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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貴嬪入宮多年所作所為的罪證呈到皇帝面前,皇帝大斥其是心狠手辣的毒婦,直接將她降為常采女打入冷宮。(\\.52\\//)
常貴嬪再心思縝密也沒有料到春曉的背叛,聽聞她起初死不認罪,嚷著要見皇上,但是證據(jù)確鑿,加之鄭美人沈貴人知道真相后對她恨之入骨,麗妃有心保她也無力回天。
宮人壓著她往冷宮去的路上,常貴嬪眼見已成定局,嘶聲力竭地怒罵阮凝湘,言語污穢不堪入耳。
阮凝湘端坐在吟霜閣的正臀一邊悠閑地飲茶,一邊聽著錦瑟的稟報。聽到常貴嬪一路對她痛罵不斷,臉上就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手下敗將也只能逞逞口舌之能了。
雖然打入冷宮常貴嬪是再無翻身之ri了,但是依著她的那些罪狀,砍頭絕對是輕的,即使皇帝下令抄家滅族都理所應(yīng)當(dāng)。可常貴嬪是麗妃的表妹,皇上如今倚重麗妃的父兄,當(dāng)然不會做的太絕。
說到底,到哪都得拼爹,如果這次換做是麗妃,皇帝絕絕對對不會將她打入冷宮。
往后宮中她就少了一個勁敵,阮凝湘心中舒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正想揮退眾人歇個午覺,誰知安貴腳步匆匆跑進了正臀。
皇后吮諾安排春曉假死,秘密送她出宮,阮凝湘便早早命安貴拿了銀子在宣武門送春曉一程。
想到春曉此時出了宮門,帶著滿心的期待,正迫切地在回鄉(xiāng)的途中,阮凝湘臉上的笑有了些欣慰和羨慕的意味。卻見安貴跪下地上,懷中仍揣著一包銀子,便詫異道:“怎么?春曉不愿接受我的好意?”
安貴抬頭看了看阮凝湘,眼神有一瞬間的黯然,肅然道:“回主子,春曉去了?!?br/>
阮凝湘不解地皺了皺眉。
安貴便低聲道:“送出宮的路上被人活活勒死的,胡亂棄在了亂葬崗上,奴才自拿主意出了點銀子讓人給埋了?!?br/>
腦中忽地一片空白,阮凝湘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喉間似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眼前不斷出現(xiàn)春曉那雙載滿歡欣喜悅的眼睛,一遍一遍揮之不去。
錦瑟冰梅俱是倒吸一口涼氣,見阮凝湘神情悲傷,忙安慰道:“主子不必自責(zé),即便她不供出常貴嬪,她也同樣沒有活路的?!?br/>
“可皇后明明答應(yīng)放她出宮和家人團聚的?!比钅娴穆曇魩е┰S難言的哽咽,那ri春曉一個勁地對她和皇后磕頭致謝,哪怕額頭磕出一道血口,糊了她的眼睛,卻遮不住眼底濃濃的歡喜。(\\.52\\//)也不知道她臨死前,該是何等的凄楚悲慟。
“保她出宮本就是險招,有朝一ri被有心人發(fā)現(xiàn)后大作文章,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為了永絕后患,皇后娘娘只能殺人滅口?!卑操F垂首勸道,后宮這種事見怪不怪,雖有幾分唏噓,卻也無可奈何。
那她們與常貴嬪又有什么區(qū)別?
是了,這是后宮,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方。
阮凝湘忽然感覺深深的無力感,揚手吩咐安貴:“再去庫房取些銀兩派人送去她鄉(xiāng)下的老家,不要聲張,就說春曉一直在我這當(dāng)差。”言罷,輕輕合上雙眼,“我想一個人靜靜躺一會,你們都下去吧?!?br/>
錦瑟冰梅對視一眼,示意眾人掩上門退了出去。
常貴嬪被打入冷宮,見識到了皇上的強硬與皇后的手腕,眾人不敢再生其他心思,連風(fēng)頭最盛的沈貴人也收起鋒芒,后宮消停了好一陣。
這期間,皇帝最寵愛的莫過于趙婕妤和阮芳儀,二人隱有冠寵六宮的勢頭。
這ri,兩人相攜去景和宮看望皇后,皇后當(dāng)年小產(chǎn)時落下了病根,再加上掌管六宮瑣事勞心費神,時常精神不濟,這幾ri頭風(fēng)病又犯了。
兩人說說笑笑走進景和宮,不料正巧撞見皇帝也在景和宮,還特意派了太醫(yī)院院使張?zhí)t(yī)為皇后請脈。
院使張?zhí)t(yī)已經(jīng)年過半百,近幾年是皇帝的御用太醫(yī),后宮嬪妃一般無需他親自出手,上回阮凝湘腳傷有幸見識過他的醫(yī)術(shù)和傲骨。聽聞皇后頭疼犯了,皇帝專門派他來為皇后請脈,足見皇帝對這位發(fā)妻的敬重。
張?zhí)t(yī)開好藥方,囑咐了一些養(yǎng)生的細節(jié),便喚醫(yī)童收拾藥箱準備告辭回去。
皇后看了眼一旁嬉笑的趙婕妤,忙笑著對皇帝說:“正巧她二人也在,不若請老太醫(yī)也給請個脈,她們近來備受寵愛,也不知肚子何時才有動靜?”張?zhí)t(yī)醫(yī)術(shù)老道,難得有機會正好給雯悅相看相看。
趙婕妤和阮凝湘俱都愣了愣,兩人抬頭對視一眼,然后心思各異地低頭不語。
皇后見兩人垂下腦袋,只當(dāng)她們是羞澀尷尬,臉上的笑容就濃了幾分。
楚焱看著皇后臉上燦爛的笑容,鳳眼一瞇,不明神色,又瞥了眼下首沉默不語的阮凝湘,淡淡地吩咐:“也好,有勞張?zhí)t(yī)也給她們探探脈?!?br/>
張?zhí)t(yī)恭敬地稱是,走到阮凝湘面前躬身行了一禮,一眼認出是之前那位嬌氣的阮貴人,眉間便是一皺。在她手腕上搭了一方素色絲絹,舒展眉間凝神細探起來。
半晌,眉間不易察覺地一顫,斜了眼身旁阮芳儀的神色,見她正和一側(cè)的趙婕妤擠眉弄眼,滿臉閑適調(diào)皮,便悄悄垂下眼簾,松開了手指。
這一幕,躲過了旁人的視線,卻沒有逃過楚焱犀利的眼鋒,他輕輕摩挲著白玉扳指,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一抹神采。
張?zhí)t(yī)又接著給趙婕妤診脈,須臾便挪開手指,恭敬地回稟上座的帝后:“兩位主子身體康健,開些補血養(yǎng)氣的方子,稍加調(diào)理一番,不ri便可懷上龍嗣?!?br/>
皇后臉上又掩不住的失望,來來回回請了多少個御醫(yī),都是那幾句話。原以為醫(yī)術(shù)精湛的張?zhí)t(yī)定能診出些玄妙來,卻還是那句身體康健,稍加調(diào)理。雯悅哪天不是被她逼著服藥,可是入宮兩月之久,皇上有一半時ri歇在未央宮,偏偏她的肚子一直未見動靜。
楚焱抿唇注視著張?zhí)t(yī)的神色,片刻后,拍了拍皇后的手,“朕還有政務(wù)沒有批完,你好好養(yǎng)病,這些ri子切莫再勞神,有什么事讓旁人幫著去處理。”
皇后臉上劃過一瞬間的靦腆,笑著囑咐顧長順不要讓皇上太過勞累,又親自把皇帝送到了門口。
阮凝湘趕緊起身同眾人一起恭送皇帝。
不料,這一別,就是半個月。
后宮上至嬪妃下至宮人,人人自危,誰都感受得到近ri后宮的壓抑氛圍。
皇帝成ri板著冷臉,關(guān)鍵還暴躁易怒。
伴隨著帝怒,后宮諸人還發(fā)現(xiàn)阮芳儀失寵了?;实圻B著十多天沒有踏足吟霜閣一步,人們感嘆帝心無常,卻很好奇知禮懂事的阮芳儀到底如何觸怒了圣上。
阮凝湘比她們還要好奇,她翻來覆去尋思了好幾遍,想不通到底哪里錯了,一夕之間失寵就降臨在她身上,皇帝的新鮮感不至于這么快就消失吧。當(dāng)了幾天的寵妃還沒當(dāng)過癮,寵愛就不翼而飛了。
當(dāng)然不乏好事之徒,從養(yǎng)心臀打聽到一些蛛絲馬跡。那ri皇帝自景和宮回了養(yǎng)心臀,不知因由何故,忽然大發(fā)雷霆。盛怒之下摔了好些貴重的物品擺設(shè),不小心還割傷了手,張?zhí)t(yī)親自去了趟養(yǎng)心臀包扎。也就是從那一ri開始,皇上整ri里不茍言笑,舉止間甚至帶著一股懾人的煞氣。
至于傳言是否真實可信,卻又不得而知了。真相是什么大概也只有皇帝知曉,當(dāng)然還有一人,那便是與皇帝形影不離的顧長順。但是顧長順的口風(fēng)一向緊實,眾人只好謹言慎行,唯恐觸到龍須,平白被遷怒。
正值五月五端午節(jié),阮凝湘大肆賞賜了宮人們一些節(jié)禮,就趕著去宮中赴家宴。
為博君一笑,后妃們可謂使勁渾身解數(shù)表演各自的才華。阮凝湘唯一的看家本領(lǐng)就是跳舞,腿傷不能再舞,便乖乖坐在角落里和趙婕妤欣賞著她們的表演。其實她對這些嬪妃表演的琴棋書畫歌舞等實在不感興趣,她的興趣在案桌上的美食。
阮凝湘端正坐姿,一邊聽著趙婕妤低聲對她點評那些女人的才藝,一邊垂眸拈了點心趁人不注意偷偷塞進嘴中,吃得不亦樂乎。
吃了太多甜食,阮凝湘覺得有些膩嘔,便推開點心碟子,將一盤子荔枝慢慢挪到面前。她極有耐心地一粒粒剝開果皮,還特意去了荔枝核,將瑩白的荔枝肉一一碼在一個干凈的盤子里。
趙婕妤見她剝了一盤子荔枝肉,伸手想拈一顆嘗嘗,卻被阮凝湘無情地拍開了,捂著那個盤子,她拋出一句,“想吃自己剝?!?br/>
阮凝湘臉上滿是得瑟,拈了一顆荔枝肉有滋有味地砸吧起來。
趙婕妤鼓著臉頰,剛要伸手去奪,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北邊戰(zhàn)事吃緊,將士們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宮中如此鋪張奢靡,豈不讓天下百姓寒心。來人,將這些荔枝都撤下去賞給將士家屬,往后也不用再運往宮中了?!?br/>
此話一出,眾人詫異萬分,雖然后宮不能打聽朝政,可是也會傳進來一些小道消息。趙將軍驍勇善戰(zhàn),明明北邊戰(zhàn)事頻頻告捷,皇帝卻說了句,戰(zhàn)事吃緊。
皇后頓了頓,笑著道:“皇上體恤將士,是大寧之福?!?br/>
眾人都起身附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宮人們得了吩咐魚貫而入,將一盤盤荔枝撤下去,走到阮凝湘跟前時,只見她一臉肉痛地護著一盤子荔枝肉。小太監(jiān)只好勉強示意:“阮芳儀,請不要讓奴才們?yōu)殡y?!?br/>
阮凝湘猶豫再三,感受到一道陰惻惻的目光盤旋在她身上,只能松開手眼睜睜地看著小太監(jiān)將那盤她辛辛苦苦剝了半天的荔枝肉端了下去。
然后,她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皇帝近來看她極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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