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整齊的步伐出現(xiàn)在斗獸場的看臺上,這次艾倫聽得非常清楚,那整齊的聲響絕對是制式鐵靴與地面的撞擊聲,蜂擁而至的牛角軍團迅速將整個看臺圍住,那些貴族們紛紛向場外散去,喧鬧的斗獸場一時間變得安靜無比。
艾倫毫無顧忌的坐在泥濘中,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干凈的地方,他像個貪懶撒嬌的孩子靠在石墻邊,風凝固了散落在臉上的血跡,遍布的紅點像是干枯的紅色蠟油,將他裝飾的像個殺人狂魔一般。
“你準備一直站在那兒?要不要過來坐一下,雖然看起來有點臟?!卑瑐惪吭谑瘔ι袭Y聲甕氣的問道。
“你確定現(xiàn)在要讓我坐下來,而不是去幫你找個醫(yī)生?”中年男人看著艾倫捂住的傷口問道。
“塞爾西團長,別用那種嘲諷的口氣說話,我剛剛可幫你殺死了一個惡貫滿盈的家伙,在尼普爾城,這里應(yīng)該是你最在意的地方,你是不是應(yīng)該謝謝我?”艾倫捂緊小腿上的傷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是嗎?聽上去好像是應(yīng)該謝謝你,可如果我告訴你,剛剛被你劈掉半個腦袋的家伙是我的親戚呢?”塞爾西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慢悠悠的說道。
那句話穿過濕臭的空氣傳進艾倫的耳朵里,四面八方的隧道中竄出一隊隊牛角軍團的士兵,他們踏進血地跑向自己的團長。
“你可真會說笑,那家伙的做派可不像你的親戚,據(jù)我所知你應(yīng)該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才對,如果我真的那么倒霉,當著你的面劈掉了你親戚的半個腦袋,那我只能求納穆神保佑,希望你不要讓我死的像他那么難看,那樣會弄亂我頭發(fā),呵呵?!卑瑐愓f完將自己的栗色長發(fā)往腦后撥了撥,一臉輕松的看著塞爾西。
“哈哈哈!馬尾騎士,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的多!幾年前,這里確實是奴隸和賤民擺脫身份的好地方,只是沒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徇私詐弊,藐視規(guī)則的齷齪之所。巴頓領(lǐng)主接管政權(quán),重新建立尼普爾城后,曾經(jīng)一度想取締這里,是我再三請求,才得以保留下來,如果今天不是你這個莽撞的家伙,我可能還不知道這里會變成這樣,我確實得謝謝你?!?br/>
塞爾西看著艾倫繼續(xù)說道,“如果你愿意的話,牛角步兵團隨時歡迎你,剛剛你展現(xiàn)的決斗技巧,值得我手下所有人學習,當然,這一切還得遵從你的意愿,不過現(xiàn)在說這些有點早,我想我現(xiàn)在真應(yīng)該先幫你找個醫(yī)生來,因為你的腿看起來真的不太妙!”
“該死的!你的嘴是不是被黑魔法巫師施了巫術(shù),我的傷口又裂開了!”艾倫捂著自己的小腿,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流出來
太陽從頭頂落到西邊,尼普爾城的一座二層小屋外,艾倫趴在走廊的松木護欄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小腿的傷口處綁上了一圈厚厚的繃帶,除了臉色稍微蒼白些外,他看起來好像并沒有什么大礙。
街邊的攤販此時大多已經(jīng)離開,無數(shù)的爛菜葉和魚內(nèi)臟被丟棄在地上,整條街道被他們弄的烏煙瘴氣。
不遠處,艾倫看見塞爾西拎著兩小罐酒,和一些樹葉包裹的食物走在街邊,如果不是身后跟著兩名士兵,那副尊榮真看不出他就是傳中的塞爾西,大名鼎鼎的牛角步兵團團長,從斗獸場一步登天的新晉貴族。
“嗨!馬尾騎士,好點沒?我買了尼普爾城最有名的漿果酒和烤雞,你需要吃點好東西!”塞爾西站在街邊沖艾倫叫了聲。
艾倫無奈的看著樓下的塞爾西,他的一言一行可真是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除了自己所在的這間二層木屋外,周圍大多是一些破草茅屋,那些滿目瘡痍的房子看上去隨時都會倒塌,有些屋子甚至只是在凋敝殘垣上搭了一層茅草,艾倫感覺自己一只手就能推倒那些破磚爛瓦。
屋后響起塞爾西上樓的聲音,艾倫一步一頓的走向屋內(nèi),他在一把破舊椅子上坐下,腳下的木板發(fā)出‘咯吱’一聲。
“好點沒,馬尾騎士,我給你帶了漿果酒和烤雞?!比麪栁鲝奈萃庾哌M來,將手里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艾倫看著桌上的酒罐,那東西看起來臟兮兮的,像是從沒清洗過一般,掉了顏色的圖文更暴露了陶罐的年紀,這玩意兒一定是塞西爾在某個跳蚤市場買的,最多就花了十個銅幣。
“我該叫你塞爾西團長,還是塞爾西伯爵?你確定你真的住在這里嗎?”艾倫說完指了指屋內(nèi)簡陋的陳設(shè)問道。
“喂!你不要用這么不屑的神情看著我的屋子行嗎?這里是貧民窟最好的住所,你難道沒有看見周圍的建筑嗎?這里的一磚一瓦,一梁一木都是我親手搭建的,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種貴族做派,你應(yīng)該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含著金叉子出生!”塞爾西有些生氣的說道。
艾倫看著言辭激烈的塞爾西,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一個尼普爾城的軍團長,擁有上百英畝封地的伯爵,竟然指著別人的鼻子說看不慣貴族做派,這聽上去真是有點滑稽。
“抱歉,塞爾西伯爵,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諺語上說的應(yīng)該是金湯匙,不是金叉子。我沒有瞧不起你的屋子,只是好奇你一個伯爵,竟然住在這種地方,只是覺得有些詫異罷了,無意冒犯?!卑瑐愓f完拽下一只烤雞腿咬了一口,像是有意在證明他吃得慣這些東西。
“其實巴頓領(lǐng)主賞了我一座莊園,那破地方遠在城外,足足占地三英畝,可惜我在這里住習慣了,雖然我承認這里看起來確實有些亂糟糟的,但至始至終我都是從這里走出去的,這里是我的家。”塞爾西說完拿起酒罐喝了一口。
“你比看上去樸實多了?!卑瑐愔噶酥溉麪栁魃砩系慕鹁€縫制的皮衣,“如果一個身份低賤的家伙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伯爵,我打賭他一定會變得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可你沒有。抱歉,我的話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雖然你可能不是尼普爾城的貴族,但你肯定是其他領(lǐng)土上的有錢人,從你身上的裝扮就能看出來,那把佩劍看起來真是價值不菲,我說的對嗎?馬尾騎士。”塞爾西指著艾倫腰間的佩劍問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