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里,朗格命人準備了很多吃食,送去軍營那邊給留在那里的大燕士兵。
穆晟奕他們?nèi)ッ蓢蠖?,大部分的士兵都留在沙洲灣這里待命。
朗格他們送吃食來時,副將感到奇怪,想婉拒,畢竟行軍打仗時不能大意。土匪雖然有投誠的意圖,但在他們真正投降之前,都不做準。
“這是我們沙洲灣的特產(chǎn),是小小心意,就請軍爺笑納!”朗格臉上堆著笑。
副將猶豫了下就收下了,待朗格走后,對身后的一個小兵說:“去請軍醫(yī)來?!彼傆X得有古怪。
軍醫(yī)很快就來了,副將讓他檢查檢查這吃食,一查,果然有毒。
“你去大都通知穆將軍,沙洲灣情況有變,土匪可能想造反!”副將馬上吩咐一小兵。
那小兵連夜悄悄地離開了軍營,往大都趕。
“其余人打起精神,小心土匪?!?br/>
朗格送完吃食之后,就一直留意著軍營的情況,等了很久都不見有異動,心知事情已經(jīng)敗露。
“帶上刀,跟我走!只要干完這一票,吃香喝辣隨弟兄們挑!”
原本想著連整個軍營一起毒殺了,誰知道他們不上當,只能退而求其次只除掉穆晟奕他們。
朗格帶著百來名土匪一起等在穆晟奕他們回沙洲灣的必經(jīng)之路上,這些土匪都是蒙國人,大燕的招安對他們來說實在沒什么吸引力,與其去大燕當個平頭老百姓,不如留在沙洲灣當個沒人管的土匪。
這次朗格說只要殺掉那幾個大燕來的大官,他們就能拿大錢當大官!殺人,他們不怕,早就殺慣了。
穆晟奕和蘇丞相到蒙國皇宮和蒙王商談完通商之事,剛到驛館就接到小兵送來的急報:土匪要反了!
“我們馬上回沙洲灣!”穆晟奕吩咐道。
“將軍,沙洲灣兇險莫測,不如讓蘇丞相和夫人留在驛館,大人與我回沙洲灣?!蹦聴鹘ㄗh,畢竟沙洲灣會發(fā)生什么事,誰都預測不了,不如留在大都來得安全。
穆晟奕也知道他的擔心,但這里還有個布泰,他不得不防。與其留蘇長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還不如帶在身邊。
“不,全部人都跟我回沙洲灣!”
穆楓見他主意已定,就不再勸了,忙去收拾準備趕回沙洲灣。
“我們走之前一切都談好了,怎么才離開幾天,他們就反悔了?”蘇丞相想不明白。
“能做土匪,自然沒什么信譽?!蹦玛赊戎荒芟氲竭@理由。
不到半炷香,穆晟奕他們就出發(fā)趕往沙洲灣。
車馬趕了大半天之后,終于在夜幕時分到了一片戈壁,只要過了這,就到了沙洲灣。
天色已暗,尤其隊伍里還有老人和女人,此時實在不宜再趕路,穆晟奕下命令原地休息一晚。
只有兩輛馬車,蘇丞相一輛,剩下三個女人擠在另一輛,其余的男人只能裹著袍子靠著火堆過夜。
到了下半夜,似乎所有人都熟睡了,火堆中的火也微弱了許多。
躲在不遠處的朗格在偷偷觀察這一切,這里是他的底盤,他比穆晟奕更了解地形和天氣。
伸手測測風向,“準備放煙。”
一個土匪高高舉起一個冒著黑煙的火把,迎著風,那黑煙慢慢向穆晟奕他們飄去。
“閉氣!”即便在休息時,穆晟奕也從來不放松警惕,那黑煙飄來時,只一下他便聞到了空氣中有不同尋常的氣味。
周圍的人很快驚醒過來,但沒有穆晟奕反應迅速,都吸入了不少黑煙。
“是迷藥,會令人手腳無力!”鶴瑾捂著口鼻,從隨身的布袋里掏出幾個瓶子分發(fā)下去,“趕緊吃下!”
穆晟奕只吸了一口,還能自如行動,但其他人都已經(jīng)躺倒在地,連拿藥丸的力氣都沒有,鶴瑾只好挨個把藥放入他們口中。
“吃下藥之后,他們幾時能動?”
“有幾個吸入黑煙太多,估計得半個多時辰?!?br/>
剛剛那么大的聲響,馬車里都安靜得異常,便猜到蘇長笙他們應該都暈過去了,穆晟奕正想去過去看看,就聽見一陣喊殺聲從身后傳來,回頭一看,只見百十來土匪提著大刀向他們沖來!
“將軍,他們是有預謀的!”
穆晟奕一語不發(fā)神情緊張,任誰都看得出?;仡^看看倒地一片的士兵,粗略數(shù)數(shù),大概只有不足十幾人還能迎敵,不足十幾人對一百多人,是場硬仗,而這里離軍營還有將近半天的行程。
“派一個人回軍營!”穆晟奕希望救兵能及時到。
說話之間,朗格他們已經(jīng)沖到了距離他們不足百米地地方。
“你究竟要什么?”兵力不足,穆晟奕想盡量拖延時間。
“將軍和丞相的命!”朗格似乎不想多說,向后邊的土匪揮了揮手。
只見那些土匪紛紛沖穆晟奕他們舉起了弓箭,而箭頭上是燃燒著的熊熊火焰。
他想燒死穆晟奕他們。
這里是戈壁,只要一點點火就能燒起來。
朗格的目標是那兩輛馬車!
“穆楓,把蘇丞相搬到另一輛馬車上,帶他們先走!”穆晟奕急聲道,“其余人,一定要擋住箭!”
所有人都聽穆晟奕的命令行事,連鶴瑾都爬進馬車里,給那幾個昏過去的人吞下藥丸。
朗格手一落下,帶火的箭就直往馬車處飛,他要看看,是馬車跑得快還是箭飛得快。
所幸,穆楓快了一步架著馬車跑開了,其余的士兵也用刀擋下了箭。
穆晟奕見蘇長笙他們暫時沒事,準備專心對付朗格。
只見他提著長劍,冒著一陣箭雨,凌空飛至朗格那邊。
朗格此時有點慌了,對旁邊的手下說:“我去追那馬車,你留在這解決他!”不待手下回答,逃命似地走了。
那手下一見穆晟奕如閻羅般黑著臉一路殺來,心中已是大駭,腿嚇得直哆嗦。
這些土匪都是些小嘍啰,之前只是因為大意和黑煙的緣故,才顯得狼狽。
穆晟奕破竹之勢,所到之處土匪皆死在他劍下,剛舉劍想了結了他,那土匪卻撲通一聲跪下求饒了。
若是在平時,穆晟奕或許能饒了他,但現(xiàn)在他只想一劍送他下地獄。
“將軍!”那土匪剛被他砍下了頭,身后就傳來了穆楓的大聲呼叫。
穆楓架著馬車,馬車外面是僅剩的十幾名士兵,再外面是舉著刀兇狠的土匪,只需片刻,那些土匪就能攻破士兵的防守。
那些土匪也是殺紅了眼,朗格更是不要命似得對著那些士兵就砍。
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穆楓身上也有不少刀傷,就在他以為準備要被砍死時,穆晟奕及時趕到,一劍削下了朗格舉刀的右手。不待停頓,穆晟奕一連砍下了十幾個土匪的右手。
局勢瞬間扭轉(zhuǎn)。
朗格捂著斷臂倒在地上痛呼,其余的土匪見到這情景,嚇得紛紛丟下了刀跪在地上求饒。
穆晟奕不理,用力踩在朗格的斷臂上。
朗格痛得扭成一團,口中不停地求饒。
“說!誰是背后指使的?”
有計劃有武器,他不認為這些鼠目寸光的土匪是臨時起意想殺他們的。
朗格只張嘴喊疼,無視穆晟奕的問話。
“行,有骨氣就永遠不說!”穆晟奕松開腳,對穆楓說道,“讓鶴瑾先給他們包扎一下,帶回軍營審問。”
危險解除了,穆晟奕跳上馬車,只見蘇長笙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馬車內(nèi),蘇丞相只看到一個頭,估計是剛穆楓架著馬車不穩(wěn),被她們幾個墊在下面。
蘇長笙倒是還好,躺在最上面,看著沒受什么傷。
穆晟奕眼中帶笑,抱了她出來,“就只有你沒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