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墨遙仿佛有些癡了,看向青蓮的目光逐漸變得迷離。那把刀仿佛連接亙古的長線,一點點勾動淺墨遙靈魂深處的悸動。
“吶,主人,你有調(diào)皮了。”月兒的笑臉上綻放著太陽般的光芒。
“喂,別跑啊,主人!快到我碗里來。啊,不對,是快來吃飯!”
“主人,不要不理我,仙兒給你道歉?!毕蓛喊欀碱^,梨花帶雨。
“主人,我想有一天和你一起生活,不理俗世了,好么?”
……
淺墨遙腳步蹣跚,跌跌撞撞的朝青蓮走去,淚水卻止不住的爬滿了臉頰。像是遠古的呼喚,又像是前塵的絕戀,紅塵千匝,道不盡離愁別苦,白發(fā)千仞。逍遙趕忙搶到淺墨遙身旁,輕輕托起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勸道:“前塵往事窮追憶,旦曉離別輕相思。分久不再重相與,惆悵茫茫迎落雨。你又何必如此執(zhí)著。逝去的人永遠不會回來!”
——逝去的人永遠不會回來!
淺墨遙怔住,瞳孔竟是在收縮著。他結(jié)結(jié)巴巴用嘶啞的嗓音問:“你……怎么……知道,知道這……句話的?”這分明是夢中那逝去的尸體君對他說的話,這十年來不斷重復的噩夢,深深扎根在淺墨遙腦海中不可磨滅的印記!他永遠記得皎潔月光下那溫婉可人,空谷幽蘭般的女子背負著一個死去的白衣豐俊的男子彳亍在荊棘的路上,遍灑鮮血。
逍遙的臉上結(jié)出一層詭異的微笑:“你想不出?”他的雙眸血光閃動,變成暗紅色,黑發(fā)瀑布般傾瀉到肩膀及腰肢上,表情可怖:“逝去的人永遠不會回來,絕不會!”
就好像收到什么天大的刺激一般,淺墨遙的臉扭曲得可怕,青筋鼓動得與心臟一般。隨著逍遙邪意的臉越湊越近,淺墨遙爆發(fā)出尖銳的吼叫:“你不是人!你就是尸體!你就是逍遙子!”一連串連珠炮般的驚嘆震恐,崩潰著淺墨遙的內(nèi)心世界。
——創(chuàng)造時是需要毀滅的。
“呵呵。”一陣輕蔑的仿佛帶著嘲諷的鼻音像一陣風飄過,卻浪一樣的激蕩,澎湃。
逍遙的表情就像吃了鼻涕。
“他不是。”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向著淺墨遙訴說,隱約間有著命令的語氣,“低等的罪惡產(chǎn)物,偽裝很好玩么?”這次充滿威嚴與憤怒的復雜情緒,是對逍遙說的。
逍遙額頭上已冒出冷汗。
他的心里早就把那位存在罵個透徹:“奶奶的,什么無所不知,算無遺策,都特么是個**,鑰匙和靈體放一起是要干掉我的命嗎?坑人不帶這么玩的太好啊。”他也理解了之前的魔為何如此犀利了。
沒有理會的走上前,淺墨遙拾起青蓮上的小刀,驟然間,靈魂震動,像是出竅了一般,腦海中宛若千萬條思緒回憶編織的絲線糾纏在一起,瘋狂的蠕動,連接著一幕幕飛散的畫面,破碎,然后重組。猛地一瞬,飄飛的碎片組織成一幅清晰的畫面。
……
劍光一閃,通體赤紅色的劍身仿佛一道破天長虹斬落,雷霆萬鈞。月兒纖細白皙的腿幾乎被斬到。剎那間,畫面陡然扭曲,一把精巧的飛刀仿佛劃破亙古而來,如一陣歲月的微風,輕輕折斷了驚虹長劍,挺直地矗立在厚重的大地……
淺墨遙只看得心驚膽戰(zhàn),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但他忽然覺得不對,與之前所見有所不同。畫面飛轉(zhuǎn),不停的重復,在淺墨遙一遍又一遍的觀察下終于有所發(fā)現(xiàn)。那個一直站在尸體君(逍遙子)身后的影子,之前明明沒有看見的!仿佛鬼魅,渾身散發(fā)出混沌的氣息,看不清楚。畫面中沒有一個人看到他的存在!
忽然,畫面中的人都變得血淋淋。那個人!呼,那個人!淺墨遙大口喘息著,像是肺要炸了。那個人不是幻想么?他、他是……“咯噔”,淺墨遙只覺得心里涼了半截,甚至屏住了呼吸。因為那個人影居然在看著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閃動兇光,朝他逼視。淺墨遙四處張望,沒有人——那人影的確是在看他。澎湃的殺意凝結(jié)成滔天血浪淹沒淺墨遙,要撕裂他。開、開玩笑吧,不過一個夢境??!
人影的眼神中充滿嘲弄,“害怕么?淺、墨、遙?!彼蛔忠活D的說,“孤獨的,只身獨影的沉睡著。終于強行進入你的夢境了,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我期待著蘇醒的你,以那時無窮的力量,獸般的姿態(tài),挑戰(zhàn)我!”說著,他向前點出,一切,轟然破碎……
“??!”慘叫著驚醒,淺墨遙渾身都像是浸過水一樣。逍遙站在一邊,急切的張望著什么。
“逍遙子?”淺墨遙試探的問,驚疑不定。
逍遙剛要開口,之前的聲音又道:“我說過,他不是!低等的生物,可悲?。 苯又魂嚳植赖臍饫朔v,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震顫寰宇。逍遙來不及防御,噴出殘碧色的鮮血。那聲音便道:“瞧著,他可不是逍遙子!淺墨遙,快來,來我這兒!向前,向前……”聲音前復有威嚴,而后卻循循善誘般,聲音里充斥著邪惡與不可抵擋的欲望。
——人類無法輕易抵擋任何欲望。
——欲望有時引導人類向上,更會使人毀滅,毀滅別人,毀滅自己。
這就是第二種,也是最不可抵御的欲望誘惑。
淺墨遙已經(jīng)向前走,不知所謂,只是渾噩。
黑暗的深處又有光,逍遙跌跌撞撞的總算追上了淺墨遙。淺墨遙呆呆的凝視前方的兩幅掛在石壁上的對聯(lián),仿佛有所思量,更像是失迷了。
上聯(lián)是:浮生逍遙醉平生。
而下聯(lián):半片墨月紙上仙。
沒有橫批,只有一副畫。畫卷古樸,紙張略有殘破,斑黃的紙上渲出兩個風姿卓絕,栩栩如生的兩個美人。
縱深而望,一個長發(fā)及腰的男子盤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闱妍惖拿嫒萆蠋е楹偷奈⑿Α\墨遙說話了,嗓子里抖動著逼出三個字:“逍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