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們傾聽著，搖了搖胡子，因?yàn)樗麄冎啦痪弥缶捅仨氝M(jìn)入森林；在通過山脈，來到惡龍的根據(jù)地之前，這將是他們最大的挑戰(zhàn)。在晚餐結(jié)束之后，他們開始說起自己的故事，但比翁似乎已經(jīng)昏昏欲睡，不太注意他們的故事。他們所說的主要都是黃金、白銀、珠寶，和怎么樣利用巧造出美麗的東西，比翁似乎對這些東西沒有多大興趣，他的大廳中根本沒有金銀飾品，除了刀子之外，連用金屬打造的東西也很少。

    他們用眼前的木碗不停地喝著蜂蜜酒，看著外面的夜色逐漸降臨。大廳中的火焰加入了新的柴火，火把的火焰也都熄滅了。眾人依舊坐在爐火邊，看著火焰的舞動，四周的柱子高聳黑暗得如同樹林中的景象一般。不知道這是不是魔法的影響，但比爾博覺得自己聽見了微風(fēng)吹過樹梢的聲音和貓頭鷹的鳴叫聲。很快的，他也開始打起瞌睡，那聲音似乎越離越遠(yuǎn)；突然間，他猛然驚醒了過來。

    大門轟然一聲關(guān)上，比翁離開了。矮人們盤著腿坐在地上，開始唱起歌來。有些歌詞是這樣的，但還有很多其他的內(nèi)容，他們也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風(fēng)吹凋謝荒地，

    林中卻無葉受擾：

    陰影日夜不分潛伏，

    沉默的黑暗悄藏于地里。

    冷風(fēng)吹自山脈上，

    像潮水滾動昂揚(yáng)；

    枝丫哀嚎，森林哭喊，

    樹葉被放在灰土堆上。

    強(qiáng)風(fēng)從西方吹向東方，

    森林中一切停止奔忙，

    凄厲狂風(fēng)依舊越過大地，

    尖銳聲音就此釋放。

    草地嘶嘶作響，草葉跟著低頭，

    雜草不停搖動，風(fēng)兒繼續(xù)遨游，

    在地面冰冷湖泊旁，

    天際云朵也被撕扯斷落，

    它越過孤山的光禿，

    掃過惡龍巢處：

    又黑又暗，落在**巖上，

    空氣中滿是飄散煙霧。

    它離開世界，飛向

    夜色中寬廣海洋。

    月光乘著風(fēng)帆，

    星辰出耀眼光芒。

    比爾博又開始點(diǎn)頭了。突然間，甘道夫站了起來。

    “該睡覺了！”他說：“我們該就寢了，但我想比翁可能不需要。我們可以安心地在他大廳之內(nèi)睡覺，不過，我必須要警告各位，比翁臨走之前說過一句話：在太陽升起之前，你們最好不要出去亂跑，否則責(zé)任自負(fù)。”

    比爾博這才現(xiàn)大廳內(nèi)已經(jīng)鋪好了床，這些都是在柱子和外墻之間突起的平臺上安放的。他有一張稻草的小席子和羊毛毯，比爾博非常高興地鉆進(jìn)其中，不管現(xiàn)在還是炎熱的夏天。火焰漸漸熄滅，他也陷入沉睡，但是，他在半夜的時候醒了過來：火焰現(xiàn)在只剩下一絲余燼，從甘道夫和矮人的呼吸聲中判斷，他們也都睡著了。地面上灑著月亮的光芒，正從屋頂上的坑洞照射進(jìn)來。

    外面有某種動物在嚎叫的聲音，門上似乎也傳來了有只巨大動物撥弄著門的聲響。比爾博很好奇那會是什么動物，不知道是否會是換皮之后的比翁？他會不會變成大熊進(jìn)來殺掉大家？最后，他躲進(jìn)毯子內(nèi)把頭蓋住，雖然無比害怕，最后他還是睡著了。

    當(dāng)他醒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有一名矮人不小心被他的身體絆倒，讓他從平臺上滾了下來。那是波佛，當(dāng)比爾博睜開眼的時候，他正在為此咕噥著。

    “懶骨頭快起來了，”他說：“不然你就沒早餐吃了！”

    比爾博一躍而起?！霸绮?！”他大喊著，“早餐在哪里？”

    “大部分在我們肚子里，”其他的矮人在大廳中走來走去說道：“剩下的則是在陽臺上。在太陽出來之后我們就一直想要找比翁過來，但是連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不過，我們一出去，就現(xiàn)早餐已經(jīng)擺好了?！?br/>
    “甘道夫呢？”比爾博手腳飛快地趕出去，想要找些東西來吃。

    “喔！大概在外面的某處吧，”他們告訴他說。但他一直到傍晚都沒有看見巫師的蹤影。在日落之前，他走了進(jìn)來，矮人和哈比人正在快樂地用餐，比翁那些善體人意的動物則是依舊在服侍著大伙兒。自從昨天晚上之后，他們就沒有任何比翁的消息，讓他們感到相當(dāng)疑惑。

    “我們的主人呢？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一次一個問題，吃飯之前不回答！我從今天早餐開始就什么也沒吃了。”

    最后，甘道夫好不容易才推開了他的盤子和杯子，這家伙一口氣吃掉了整整兩條面包（上面涂著滿滿的奶油、蜂蜜和乳酪），至少又喝掉了半瓶以上的蜂蜜酒。最后，他才拿出了煙斗。“我先回答第二個問題，”他說：“天哪！這里真是個最適合噴煙圈的地方！”的確，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讓煙圈在柱子間四處飛舞，幻化成各種各樣的形狀和顏色，最后從屋頂?shù)耐L(fēng)口飄了出去。從外面看起來一定很奇怪：綠色、藍(lán)色、紅色、銀灰色、黃色、白色，大大小小的煙圈不停地冒出來，有些大的追逐小的，有些小的追逐大的，有的則是結(jié)合在一起，看來像是數(shù)字的八，最后又像是鳥群一樣集體飛向遠(yuǎn)方。

    “我之前在追蹤熊的足跡，”他最后終于說：“昨天晚上，這里一定有固定舉行的大熊聚會。我很快就知道，比翁不可能同時化身成那么多只熊，因?yàn)樗鼈兊臄?shù)量太多了，身材大小也相差非常大。我應(yīng)該這么說，那里有小熊、大熊、普通的熊、巨大的熊，全都從半夜一路跳舞到快天亮。他們從四面八方過來，唯一的例外是河對岸的西方，也就是那座山脈的地方。在那個方向，只有一道足跡離開，而不是過來。我跟蹤那足跡一路來到卡洛克。足跡從那之后就進(jìn)入了河中，不過，那里的水流太過湍急，我沒有辦法過河。你們應(yīng)該還記得從渡口過到卡洛克其實(shí)不算太困難，但是另外一邊則是十分陡峭的巖壁和無比湍急的流水；我得要走好幾哩的路程，才能找到可以渡河的地方，然后又必須要走回來好幾哩才能夠繼續(xù)跟蹤足跡，那時，天色一定就已經(jīng)晚到我也不能夠跟蹤下去了。那腳印直直通往迷霧山脈東邊的松樹林中，也就是我們幾天前和座狼舉辦小小宴會的地方。現(xiàn)在，我想我也回答了你們的第一個問題。”甘道夫又坐了回去，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比爾博認(rèn)為他明白巫師的意思?！拔覀冊撛趺醋?，”他大喊著：“如果他把所有的座狼和半獸人都引回來怎么辦？我們一定會全都被抓起來殺掉的！我還以為你說他不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

    “我的確是這樣說的。你們也別傻了！最好趕快去睡覺吧，看你腦袋都不清楚了。”

    哈比人覺得十分喪氣，除了就寢之外，的確也想不出該做什么事情。當(dāng)矮人還在歡樂的歌唱時，他已經(jīng)沉沉睡去，腦袋中還是不停思索著關(guān)于比翁的謎團(tuán)，夢中還出現(xiàn)了幾百只黑熊在內(nèi)院的月光下緩步跳著遲鈍的舞蹈。然后，當(dāng)其他人都還在睡覺的時候，他又醒了過來，門外還是一樣傳來那些搔爬、嗅聞和吼叫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他們都被比翁親自叫了起來?！澳銈兌歼€在啊！”他說，他抱起哈比人笑著說：“看來至少還沒被座狼、半獸人或是邪惡的大熊給吃掉??！”他十分無禮地戳著巴金斯先生的肚子說：“小兔子吃多了面包和蜂蜜，看來又變胖了！”他咯咯笑道：“快來多吃點(diǎn)吧！”

    因此，他們又和他一起用起了早餐。比翁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他說了許多有趣的故事，讓所有的人都和他一起哈哈大笑。一行人也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明白了為什么會有這種態(tài)度上的轉(zhuǎn)變，因?yàn)樗约河H口說了真相：他之前渡過了河，跑到山里面一趟。聽他這樣一說，大家都明白至少他以熊的形體出沒的時候，可以用很快地度奔跑。從那燒焦的狼群聚集地，他很快的確認(rèn)他們說的是實(shí)話，但是，他還掘了更多的真相。他在森林中抓到了一名四處游蕩的半獸人和座狼，從他們的口中又獲得了新消息：半獸人的巡邏隊(duì)依舊和座狼一起追捕著這些矮人，由于半獸人領(lǐng)的死亡，也由于座狼領(lǐng)的燒傷和部下的慘重傷亡，他們的怒氣更是難以平息。當(dāng)他拷問這兩個家伙的時候，他們只愿意說出這些，不過，他還是認(rèn)為背后沒有這么簡單。很快的，半獸人大軍可能會和座狼群全員出動，一方面是想要搜捕矮人，一方面則是對人類和該處居住的動物展開報復(fù)，因?yàn)樗麄冋J(rèn)為這些敵人一定正庇護(hù)著矮人們。

    “你們的故事真不錯！”比翁說：“但當(dāng)我確定它是千真萬確之后，我反而更喜歡它了。諸位必須原諒我不能輕信你們的說法，如果你們長期居住在幽暗密林的邊緣，就會知道除了親如兄弟的朋友之外，根本不能相信任何人。因此，我只能盡全力地趕回來，想要確保你們的安全，并且盡可能地提供所需要的幫助。在這之后，我對于矮人的觀感又要升級了。殺死了半獸人領(lǐng)，竟然殺死了半獸人領(lǐng)！”他高興地大笑。

    “你怎么對付那個半獸人和座狼？”比爾博突然問道。

    “來看看吧！”比翁說，于是他們就跟著走出了屋子，一顆半獸人的腦袋就插在門外，而座狼的毛皮則是釘在門外的樹上。比翁對付敵人可是毫不留情，但他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成了他們的盟友，甘道夫就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把完整的故事和這趟冒險真正的原因告訴他，這樣才能夠獲得他徹底的幫助。

    因此，他答應(yīng)要這樣幫助他們：他會給每個人一匹小馬，甘道夫則是可以獲得一匹駿馬；這些動物可以載著他們前往森林，并且協(xié)助攜帶可以吃上一星期的食物。這些行李經(jīng)過特殊的包裝，讓它們攜帶起來十分的方便。堅果、干果裝在密封的罐子里面、紅陶罐儲放著蜂蜜、烤過兩次的蛋糕，它們可以保存很長的一段時間。這種蛋糕只要吃一小口，就可以走很遠(yuǎn)的路。如何制作這些蛋糕是他的獨(dú)門秘方，但就和他大多數(shù)的食物一樣，里面都有著蜂蜜，吃起來也很好吃，只不過會越吃越渴。根據(jù)他的說法，在森林的這一邊他們不需要攜帶飲用水，因?yàn)橐宦飞隙加行∠腿梢匀嗡麄內(nèi)∮??！暗牵┰接陌得芰值牡缆肪头浅５暮诎怠⑽ｋU和困難了，”他說：“在那邊，食物和飲水都很不好找。現(xiàn)在這時候又不會有堅果（不過，等到他們走到另一邊的時候，可能季節(jié)又過了），生長在那里的所有東西中，又只有堅果可以拿來當(dāng)作食物。在那座森林中，野生的動物非常詭異和兇暴，我會提供你可以攜帶飲水的皮囊，以及一些弓箭。不過，我很懷疑你們是否可以在幽暗密林中，找到可以吃喝的東西。我知道森林中有一條河流，強(qiáng)勁的黑水切過你們的道路，你們絕對不可以喝那里的水，也不可以在里面沐浴，因?yàn)?，我聽說河水之中有著強(qiáng)大的魔法，會讓人昏昏欲睡，并且忘卻一切。我想，在那濃密的森林中，不管獵物可不可以吃，你們都必須遠(yuǎn)離道路很長的距離才會射到一些東西；但是，你們絕對不可以離開那條道路！我只能給你們這些忠告了，一旦進(jìn)入森林中，我就無法提供什么幫助，你們必須要靠著運(yùn)氣和勇氣，妥善的利用我給你們的食物；到了森林的入口處，我也必須請你們將馬匹送回來。我祝福你們旅行順利，只要你們還有機(jī)會回來，我的大門隨時為諸位敝開?！?br/>
    眾人不停地鞠躬行禮、脫下帽子很多次，又不停的說著：“偉大的木廳之王，聽候您差遣！”不過，內(nèi)心中，他們卻因?yàn)樗氐脑捳Z而感到心情沉重，他們都覺得眼前的冒險比之前所想的還要危險許多；不只如此，就算他們安全地度過這一切，惡龍還是在后面等待著他們。

    一行人整個早上都在忙著作出的準(zhǔn)備，很快的，他們就和比翁吃了最后一頓午餐；飯一吃完，他們就爬上借給他們的座騎，和他道別，用穩(wěn)健的度騎向門外。

    當(dāng)他們一離開他的圍籬之后，就立刻轉(zhuǎn)向北方，朝著西北方前進(jìn)。在他的忠告之下，他們不準(zhǔn)備往南走上通往森林的主要道路，如果他們朝那個方向走，最后將必須渡過從山脈中激涌而下的泉水，和卡洛克旁的大河匯流之后的河川；在那里，如果他們還有小馬的話，或許可以勉強(qiáng)度過。過了河之后，那條路就通往森林的邊緣，來到了老林路的入口處。但比翁警告他們，半獸人現(xiàn)在經(jīng)常利用這條道路來旅行；而且他也聽說，老林路本身在東邊的區(qū)域已經(jīng)被森林給遮蔽了，如果沿著路走，將會來到無法穿越的濃密樹林。就算他們勉強(qiáng)走到森林的另一邊，東方的出口也依舊離孤山的南方還有很長的距離，他們還必須往北經(jīng)歷一段十分艱辛的路程，才能夠到達(dá)孤山。至于幽暗密林的北邊疆界，靠近卡洛克的區(qū)域也十分靠近大河；雖然迷霧山脈也相當(dāng)靠近這個地方，但比翁建議他們可以走這條路，因?yàn)閺倪@邊往北騎幾天，就會來到幽暗密林中一條鮮為人知的道路入口，那條道路穿越森林，幾乎直接來到孤山山腳下。

    “至于那些半獸人，”比翁說：“則不敢越過大河在卡拉克北邊數(shù)百哩的區(qū)域，也更不敢靠近我的住所──這里在晚間可是警備森嚴(yán)！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盡快策馬前進(jìn)，因?yàn)槿绻麄兒芸靹涌偣?，那么他們將會從南方過河，席卷森林中所有的村莊，將你們包圍；而且，座狼也比你們的小馬快多了。雖然表面看起來好像是自投羅網(wǎng)，但事實(shí)上，越往北走，你們就越安全；因?yàn)槟抢镆彩撬麄冏畈辉O(shè)防的地方，他們也必須要走比較遠(yuǎn)的路才能夠抓到你們?？禳c(diǎn)出吧！”

    也正是因?yàn)檫@樣，他們才會沉默地不停趕路，只要道路平坦，他們就會策馬飛奔。黑沉的山脈一直在他們的左手邊，遠(yuǎn)方的河流不停地逼近。當(dāng)他們出的時候，太陽才往西方移去，現(xiàn)在太陽已經(jīng)落往西邊，灑出萬道金光，他們很難想像身后有半獸人窮追不舍。當(dāng)他們遠(yuǎn)離比翁的居所數(shù)十哩之后，眾人就開始大聲談笑和歌唱，完全忘記了眼前還有森林中黑暗的道路。等到夜色降臨，山峰上反射著金光時，他們就開始扎營，并且安排了輪班守夜；即使如此，大多數(shù)人的夢中還是有半獸人的尖叫和座狼的狂嚎聲。

    第二天早晨依舊是陽光普照的美麗日子。地面上有種像是秋天露重時的霧氣飄移著，溫度也稍稍低了一些，但很快的，火紅的太陽從東方升起，薄霧就跟著消失了。他們就這樣騎了整整兩天，眼中所見的只有稀疏的樹木和草地、花朵和飛鳥，偶爾還有一小群一小群的野鹿在荒野中漫步，或是在河流邊飲水。有時，比爾博可以看見灌木叢中伸出公鹿美麗的鹿角來，一開始，他這個土包子還以為這是干枯的樹枝哩！到了第三天的傍晚，他們急著趕路，因?yàn)楸任陶f他們第四天一早，應(yīng)該就可以抵達(dá)森林的入口處；這天他們馬不停蹄的趕路，直到月亮探出頭來為止。當(dāng)月光減弱的時候，比爾博覺得在四周的樹林中似乎看見了大熊出沒的蹤影。但是如果他鼓起勇氣詢問甘道夫這件事，巫師只會說：“噓！不要多說！”

    雖然趕路到很晚，但第二天他們還是天亮之前就出了。等到太陽剛從地平線上探出頭來，他們就可以看見森林無聲無息地迎了上來，像是座黑沉沉的高墻一樣等待著他們。飛鳥開始變得沉默，野鹿也都跟著消失了，連兔子都溜得無影無蹤。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抵達(dá)了幽暗密林的邊緣，休息的時候幾乎就是在它外緣的樹木正下方歇腳。這些樹木的枝干十分的粗大，上面長滿了樹瘤，枝丫相當(dāng)?shù)呐で瑯淙~則是暗綠色的，無名的爬藤生長在樹干上，一路低垂到地面。

    “好啦，這就是幽暗密林了！”甘道夫說：“北方世界中最廣大的森林。我希望你們喜歡眼前的景象，現(xiàn)在你們得送回借來的這些小馬了！”

    矮人們似乎正準(zhǔn)備開始抱怨，但巫師警告他們不要做傻事?！氨任瘫饶阆胂竦倪€要靠近，你們最好不要失信，和他為敵可不是明智之舉。巴金斯先生的視力比你們要好很多，你們沒看見，他每天晚上可都注意到有一頭大熊跟著我們，或是在月光下遠(yuǎn)遠(yuǎn)地守護(hù)著我們的營地。他不只是為了保護(hù)你們、指引你們，也是為了留心他的小馬們。你們不明白，比翁肯讓矮人們騎這么快是多么的慷慨；你們最好不要冒險嘗試把小馬帶進(jìn)森林里面，否則后果是難以想像的。”

    “那你騎的馬呢？”索林說：“你怎么沒提到要把它送回去？”

    “我當(dāng)然沒提到，因?yàn)槲也粶?zhǔn)備把他送回去?！?br/>
    “那你答應(yīng)人家的事情又該怎么辦？”

    “我自然會處理的，我不把馬送回去的原因是我還要騎！”

    這時，他們才知道甘道夫準(zhǔn)備在幽暗密林邊和他們分手，一行人心情落到了谷底。不過，不管他們好說歹說，都無法改變他的心意。

    “我們之前在卡洛克那個地方就已經(jīng)討論過了，”他說：“再吵也沒有意義。如同我之前所說過的，我在南方有些更急迫的事情要去忙；我為了照顧你們，事實(shí)上已經(jīng)遲了一段時間。在一切都結(jié)束以前，或許我們還會見面，也有可能就此無緣再見。關(guān)鍵在于你們的運(yùn)氣和勇氣，以及你們的判斷力，而且，我也會派巴金斯先生和你們一起去。我老早就跟你們說過，人不可貌相，你們在不久之后就會明白的。比爾博，高興起來，不要臭著一張臉！索林和伙伴也打起精神吧！畢竟這是你們的冒險。想想看最后可以獲得多少財寶，忘記這森林、忘記惡龍，至少好好休息到明天早上吧！”

    等到了明天早上，他依然這么說。因此，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在森林入口前的小溪裝滿水，把小馬背上的行李都卸下來。他們將行李盡可能地平均分?jǐn)?，不過比爾博還是覺得這行李重了些，他一點(diǎn)也不喜歡未來要背著這沉重的負(fù)擔(dān)，在森林里跋涉的景象。

    “不要擔(dān)心！”索林說：“它很快就會變輕的。當(dāng)我們的食物開始短缺的時候，相信你會寧愿當(dāng)初背得更重一些。”

    最后，他們終于向小馬道別，讓它們轉(zhuǎn)頭回家。它們高興地邁步，看來似乎對于能夠把幽暗密林拋在腦后感到相當(dāng)興奮。當(dāng)它們離開的時候，比爾博誓他看見了一只大熊跟著它們狂奔離開。

    最后，輪到甘道夫道別了。比爾博坐在地上，覺得悶悶不樂，心中暗自希望自己是坐在巫師的駿馬上。他在吃完早餐之后（相當(dāng)?shù)暮幔?，曾?jīng)冒險進(jìn)入森林中一探?，F(xiàn)白天的森林似乎也是和晚上沒什么兩樣，而且有種極為隱密的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暗中觀察和等待！”他自言自語道。

    甘道夫?qū)λ髁终f：“也和各位道別了，再會！你們應(yīng)該直直穿過森林。千萬不要離開道路！如果你們違背了我的叮嚀，那你們大概有一千比一的機(jī)會會找不到路出來。萬一生了這種狀況，我想不管是我或是其他人，恐怕都再也看不到你們了！”

    “我們真的一定要過去嗎？”哈比人哀嚎道。

    “是的，你們一定要！”巫師說：“如果你們想要到森林的另一邊去，就得要這樣做，不然你們就必須放棄這次的任務(wù)。巴金斯先生，我可不準(zhǔn)備讓你臨陣退縮，光是想到這點(diǎn)子就讓我替你覺得丟臉，你得要替我照顧這些矮人??！”他笑著說。

    “不！不！”比爾博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有別的路可以繞過去嗎？”

    “是有，如果你想要往北走上兩百哩，然后再往南走上兩倍的距離，那倒是另一個方法啦。即使你愿意繞遠(yuǎn)路，那也不會安全到哪里去，在這一帶根本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記得，你們已經(jīng)越過了野地的邊緣，不管去到哪里，都會好戲連篇的。在你能夠從北邊繞過幽暗密林之前，你會遇到各式各樣兇狠殘暴的地精啦、大地精和半獸人；在你從南邊繞過幽暗密林之前，你們將會踏入死靈法師的領(lǐng)土。比爾博，即使是你，也不需要我來描述這個邪惡妖術(shù)師的故事。我建議你們最好不要靠近任何受到他力量監(jiān)管的地方！乖乖地走在森林中的道路上，抖擻精神，抱著最好的希望，只要你們運(yùn)氣夠好，將來一定有天能夠踏上森林另一邊的土地。在那之后，孤山就在你們的東邊，史矛革也住在那邊，希望他不會預(yù)料到你們的出現(xiàn)。”

    “你可真會安慰人哪，”索林低吼道：“再會了！既然你不跟我們來，那就麻煩你不要再多說了！”

    “那就再會啦，這次可是真的告別了！”甘道夫扭轉(zhuǎn)馬頭，朝向西奔馳而去。但是，他實(shí)在忍不住要說最后幾句話。在他離開眾人的視線之前，他轉(zhuǎn)回頭，雙手?jǐn)n成杯狀大吼著。他們可以依稀聽見他的聲音傳送過來：“再會！要安分守己，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要離開道路！”

    然后他就策馬急馳，很快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班福贂?，快走啦！”矮人嘀咕著，因?yàn)樗麄冋娴暮懿辉敢馐ニ?，所以才都積了一肚子氣?，F(xiàn)在開始，就是這段旅程最危險的部分了。每個人都肩起沉重的背包，和裝著飲水的皮囊，離開外界的光明，一頭鉆進(jìn)黑暗的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