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阿姨,報警,就說有人私闖民宅!”
安言希靜默的看著安振天兩秒,眼中的情緒不斷變化,最終定格在堅決上。
“你說什么!”
安振天震驚到,萬萬沒想到安言希會這么說,她身后,安母也著急了,偷偷的拉了拉安言希的衣角。
別說不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就算是在平常也不能報警抓自己的“父親”啊,這要是傳出去恐怕又要被人議論。
“我說什么你很聽的很清楚,”安言希冷笑一聲,再次對著孫阿姨的房間喊了句,“孫阿姨,報警!”
幾秒后,孫阿姨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好的,安小姐?!?br/>
剛才的情況她躲在房間里聽得一清二楚,這會兒很贊同安言希的做法,有些人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否則他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
“你,你敢!”
安振天看出安言希不是嚇唬他的,有些慌了,指著安言希道,“大逆不道!”
“哼。”
安言希白他一眼,拉著安母就要上樓,臨走前不忘丟給安振天一句話,“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沒完,你和那個叫梅宜彩的女人這么欺負的我媽,我就怎么欺負你們。”
“你你你……”
安振天胸口劇烈的起伏,氣惱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之前他沒料到安言希為了保護安母竟然如此不計后果,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應該躲在家里不出來,而不是找事上門。
兩人上樓后,孫阿姨真的報了警,安振天忙來到她身邊阻攔,孫阿姨看也不看他一眼,對接警人員說出了地址,然后掛了電話回了房間。
獨留安振天一人,他左右思考覺得不能繼續(xù)待下去,但又害怕警察會找上門,索性一咬牙上了樓,對安言希一頓保證以后絕不再踏進這里一步。
安言希這才讓孫阿姨打電話重新講明情況。
安振天走后,安母提著的一顆心才算徹底放下來,她拉著安言希的手,眼里透著幾分欣慰的光,“我的女兒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了?!?br/>
“媽,你放心,你和安家的事情我們決對能勝利,他們以后不會再來欺負你?!?br/>
“媽相信你的話?!?br/>
安母熱淚盈眶,心里慶幸自己有這么個好女兒,否則她的下半輩子就完了,安言希安撫好安母的情緒后送她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自己則上網(wǎng)繼續(xù)關注著那些對自己不利的新聞,評論區(qū)的水軍又多了很多,且條條字字都是對她不利的。
對此,安言希很頭疼,不過最讓她頭疼的還是程董事長手中的那些照片,。
今天的鑒定人員的話無疑讓她有口難言,猶豫了一會,她撥通了孫照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聽,安言希直接開門見山把照片和鑒定結果的事情告訴了孫照。
電話另一邊,孫照聽完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出自己的觀點,“鑒定人員和陸慕柔不會有關系,她不可能神算到你會找那個鑒定人員,絕對是合成那些照片的人技術太過硬,一般的人看不出來?!?br/>
“那我必須找個比他技術高的?”
“對,只是,一時很難找到,就算是找到了程董事長恐怕也不會相信,畢竟他知道第一次的結果?!?br/>
孫照語重心長的解釋著,安言希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再找一個人鑒定洗清不了自己卻能摸黑自己。
“我再想其他的辦法,不管怎么樣絕對不能讓陸慕柔和秦林璇得逞!”
“言希,還有一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孫照說到這聲音慢慢停了下來,仿佛下面的話有多么說不出口一般。
安言希的心猛地一緊,“說吧,我還撐得??!”
“孫氏集團最近遇到了大問題?!?br/>
“什么?!怎么會呢,我剛離開孫氏一個星期左右啊,離開前公司好好的啊。”安言希的眸光舒爾黯淡了下去。
“三天前開始的,董事長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
“怎么樣?能度過嗎?”安言希握緊手機,期待又害怕孫照的回答,其實她心里能猜得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
“很危險,董事長這幾天很辛苦,吃住都在公司里。不過有一點值得高興……”孫照頓了頓,略帶笑意的聲音繼續(xù)響起,“他還沒看到網(wǎng)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br/>
“孫照,網(wǎng)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全權負責,你把所有精力放在孫氏吧,我不想外公那么辛苦?!?br/>
安言希眉目間覆上濃濃的倦意,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起來,這幾天她太累了,各種糟心的事情接踵而至,一點也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程厲庭是兩天后回國的,此時網(wǎng)上的新聞還沒停息,各種對安言希的謾罵鋪天蓋地的襲來。
從機場回林灘別墅區(qū)的路上程厲庭把網(wǎng)上的新聞全看了一遍。
駕駛座上,秦天透過透視鏡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家總裁,“總裁,要不要先去董事長那邊,下飛機的時候我接到了董事長的電話,他讓你離開過去?!?br/>
“語氣怎么樣?”
程厲庭抬起眼,眸光清冷。
“很不好,前所未有的不好?!鼻靥煊行┆q豫著說出這句實話。
“掉頭,去老宅?!?br/>
聞聲,秦天默默松了一口氣,如果他家總裁真把董事長惹怒了,那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后座上,程厲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眸色越發(fā)深沉,心里略微思考幾秒后,編輯了一條信息給安言希發(fā)了過去。
半小時后。
程厲庭在程家客廳內出現(xiàn),在看到對他吹胡子瞪眼的程董事長時有些無奈的開口,“爸,我一下飛機就回來了,一點沒耽誤。”
“哼,臭小子,別給我說別的,你先看看它?!?br/>
程董事長說著把一旁的東西遞給了程厲庭,程厲庭接過來,視線觸及到上面“離婚協(xié)議”
四個大字后臉色一變。
“我不會和言希離婚的!”
他啪的一聲把協(xié)議摔在桌子上,眸色陰郁,背脊直挺挺的,周身透著堅定的氣息。
“你再說一遍!”
程董事長指著他,眉頭皺成川字型,因為惱怒臉上的皺紋也跟著深刻了些,看上去老了十歲。
“再說多少遍也一遍,言希是什么樣的人我知道,這次的事情完全是秦林璇和陸慕柔在背后搞鬼,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調查。”
程厲庭面色不變,一字一句的維護安言希。
“哼,你以為我沒調查,我就是調查后才替你做的這個決定。”
“你也說了‘替我’做的決定,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決定,爸,你就別操心了,我既然已經(jīng)回來了,就不會讓事情繼續(xù)下去?!?br/>
程厲庭說完,沖程董事長微微低了低頭,“時間不完了,你休息吧?!?br/>
說完,他轉身離開,程董事長指著他的背影氣的說不話來。
程厲庭走到門外的時候柳一言追了出來。
“哥,你真的相信那個女人嘛?”
她苦著一張小臉,不滿的盯著程厲庭,“你到底還要被那個女人騙多久?”
“一言,這樣的話我以后不想再聽到,先不說她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就現(xiàn)在而言,她也是你正兒八經(jīng)的嫂子!”
程厲庭不陰不涼的開口,看向柳一言的眸光多了幾分溫怒,剛才的話如果換做別人,下場會無比凄慘。
“哥!你郵箱里的照片你難道沒看見嗎!那天安言希已經(jīng)找人鑒定了,結果呢,是真的!你不相信可以問爸!”
柳一言在氣的在原地跳腳,她不明白為什么這么有力的證據(jù)都無法讓他哥認清那個女人的真面目。
“夠了!快回去?!?br/>
程厲庭眉眼陰鷙,對柳一言不再有半分客氣。
“哥……”
柳一言被程厲庭的氣勢嚇到,她咬緊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然而程厲庭卻沒心軟,他態(tài)度依舊,“這次的事情是有人誣陷言希,她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和爸不需要操心。”
話落,他轉身離開,看著程厲庭堅決的背影,柳一言覺得心口的委屈快要將她淹沒,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淌出來。
安言希,你總是影響我和哥哥之間的感情!
夜,深的寂靜。
刺骨的風卷起路上的落葉,為這漆黑的夜平添了一抹苦澀。
孫照緊了緊衣領,一步一步的朝巷子里走去。
半小時前,正在調查孫氏為何會出問題的他再一次收到王姨的信息,她約他在這條小巷子里見面。
當時孫照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他最近沒精力處理孫氏以外的其他事,可轉念想想,也是時候給王姨說清楚了,便頂著夜色來了。
這是一條偏僻的小巷子,里面沒有燈,全靠著巷口那盞破舊的路燈照耀才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走進去后孫照才看清里面站著的王姨,她穿的還是前兩次見面時那件灰褐色的毛衣,寫滿滄桑的面容覆蓋著淡淡的悲傷。
那悲傷從何而來,孫照很清楚。
“王姨……”開口之后他突然有些心軟,但為了自己的人生只得繼續(xù),“不管你這次找我什么事,我都要告訴你一句話,十七年的王家和現(xiàn)在的我沒關系,我現(xiàn)在叫孫照,那些丟失的記憶我也不想恢復,就現(xiàn)在這樣,挺好?!?br/>
“小少爺,你就那么狠心,狠心不給你的親生父母報仇?以你現(xiàn)在的身份地位調查當年的事情不難,為什么,為什么你不愿意?”
王姨蹙著眉頭,一步步向孫照靠近,眼底涌動著清晰的悲痛。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父母,你的親人,他們想不想我們窮其一生去為他們報仇?”
“他們當然想!誰想死不瞑目!”
王姨突然激動起來,她咬牙切齒,目光變得鋒利又陰狠,孫照無聲的嘆了口氣,他微低下頭,低沉的聲音從菲薄的唇瓣中緩緩我滑出,“誰想自己的親人每天生活在痛苦里?”
他不想恢復記憶不光因為舍不得現(xiàn)在的生活,更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絕對不希望他們唯一的兒子被仇恨操控。
可惜,這個道理不是誰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