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奈肯定地點點頭。
楚何肺都要氣炸了,他昨天晚上高興了一晚上,整個人都沉浸在巨大的狂喜里睡不著覺,結(jié)果一大早安奈告訴他她忘了!
“沒關(guān)系,”楚何氣極了反而平靜了,他把團團抱到一邊,一手按在安奈腰側(cè)‘逼’近她,“我提醒你?!?br/>
安奈被他按在‘床’頭無路可退,又不想示弱,干脆抬頭迎上楚何的目光。他們離得很近,楚何漆黑的眸子給她一種深不見底的錯覺,他薄‘唇’湊近她的耳朵,溫度燙紅了她的耳尖:“昨晚我去接你,你撒嬌要我背你,摟著我脖子說你喜歡我,還親了我?!?br/>
安奈其實并不是天生就喝醉不記事的,被楚何這么明確地提醒后,她腦海里閃過了幾個破碎的畫面——楚何抱得她很不舒服,然后她對楚何說你背我吧……
楚何背著她回來的路上她好像和他說了很多話,走到江邊的時候幾個男生‘女’生在放煙‘花’,她也忍不住對楚何說——
楚何,我喜歡你。
她真的說了!
隔著四年的時光,她終于把她十七歲時最想說的話告訴他了。
原來那些感情被她封存在心里,就像是一壇密封的酒被埋在土里一樣,不但沒有被時間沖淡,反而愈發(fā)濃烈香醇。
她沒說出口的話,不想再回憶的感情,和不愿回想的過往都沉淀成了夜深人靜時的執(zhí)念,在她的理智占據(jù)下風(fēng)時就輕易沖出來,把她平靜的生活沖刷得潰不成軍。
安奈這時候才清醒地意識到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
重逢以來,她只是想陪團團一段時間,以為自己隨時都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也低估了楚何對她的影響力。
她全身都是軟肋,他卻披著最堅硬的鎧甲。
她曾經(jīng)那么喜歡他,在他身后拼命地跑,想站到他身邊。最后,他給了她一聲冷笑和一個背影。
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在聽到那一聲冷笑的第二天,在高考倒計時的第二十七天,在她連去醫(yī)院墮胎都需要家長簽字的十七歲。
他向著他的大好前程出發(fā),頭也不回。
她被留在原地,深陷泥沼。
……
“哦……”安奈眨眨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來,她看著楚何的眼睛睜眼說瞎話:“我忘了。”
“‘操’!”看著安奈一臉“反正我忘了,你說什么就說吧”的表情,楚何氣急敗壞地砸了一下‘床’頭,力道太大,震得整張‘床’都顫了一下,把趴在‘床’上睡覺的團團吵醒了。
團團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揉’‘揉’眼睛看向安奈,張著胳膊叫了一聲“媽媽”。
安奈把他抱過來親了一下,扭過頭問楚何:“團團嗓子啞了?”
“對,”楚何點點頭,“你夜不歸宿,他昨晚找不到你哭了一晚上?!?br/>
明明他是找不到爸爸才哭的,團團張了張嘴說“不是”,他有點不好意思,他想在媽媽面前做一個勇敢堅強的好寶寶,可是他親爹分分鐘就把他賣了。楚何看看他兒子,繼續(xù)對安奈說:“他想跟你去上班?!?br/>
他昨晚找不到她哭得嗓子都啞了,安奈看著團團的眼睛,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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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最后悔的事情,莫過于沒把員工不準(zhǔn)帶寵物上班寫進公司章程,歡迎大家?guī)櫸飦砩习?。天知道,他從小被貓抓狗咬之后,有多害怕‘毛’絨絨的寵物們。
一大早他剛到日報大廈‘門’口,就看到一個‘女’員工牽著只大狗跟他打招呼,那只大狗還沖過來聞了聞景深的鞋,景深明明快被嚇‘尿’了,還要風(fēng)度翩翩地朝下屬微微頷首,說:“早?!?br/>
他覺得他真的對員工太仁慈了,下一秒眼角的余光就掃到了安奈,他笑瞇瞇地想說打招呼,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安奈身后還跟了一個小孩。還有剛停好車往這邊走的娛樂主編江暖,她身后跟了一串!
幼兒園今天放假了嗎?
他果然是對他的員工太仁慈了!
景深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笑瞇瞇地彎腰去逗團團,團團向后躲了一下。
安奈看景深尷尬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很乖的,我不會讓他‘亂’跑?!?br/>
“沒事沒事,”景深連連擺手:“隨便跑?!?br/>
團團真的很乖,安奈去茶水間幫他倒了一杯熱可可,讓他自己抱著喝,團團喝完就坐在她‘腿’邊的小凳子上抱著畫冊看。十點整公司休息半小時的時候,團團自己跑到走廊上扒著落地窗往對面看。
景深洗完手回來剛好看到他未來小侄子,甩著手上的水滴,興致勃勃地湊過去和他一起看對面,看了半天什么也沒看到,景深忍不住問一旁看得認真的小團團:“嘿,團子,你在看什么?”
“我的爸爸?!卑炎约赫境闪艘粔K望爹石的團團小聲說。
景深看了半天,也沒看見楚何,干脆拖了個小圓凳塞到屁股底下,“團團,你媽媽呢?”他一時嘴快說完才后悔了,如果有媽媽,團團也不會一直跟著楚何了。
完了,要哭了,景深扯了幾張‘抽’紙做好哄孩子的準(zhǔn)備,就看到團團小手指指向了他……后面。
景深一回頭就看到拿著水杯出來的安奈,他看看安奈,再看看團團,在他以為團團在逗他的時候,團團叫了一聲“媽媽”歡快地跑過去了。景深好久都沒合上嘴,他看著安奈一臉痛心疾首:“他叫你啥?”
團團:“媽媽?!?br/>
安奈:“媽媽。”
景深已經(jīng)是在垂死掙扎了,他怎么都不肯相信安奈有一個這么大的孩子,更不肯相信自己看上的每!一!顆!大白菜都早早得被豬拱了。在辦公室走了整整十圈后他終于忍不住‘私’敲了安奈。
景水流深:安奈,我記得你簡歷上年齡是二十一歲。
安奈:是的。
景水流深:團團多大?
安奈:三歲半。
景水流深:(╯‵□′)╯︵┻━┻
景水流深:楚何真是禽獸!
景水流深:臥槽,你高三懷孕的?
景水流深:你父母同意你那時候生孩子?
安奈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全都刪掉,關(guān)掉了景深的對話框。
明明天氣很好,窗外陽光明媚,她卻覺得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后,屏幕上又彈出了景深新的對話框——
景水流深:對不起,我一個人靜靜。
景深到底沒靜下來,還是忍不住給何鳴打了個電話,在電話里把何鳴罵成了狗。
上下都發(fā)現(xiàn)他們*oss改了狀態(tài),從原來的“狂奔在結(jié)束單身的大道上根本停不下來”變成了“我想靜靜”。
安奈正準(zhǔn)備帶團團去樓下餐廳時就接到了楚何的電話,楚何說餐廳太難吃了,要帶團團去美食城吃午餐。安奈牽著團團走出日報大廈就看到了楚何,正午的陽光正好,楚何站在噴泉那里,噴泉里飛舞的小水珠在陽光下五彩斑斕。
他們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正午的陽光有些晃眼,安奈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有一瞬間的晃神。
“安奈?!背涡揲L的食指扣了一下她面前的桌子,“點菜。”
安奈回過神,隨便點了一個甜點,她剛才好像在人群中看到林瑤瑤了,林瑤瑤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滑動輪椅飛快地走遠了。午餐很美味,安奈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總覺得眼皮一直在跳。
她吃得漫不經(jīng)心,團團把一塊火龍果送到她嘴邊的時候,她張嘴吞了下去。沒一會兒團團又舉了一大塊芒果到她嘴邊,安奈心不在焉地啃了一口,咬到了手指她才驚訝地抬頭,喂她吃芒果的是楚何。
安奈含著那塊芒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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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瑤把輪椅停到拐角處,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而她現(xiàn)在砸傷了‘腿’,還被人搶了角‘色’!林瑤瑤看到安奈的樣子就覺得無比刺眼。
像高三時一樣刺眼。
那時候只要她和安奈走在一起,她永遠就是那個沒有名字的人,每一個人提起來她,都是安奈的好朋友。
她和安奈一起去圖書館復(fù)習(xí),她和她做一樣的練習(xí)題,她和她一樣起早貪黑,但是她的成績和安奈永遠隔著很遠的距離。
她那么努力地經(jīng)營自己的人際關(guān)系,她笑瞇瞇地幫助每一個人,她在大家都埋頭學(xué)習(xí)的時候主動當(dāng)班長為他們服務(wù),但是安奈什么也不用做,還是有一群人圍著她問她題目。
她沒有錢,安奈有。
她沒有哥哥,安奈有。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嫉妒的種子在她心里悄悄生了根。
漸漸地,她甚至忘記了她一開始接近安奈的初衷,是因為‘女’生之間那種單純的想成為好朋友的喜歡。
再后來,她散布謠言的時候告訴自己,我只是想讓她吃點苦頭,再說,我散布的也不是謠言,是她親口告訴我的真相。
她一邊愧疚著一邊期待著,也真的嘗到了甜頭。
只是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喂”電話那邊的男聲打斷了林瑤瑤的回憶,一聽到那人說話,林瑤瑤語氣就有些急切,“你答應(yīng)我的一定要做到!”
電話那邊的人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林瑤瑤掛掉電話,讓助理到附近營業(yè)廳買了一個新手機并隨便找一張電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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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安奈帶著團團回到座位上時,順手刷微博,眼光余光掃到屏幕右下角的林瑤瑤三個字,她點進去就看到了同一個人發(fā)的好幾條熱‘門’微博。
臉多大:林瑤瑤,你臉疼不疼!
臉多大:造謠粉快來看,你家‘女’神不要臉倒貼的男神和人家的‘女’朋友。人家才是一家三口喲。圖圖圖圖圖圖圖圖
臉多大配了滿滿九張圖,是今天中午他們一起去吃飯時在路上的九連拍。
每一張照片里,她的臉都清晰可辨。
臉多大:再來一發(fā)對比照,說好的‘女’神清麗無雙呢,名字我都給林瑤瑤想好了——和比自己漂亮多了的人合影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