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很早就預(yù)見了自己的結(jié)局,得知真相后,韓清洛還是忍不住郁悶起來,回到自己的帳篷后,就開始像個嘆氣機器,幾乎每隔一秒就開始“唉”一聲。腦子很混亂,想了很多事情。
突然,金掀開了門簾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盤烤肉。
收起氣餒的模樣,韓清洛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烤肉上,可是郁結(jié)的情緒已經(jīng)影響到了她的胃口,味同爵蠟般咬了幾口便稱飽了。
“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韓清洛放下盤子。
“好!”
提著煤油燈,兩人穿過喧鬧的篝火,身影一點點沒入漆黑的林子中,漸漸遠離大本營的喧囂。
韓清洛其實不擔心自己最后會落得一個什么下場,她擔心的是因自己金會遭受到什么下場,他承諾三年后會帶她逃離,但是現(xiàn)在她不可能會像當初那樣輕易答應(yīng)了。
你這個傻瓜!
韓清洛盯著他好看的側(cè)顏,心情復(fù)雜極了。
無言的沉默,金終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你有什么心事是不能同我說的嗎?”
韓清洛鼻翼微動,深深呼吸了一下,欲言又止:“我們……”
金側(cè)目聆聽她想說的話,她的那句“我們”始終沒有了下文。也許這是一個難以言表的話,才會如此猶豫。
他也不想逼迫她,摟住她的肩,嘆了一口氣:“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我陪著你?!?br/>
她表面不說話,可內(nèi)心已經(jīng)喧鬧無比,好多話憋在心里,舌頭卻像被什么咬住了般,動彈不得。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媽了?
韓清洛呀,韓清洛!拿出你練功的利落來!
話說半句不說完,你是烏龜王八蛋!
……
不知在心中腹誹了自己多少句,韓清洛最后神怔般停下了腳步。金也隨著她停了下來,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她。
這一刻,氣氛變得異常嚴肅,伴著涼涼的秋風,甚至還有些許的凄涼蕭瑟,他們兩就像即將訣別的愛人,愛而不得,有緣無分。
“我們……唔……”
似是猜到了什么,金立刻用吻堵住了她的唇。韓清洛大睜著眼,他好看的眉輕輕蹙起,緊閉的雙眼上那濃密的睫毛似乎因為緊張而輕微顫抖著。他的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她揉進懷里一樣,緊緊箍住她,舍不得放開。
韓清洛眉頭擰了一下,壓抑著的情緒還是潰堤了……
一股濕潤襲上臉頰,口中立刻嘗到了一絲絲咸甜,金睜開眼眸,懷里的韓清洛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
金無力地松開了她,喃喃道:“對不起?!?br/>
韓清洛搖搖頭,擦掉臉頰上的淚痕,悶聲道:“我全都知道了。”
聽到這話,金心一沉:“知道了什么?”
“我的身份?!?br/>
聽到這,金居然松了一口氣:“所以你今晚才會這樣?”
“我是聯(lián)盟的棋子,你若帶走我,肯定會受到懲罰的,我不想讓你鋌而走險?!?br/>
“所以,你剛才是想和我分手嗎?”
韓清洛低下頭默認了。
金無奈一笑,摟她入懷:“笨蛋,怎么能輕易說分手呢?你真?zhèn)业男?。?br/>
“可是……”
“沒有可是。”金打斷了她的話,“我已經(jīng)決定好了,誰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我在為你努力,你這個時候不要泄了我們之間的斗志,好嗎?”
“我們定一個三年之約吧,三年之后彼此分開,就當誰也不存在。”韓清洛沒有聽金的話,還是自以為地固執(zhí)己見,不斷傾訴自己的想法。
金生氣了,摟住她的雙肩從懷里帶出來,雙眸直視她的臉,嚴肅道:“韓清洛,你當我是在和你玩游戲嗎?什么三年之約?我是你消遣的玩具嗎?需要的時候就招來,不需要的時候就說再見?那你當初為什么要答應(yīng)和我在一起?”
他一聲聲的質(zhì)問,讓韓清洛啞然了。他湛藍色的雙眸不再溫柔似水,目光尖銳如刀,死死釘住她。
那雙嚇壞了的眸子又盈滿了晶瑩的淚水,金后悔地再次抱住她,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對你說話的。你不需要擔心我,我會把一切安排好的?!?br/>
韓清洛傻傻地點點頭:原來別人口中的戀愛不僅有甜美還有苦。
——
夜堡。
魔研室地下室,艾莎剛吸完最后一個血源。
出發(fā)前,金已經(jīng)提前給她尋來了三個血源,他囑咐一天一個,第四天他就會回來了。望了角落里那個換了心臟的實驗體,艾莎又爬到了他的跟前,他身旁的盤子里,面包都干了,卻沒有被咬一口。
“醒醒,你再不吃就餓死了!”金拜托她照顧好這個實驗體,她不能讓他就這樣餓死了。
大漢搖搖晃晃地抬起頭,朝艾莎啐了一口,罵道:“滾!”
艾莎被噴了一臉粘膩,很生氣。吸血鬼的基因讓她不再柔柔弱弱的,脾氣也沒之前好了,但她還是忍住氣,擦掉臉上的污穢,走回了自己床。
大漢笑了起來:“我看你也和我一樣,被關(guān)在這里,哪里也不能去,可憐!”
“再過一天,我就可以出去了?!卑瘩g道。
大漢虛弱得很,罵了一句爽的,就再也沒開口了。
艾莎望著地上的三具尸體,有點心虛,第一天自己沒忍住吸了兩個,今天又吸了一個,明天就可能要挨餓了,那邊的實驗體又不能動。
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艾莎還聞了聞,心想吸自己能挺過去嗎?
——
一夜的狂歡后,帕里大森林又在天亮前恢復(fù)了寧靜。
一場小雨突然造訪了這里,打濕了森林中的一切,就連篝火中的最后一點余溫也被奪走了,雨滴拍打著樹葉和小草,發(fā)出淅淅瀝瀝的聲音;拍打在皮帳篷上,一聲聲悶響就像催眠曲。
帳篷內(nèi)。
韓清洛冷得縮緊身子。
被懷中她的動靜弄醒了,金見她冷得緊,將一旁的毛皮蓋在了她的身上,再次舒服地擁住她,闔上了眼。
昨晚兩人已經(jīng)和好了,也把話說開了,一場情侶間的隔閡在溝通中化解了。
鏡頭一轉(zhuǎn)。
一位精神頭很好的老人家此刻正站在帳篷門口,望著這突如其來的雨天。他伸出手,一滴滴冰涼的雨水很有份量地打在他手掌上的每一寸肌膚上。
另外一個老伙計也冒著雨靠了過來。
“你怎么在這里玩水?”諾頓戴著皮帽擠了進來。
玨收回手,眉頭一擰,十分不悅:“你跑來我的帳篷里干嘛?”
“孩子們都在休息,我太無聊了!”諾頓厚著臉皮道。見他不回話,繼續(xù)道:“明天就該回去了吧?”
“嗯?!?br/>
“能不能再玩一天再回去?”諾頓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玨坐到椅子上:“你這老家伙怎么變得那么貪玩了?”
“你就說行不行?”
“行!”
諾頓得逞地一笑:“這次我們一定要獵一頭大熊!”
玨哼了一聲:“看來你是惦記著那值錢的熊皮?!?br/>
諾頓只嘿嘿一笑不再回話,鉆出帳篷冒著雨跑了回去。
……
雨持續(xù)了一上午,中午時分便漸漸沒了蹤影。
整片天空灰蒙蒙的,草地上全是晶瑩的雨水,土壤經(jīng)過雨水的澆灌變得濕-軟,掉落的針葉混著濕-軟的土壤被每一雙腳踩得滋滋作響。
“噓……”突然走在前面的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身后的三道身影都紛紛停住了腳步,朝前探出頭,仔細瞧著。
遠處有一群鹿群,它們正悠閑的抖著尾巴和耳朵吃草,水蚊密密麻麻的縈繞周身,突然一頭雄鹿立起了頭,警惕地扭動頭顱。像是發(fā)出了什么信號般,所有鹿都往更遠的地方撤退了。
金剛架好的弓箭還沒有射出去,就撲了個空。
三道目光直直朝某一個罪魁禍首看去——韓清洛彎著腰,邁出的一條腿墊著腳僵在原地,她訕訕的笑著,見鹿群被自己踩響的木枝嚇跑了,也就不再拘謹了,立直身子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
“帶著你簡直就是拖后腿!”玨搖搖頭,往前走去,諾頓朝她聳聳肩,也跟了上去。只有金笑著安慰她:“沒事的,下次小心點!”
韓清洛苦笑著,尷尬地摸摸額頭掩飾自己的難堪。
殊不知這已經(jīng)是她第N次嚇跑獵物了,第一次參加打獵的她難免會有些激動和莽撞。
“走吧!”
“嗯!”
新的捕獵再次開始……
一小時前。
雨停止了飄灑,玨集合了眾人。這次捕獵自由行動,自由組隊。玨答應(yīng)和諾頓一起捕一頭熊,金想帶著韓清洛一起體驗一下打獵。由于茨密西出現(xiàn)了兩個傷亡,玨不放心兩人順帶讓他們加入自己的這一組,于是就有了剛才的一幕。
再一次,獵物提前溜了,玨終于忍不住了:“你是人類,氣味太重了,動物們遠遠就能聞到你的味道?!?br/>
韓清洛第一次被如此嫌棄,垂著頭,目光再無之前的興奮,一個字也不敢說。
“本就打算我倆一起,大人非要拉上我們加入,這些您都該提前想到的。”金毫不客氣地回懟了過去。
霎時,氣氛變得異常尷尬。金和玨之間的火藥味甚濃。
這時候諾頓出來打圓場:“嗨呀,其實是我私心想帶著小徒弟和小姑娘一起,熱鬧嘛!我也不想和這個冷臉的家伙獨處,沒意思!”
玨一口老血悶在胸口:行吧,都拿他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