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淺心里有再多的不甘。
卻不得不答應。
臨走之前,趙昆猥褻的眼神在云淺胸部轉(zhuǎn)了一圈,“如果陸夫人愿意晚上去赴個宴會的話,也許一億我能給你減掉五千萬……陸總裁的妻子,光這個名頭,估計都有不少人買賬吧?”
“滾!”云淺氣到發(fā)抖。
這些根本就是不要臉!
趙昆冷笑,“氣性還挺大,那我就等著陸夫人那十八億了?三天之后這個時間點,我準時過來收賬?!?br/>
一屋子的人稀稀拉拉的離開。
云淺看著空蕩的會客廳,絕望地握住拳頭。
她……去哪里籌集這十八個億?
“咚咚咚!”
杰奎琳敲門進來,看見云淺后,眼神復雜,“云特助,董事們都快到公司了,待會兒有個會議可能需要您的出席,希望您準備一下?!?br/>
云淺垂下眼瞼,“這么快都通知到了?”
杰奎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很快,尷尬掩去,“抱歉,這是我的工作,希望您能體諒?!?br/>
體諒?
呵……
誰來體諒一下自己?
云淺將悲哀壓下,點頭,“好,待會兒我會準時過去?!?br/>
*****
十分鐘。
會議室內(nèi),盛世集團的幾個大董事齊聚一堂。
一聲一聲逼問坐在角落的云淺。
“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們說?云淺女士!你以為自己在公司能只手遮天嗎?”
“頭發(fā)長見識短……還敢拿公司大樓當?shù)盅?!這件事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是?。≡铺刂?!你給大伙一個說法!”
……
眾人或是憤恨、或是惱怒、或是厭惡的眼神全落在云淺身上。
云淺心底酸澀一片,“不是我貸的款……”
“放屁!”一個五十多歲的大肚子董事打斷云淺的辯解,“以你的名義貸的款你敢說跟你無關?無論如何!這件事你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別以為仗著自己陸夫人的身份就能胡作非為!再說……陸少擎都沒命了!你這個陸夫人算個屁?。 ?br/>
“是?。∈鍌€億你自己拿!別讓公司來頂!否則我們公司會聯(lián)合銀行告你詐騙!竊取公章!你等著坐牢吧!”
云淺被他們逼的啞口無言。
她強忍著委屈,“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一定會負責到底……”
“呸!你一個殺人犯還敢提負責?別以為大家不知道你的前科!之前大家還看在陸少擎的面子上叫你一句陸夫人……現(xiàn)在陸少擎人都死了!你還以為自己是陸夫人?!”
云淺被他們罵的臉色漲紅,一巴掌拍著桌上,“你們說!到底要怎么辦?”
屋內(nèi)的爭吵聲驟然落下。
坐在主位上的周董咳嗽一聲,清了清嗓。
他是公司的元老,也是輔佐陸少擎打下盛世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
在公司內(nèi)很有話語權(quán),但從不倚老賣老。
這會兒,他一出聲,大家都不再爭吵,靜靜地看著他。
云淺眼底也有一絲期待。
也許,這位周董能幫自己想個辦法,替公司解決目前的危機……
“大家都知道。”周董擺出長者的態(tài)度,“盛世集團是我跟陸總一起打下來的。但是他年輕氣盛,非要把所有的股份都捏在手里?,F(xiàn)在……他手里的股份是百分之八十二,占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而你我的股份加起來……只有百分之十八。”
他一開口,云淺眼角直跳。
強忍住心里打斷他的沖動,緩緩聽下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家的意思是不想把大樓抵押出去。陸夫人的意思是自己不想坐牢。那這樣,我們就把陸少擎那百分之八十二的股份折現(xiàn),折成二十個億交給陸夫人,這樣,皆大歡喜……”
鴉雀無聲。
眾人都懵了。
云淺手指死死摳著桌面。
二十個億,百分之八十二的股份?
他周董以為他在打發(fā)叫花子嗎?
以盛世集團現(xiàn)在的發(fā)展狀況來看,百分之二的股份都值二十個億!
他敢不敢再無恥一點?!
“怎么樣,陸夫人對我這個提議還滿意嗎?”周董看向云淺,瞇眼笑起來。
云淺也擠出一絲笑。
她緩緩站起來,冷冷地看著周董,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緩緩吐出兩個字――
“做夢?!?br/>
周董臉色驟然鐵青。
云淺再也不看這一屋子惡心的人,轉(zhuǎn)身離開。
要是陸少擎還在……他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會多么心寒!
這就是陪他一起打下盛世集團的元老!
恨不得在他死后把他的骨頭都拆了吃掉!
*****
云淺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簡單收拾一下,坐上了去陸家別墅的車。
世事無常。
當初她恨不得這輩子再也別踏進這個地方……現(xiàn)在?
呵……
一進別墅,云淺立刻發(fā)現(xiàn)不同。
不說守在別墅門口的警衛(wèi)不見了,就連負責打掃庭院、修剪樹枝的傭人都消失了。庭院里面雜亂不堪……各種日用品扔的哪兒都是。
云淺心頭一跳,聽見別墅大廳傳來吵鬧聲。
她急忙走進去――
大廳圍了一群人。
有警衛(wèi)、有工人、有打掃房間的傭人、還有做飯的廚師……
一個個懷里都抱著東西。
有人抱著一副巨畫、有人手里拿著兩個像古董的花瓶、有人手里抓著一個真皮的錢包……
正中間,兩個傭人正在爭吵。
“這是我先看見的!是我的!”
“你放屁!要不是我找到房間鑰匙你能進去拿?這是我的!”
……
兩個人在爭奪一串金項鏈的所有權(quán)。
金項鏈有手指那么粗,很長,一條大概有半斤,價值幾十萬,這些傭人平時的工資雖然高,但也沒到看見幾十萬的東西不心動的地步……
兩個人吵得愈發(fā)激烈,眼看就要打上了。
人群中突然有一聲尖叫,“夫人回來了!”
唰!
一群人頓時慌了。
“夫人回來了?在哪兒?”
“你背后?。 ?br/>
“噓,快讓我把這個藏起來……”
“藏什么藏!總裁都失蹤了她還能管的了我們?”
……
一群人紛紛扭頭,看向云淺。
云淺眉頭緊皺,“這是怎么回事?你們都不準備干了?”
“切!”一個中年婦女撇撇嘴,“總裁人都沒了我們給誰干啊?新聞早就說了!這一飛機的人都死了!再說……我們干不干關你什么事?你自己不還是用陸總的名義貸了二十億……我們可都知道了……”
云淺臉色發(fā)白。
那個中年婦女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聳了聳肩,悄悄走到人群最后。
云淺深吸一口氣,“把東西放下。你們想走我不攔你們?!?br/>
“憑什么!”又有人抗議,“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fā)呢!憑什么就這么把我們打發(fā)了?這東西我不放!不給工資我只好拿實物抵押?。 ?br/>
云淺眼神猛地射過去,“不知道您這個月的工資是多少錢?”
那個人哽著脖子說:“一萬!我們都是一萬起!”
“好。”云淺指了指她懷里抱著的瓶子,“這是青花瓷的瓶子,我看像是明朝的,起碼價值三十萬。這樣,我把它摔碎成三十瓣給你一塊怎么樣?”
“你耍我!”
“我就是耍你?!痹茰\冷笑,掃視眾人,“識相的都把東西給我放下。每一個東西周叔那里都記有賬,別墅里還有二十四小時的攝像頭,誰拿了,誰拿了幾件,這些東西都一清二楚,視頻送到警察那里……入室盜竊!你們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一群人低下頭,“那,那我們的工資誰給?”
都是要賬的。
云淺閉上眼,掩去眼底的干澀,“自己一個月有多少工資過來我這里登記,我把錢給你們打過去。東西給我放回原位,房間好好整理干凈,還有外面的院子。都弄好了,否則別怪我不認賬?!?br/>
冷著一張臉,蹬蹬上樓。
一群人面面相覷。
“怎么辦?真放回去?這東西十幾萬呢……”
“我看還是放回去吧……夫人,也許真的敢報警……”
“沒想到,陸總一死,夫人脾氣這么大。嘖嘖,人不敢貌相啊?!?br/>
……
臥室內(nèi)。
云淺看著滿目熟悉的家具,忍不住撲到床上。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入被子里,她壓抑了一天一夜的悲痛終于壓不住……
為什么!
少擎……你到底去哪兒了?。?br/>
*****
盛世集團。
總裁辦公室。
黃助理焦頭爛額地處理因為陸少擎失蹤而引發(fā)的一堆麻煩事……
想起周董為首那一堆董事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黃助理忍不住罵出聲。
呸!
一群兔崽子!
陸總在的時候一個個乖的跟兔子一樣,現(xiàn)在陸總一出事全都蹦出來!
不要臉。
如果陸總還在……處置這些人輕輕松的事,偏偏陸總他……
唉。
黃助理現(xiàn)在對陸少擎生還已經(jīng)不報任何希望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為云淺多爭取一些話語權(quán)和利益,也算是回報陸總這么多年對他的知遇之恩了。
就在此時,黃助理的私人電話響了。
他一瞅,是個陌生的號碼,下意識地掛斷。
這兩天有不少人旁擊側(cè)敲從他這里打聽消息……他都懶得應付了。
沒想到,電話鈴再次尖銳的響起。
黃助理甩下手里的文件,接通,罵了一句,“有完沒完了!”
“恩?”
那邊傳來一道冰涼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