    難道不是開學(xué)的時候嗎？

    “哼，就知道你不記得?！背惕^鼓了鼓嘴，有些生氣地哼了聲，“去年冬天，在三中那邊小賣鋪?！?br/>
    “呃，我不記得了?！焙五居顚擂蔚?fù)u搖頭，“我當(dāng)時干了什么嗎？”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對程璇璣來說可能只相隔了不到一年，但是對何寰宇來說。

    天吶，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六，不，十七年。

    他這能記到才有鬼了。

    不過他平時從來不到三中那邊去，畢竟離他的活動范圍有些遠(yuǎn)，再算算時間是2005年冬天的話，那只有可能是他在三中參加什么比賽了。

    至于什么比賽，他真記不到了，畢竟他初中那會參加的可競賽太多了。

    “真記不到了??？”程璇璣有些失望，“那天突然下了好大的雨，我沒帶傘，在那個小賣鋪里給我媽媽打了電話想讓她來接我，她也有事來不了。

    “然后我就很急啊，雨越下越大，我就坐在小賣鋪門口在那哭?！?br/>
    嘶~真看不出來。

    何寰宇聞言在心里默默道。

    “然后你那時看到了，就過來問我怎么了?！背惕^接著說，“語氣很溫柔，聲音也很好聽?！?br/>
    “你確定你沒記錯，那個是我嗎？”何寰宇悻悻道，他真的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什么暴雨傾盆，什么路邊哭泣的少女。

    類似這種元素構(gòu)成的記憶在他腦子里似乎從來就沒存在過。

    “討厭啦，我怎么可能記錯?！背惕^沒好氣地拍了何寰宇一下說道，“然后我當(dāng)時就沒說話，你就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紙遞給我，我還記得是心相印，有一股清香。”

    “唔，這倒像是我的習(xí)慣?！焙五居铧c(diǎn)點(diǎn)頭，他讀書的時候倒的確有隨身帶紙巾的習(xí)慣。而且那時候他也的確特別喜歡用心相印，畢竟當(dāng)時也不過就是一塊錢一包，對于他來講也不算貴。

    “你把紙巾遞給我，然后問我是不是沒傘回不了家。我剛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你就把自己的傘遞給了我然后跑了?！?br/>
    “就這？”何寰宇有些不知道什么心情，他還以為程璇璣會講什么驚心動魄感天動地的故事，結(jié)果就是這么一個隨手的小事。

    “可是對于當(dāng)時的我來講，印象很深啊?！背惕^說道，“而且當(dāng)時的小何可是很熱心很溫柔的，臉上也一直帶著笑?！?br/>
    “好吧?！焙五居钅c(diǎn)點(diǎn)頭。

    “所以小何……”程璇璣欲言又止。

    “?。俊焙五居钐痤^，這姑娘又想說什么？

    “你能跟我說說，為什么你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嘛?！背惕^有些失落地說，“雖然你現(xiàn)在也很溫柔也經(jīng)常笑，但是我感覺得到你笑得并沒有那么開心。而且，在那溫柔的笑意下面總隱藏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何寰宇有些無語。

    程女俠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什么。

    自己就有那么矛盾那么撕裂嗎？

    “能告訴我嗎？”程璇璣見何寰宇不說話，又幽幽地問道，“我想知道原因?！?br/>
    “原因嗎？”何寰宇有些無奈，“或許是因?yàn)槲易隽藗€夢吧?！?br/>
    “夢？”程璇璣有些訝異。

    “是啊，一個夢，很長很長的夢，大概有半輩子那么長?！焙五居铧c(diǎn)了點(diǎn)頭，總算是打開了話夾子，“其實(shí)說實(shí)話一開始我知道我爸的事情我也接受不了的。我還記得那是在暑假的時候，我本來要去洪城參加初中生物理知識競賽的漢東賽區(qū)決賽的訓(xùn)練營，那時候我讓我爸開車送我洪城，他說沒時間，就讓我自己坐車去。

    “畢竟我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嘛，他要是忙，那我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于是那天中午的時候，我去西門那邊搭去洪城的客車，路過佳佳基的時候，看到我爸和劉姐還有小湉湉他們?nèi)齻€人坐在佳佳基里開開心心地吃炸雞。

    “你知道嗎，我當(dāng)時很生氣，很想進(jìn)去問我爸他說的忙就是因?yàn)檫@個。但是我后來想了想，還是默默離開了。但是也沒有去洪城，而是去了網(wǎng)吧。至于那個夏令營賽，我棄賽了。”

    何寰宇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我在網(wǎng)吧連著上了幾天幾夜的網(wǎng)，后面實(shí)在困得受不了，就去賓館開了間房倒頭就睡，之后，就做了那個很長很長的夢?！?br/>
    “什么夢？”程璇璣好奇地問。

    “我夢見我之后十幾年的生活，在夢里，我夢到我逃學(xué)，上網(wǎng)，然后我爸的事情家里面人都知道了，人人都說他，他后面壓力好大開始酗酒，后來酒駕出了車禍。還夢到我沒有考起本科，只考了個破大專，然后渾渾噩噩一事無成?！?br/>
    “嗚，夢是假的啦，小何，不要想太多?！背惕^把何寰宇的腦袋攬進(jìn)自己懷里安慰道，“你看，何叔叔現(xiàn)在不是很好嗎，而且你高中還剛開始呢，怎么可能考不起本科。咱們翥山中學(xué)的本科率有很高的好吧?！?br/>
    說著程璇璣又有些期待地問，“對啦，小何，在你那個盟里，你有沒有夢到過我啊?！?br/>
    “沒有啊，我當(dāng)時都不認(rèn)識你，怎么可能夢到你?！焙五居罟室庹f道，總不能說夢到你跳樓吧。

    “哼?！焙茱@然程璇璣對何寰宇的這個回答并不滿意，輕哼了聲。

    “不過，我倒是夢到了個瘦瘦的女孩，可惜記不清她的臉，就記得她披著過肩的頭發(fā)。夢里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們在一起過了一段時間，后來，她離開了我?！焙五居钣行┞淠卣f。

    “披著過肩的頭發(fā)？”程璇璣聞言心中一動，她并不知道何寰宇說的女孩確有其人，她記得當(dāng)時自己在那天趴在那哭的時候就是披著長發(fā)。

    誤會了的程璇璣心中不由一疼，她看向何寰宇堅(jiān)定地道，“小何，我不會離開你的。”

    說著，低下頭，在何寰宇的嘴上輕輕印了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