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淺行蹤已經(jīng)徹底暴露,也不再隱藏,放出白骨戰(zhàn)船讓眾人休養(yǎng)生息,她也坐在船頭打坐,垂首看著欄桿下方的血海。
不過幾天工夫,這里已經(jīng)徹底轉(zhuǎn)成血海,再也看不出以前曾是一片海域,原本海底一切生靈,連同礁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骸骨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海內(nèi)特有的生物,比如無處不在的血魔、血蛇,還有各種菇類,這些生靈人族都不能直接服用,但都可以提煉血煞之精。
芝寶坐在窗口,伸出觸須源源不斷地提煉著血煞之精,小臉上全是滿足,白嫩嫩的小腳不停地搖晃。
姚淺不由莞爾,就這么喜歡嗎?不過植物除了水和光合作用外,最喜歡的就是有機肥了,血煞之精也算有機肥一種?她想了想,也伸手隨意提煉了幾縷血煞之丟給小矯情們。
小矯情們原本安安靜靜在天河里擺爛吸靈氣,吃到姚淺丟進來的血煞之精瞬間精神了,不安分地嚶嚶直叫,想要更多的零嘴。
姚淺微微挑眉,虧她還以為它們會嫌棄血煞之精,沒想到到居然這么喜歡。就連向來沒什么情緒的冰魄寒蓮、木生火蓮都隱約露出了想要更多血煞之精的意思。
這兩種蓮花沒小矯情們通人性,平時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這樣的情緒對它們來說已經(jīng)非常強烈了,可見血煞之精對靈植的吸引力。
姚淺不由暗想,如果自己多收集點血煞之精,只能光靠這個就能騙到幾個幼年期的大胖子?
想起人族也會用靈貝煉成磚泥填海造島,甚至?xí)苯佑渺`液灌注池子,辟田開河,跟血娜迦族用血海造出適合本族修煉環(huán)境是一樣的。
“淺淺。”羅明緩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影像球,上面顯示著出了一座血海中的小島,島上血霧彌漫,霧中有無數(shù)血蛇若隱若現(xiàn)。
姚淺了然:“這是血娜迦的駐地?”她來血河之后,也想過讓青龍細絲去查探情況,不過被羅明阻止了,他不想淺淺隨便施展青龍經(jīng)。
這也是他想給她弄個血娜迦法身的緣由之一,有了這法身,她就有血娜迦神通,能派出血蛇查探,不用青龍細絲了。
姚淺還有小金的子孫、蟲尸,奈何這些都不適合,一出現(xiàn)就被血河卷走了,要不是見機快,把蟲尸撈出來,這具蟲尸就沒了。
羅明說自己可以去查探,姚淺也不勉強小金了,這孩子也是有心無力,誰讓它先天就低?就慢慢養(yǎng)著吧,總有進階的時候。
羅明說:“血霧應(yīng)該是陣法,攻島時我先出手,你在后面壓陣?!边@是最優(yōu)的方法,淺淺修為比他們都高,萬一有什么危險,也只有她能救大家。
姚淺點頭,“好?!?br/>
羅明又說起一事:“姬明壽說他也想攻島?!?br/>
姚淺不假思索道:“那就讓他占個位置,他能得到多少戰(zhàn)利品都歸他?!?br/>
羅明垂目看著她,并不說話。
姚淺抬頭好奇地問:“師兄怎么了?”
羅明將她抱在膝上,“他是不是想找你合作?沒答應(yīng)?”
姚淺坦然點頭,“是啊,他問我要月華果,我沒答應(yīng)。”
羅明說:“我看他似乎還想找你合作?!?br/>
姚淺皺了皺小鼻子,“我不喜歡跟他合作?!?br/>
羅明拍了拍她背,“那我們不理他。”
姚淺笑著靠在羅明頸脖處,“師兄你真好?!辈还茏约赫f什么,師兄總是順著自己,她爸媽都沒這么對過自己。
羅明沒說話,將她摟得更緊了。
白骨戰(zhàn)船的防御力是超一流的,即便姚淺現(xiàn)在頂多只能施展它一份戰(zhàn)力,也足夠讓它在血河中橫行無阻。
待船上眾人傷勢、靈力都恢復(fù),姚淺開著戰(zhàn)船一路以萬夫莫敵的氣勢朝血娜迦駐地壓去。
她坐在思忖著一會該怎么破陣,羅明已經(jīng)離開了,他是突擊的主力,有不少事要做,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你想要什么?”
姚淺思緒被打斷,不由抬眼瞥了一眼來人,“我什么都不要。”
姬明壽挑眉,“你是不想跟我合作?”
姚淺暗中腹誹,都知道了還問?但嘴上還是敷衍說:“月華果我大師兄都不夠用,我怎么可能分給你?其他的東西師傅、師兄都會給我,我也沒什么想要的?!?br/>
姬明壽沉默了一瞬,“你問他們要東西,就不怕將來還不起嗎?”
姚淺眉頭微蹙,“師傅收為我弟子時,這份恩情就是我一輩子還不起的,不說我身邊這點東西,連同神魂在內(nèi),都不能讓師傅看上,就算看上了,拿走又如何?”
石球里的姬小黑動了動,嘴邊的胡須動了動,碧眸隱約透著一絲笑意,小丫頭奇思妙還真多,他要她神魂做什么?就她那點神魂修為,當自己傀儡都不夠用。
姬明壽冷哼一聲,“你現(xiàn)在會覺得他們對你好——”
姚淺打斷了他的話,“你不是要攻島嗎?可以去準備了?!彼_定這廝就是不懷好意,想挑撥離間,難道他覺得可以取代自己嗎?
做夢!像她這么會賣萌,實力又強悍的徒兒,天下能有幾個?連大師兄都比不上自己!她師傅什么都不缺,就需要自己給提供的情緒價值!她是不可取代的!
姚淺暗中召來銀龍、月清,“血娜迦駐地的陣法,我試著用戰(zhàn)船撞破,如果不行,你就用合擊之術(shù)攻擊?!?br/>
羅明、血八帶的道兵肯定也有這種合擊之術(shù),先把陣法攻破,打滅血娜迦的士氣,事情就好辦了。
銀龍、月清齊聲應(yīng)是,姬明壽還想說什么,可姚淺已經(jīng)推門而出,她站在船頭,桅桿上的戰(zhàn)旗獵獵,白骨戰(zhàn)船從血海中破浪而出。
對面血娜迦駐地也戒備森嚴,整座島嶼血霧彌漫,無數(shù)血蛇在霧氣中游走,濃霧中央隱約可見一尊巨大的血娜迦影像,它雙目微垂,盤膝坐在濃霧之中。
再定睛細瞧,就發(fā)現(xiàn)這些血霧居然是這尊血娜迦影像吞吐而來,姚淺暗忖,這算是血娜迦的鎮(zhèn)族大陣了吧!
這時一片金云從羅明身后浮出,氣勢洶洶的朝大陣撲去,血霧中的血蛇立刻化成一條條血線朝金云纏繞而去,原來那些金云居然是一只只金色的蟲子。
這些血線能吸取生靈精血,任何被它們纏繞住的血肉生靈都會被吸干精血,偏偏這些金色蟲子異常生猛,即便在纏繞住了,也能掙扎地相互吞噬。
同族的身體連同血線一切被它們生吞下肚,頃刻之后,蟲云減少了一半,但活下來的金色蟲子卻更加厲害,不僅不懼血線纏繞,甚至還追著血線吞噬。
就在這時,血霧中的血娜迦緩緩抬手,似要動手,但金云已經(jīng)被羅明收回,他淡聲說道:“護族大陣?不過如此?!?br/>
“小輩爾敢!”一聲怒喝響起,一名血娜迦驀地沖出大陣,雙手血蛇纏繞,氣勢洶洶看著羅明,“你可敢跟我一戰(zhàn)!”
羅明一聲不吭地化成血修羅,同血娜迦打了起來。
姚淺看得滿臉懵,等等!不是要破陣嗎?單挑是什么意思?
血八看出姚淺想法,悄聲解釋說:“師妹,先消耗幾個厲害的,打打他們士氣,再攻破大陣,這樣說不定就能拿走活的血脈祖樹?!?br/>
他們上來就直接攻擊,指不定會狗急跳墻,血八想慢慢磨掉他們的血性。要是能活抓他們,說不定還能給宗門多添一種道兵。
自己也能借機立個大功,不提族里,至少宗門就有賞賜。至于血娜迦馴服與否,并不在他考慮范圍內(nèi),只要這些血娜迦能生,就能培養(yǎng)出忠心的道兵。
姚淺沒打過仗,也不知道這會打仗是什么樣子,既然血八和羅明有經(jīng)驗,就聽他們的吧,她水眸一轉(zhuǎn),又有了一個主意,“師兄,我潛入主島看看?!?br/>
血八一怔,“有護族大陣在,你未必能進去。”
姚淺說:“我就試試看,如果不行再回來?!?br/>
血八想著師妹實力出眾,也不會有太大危險,“你小心些,萬一有什么不對,趕緊回來。”
姚淺微微頷首,身體便化成一道輕煙,隨即連煙氣都散了,人也不見蹤跡了。
血八微微詫異,這不是陰陽化氣遁嗎?師妹居然已經(jīng)煉成了?不愧是宗門天驕啊。
姚淺身體化成陰氣,無聲息的潛入血霧,濃霧內(nèi)伸手不見五指,她也沒用神識試探,而是一點點的潛行。
陰陽化氣遁如果施展遁法,對身體和真元消耗很大,但如果只是化氣,起碼能支撐五六個時辰,五六個時辰足夠自己將這里探明了吧?
濃霧中血蛇翻滾,神識中甚至可以聽到嘶嘶的聲音,這種血蛇難道還能神魂攻擊?姚淺暗暗稱奇,“芝寶,你能走直線嗎?”
這種大霧中走路不難,難的是走直路,她也不敢擅動真元,不然可以靠引路符走直線。
芝寶清脆地應(yīng)了,“姐姐順著我根須走?!敝毶斐鲆桓氁憬闱靶?,亮閃閃的大眼垂涎欲滴望著那尊坐著的血娜迦,“姐姐!”
“嗯?”
小芝寶羞答答地說:“我可以不可以分一點點大蛇給芝寶吃?!?br/>
姚淺遲疑地問:“你說那尊血娜迦?寶兒知道那是什么?”芝寶是個小吃貨,什么都愛吃,不過自己告誡過她,不能輕易吃開靈的生靈,她也很有分寸,一般不吃開靈的。
“它的身體里有好多血煞之精?!敝毭理陟谏x,“要是我們能把大蛇分了,大家都能長大了?!?br/>
姚淺知道她說的大家,是指自己天河里養(yǎng)的寒蓮和長生蓮,這陣法的陣心居然有這個作用?她大方地許諾,“要是我我能收到這陣法就分給你?!?br/>
芝寶提議說:“姐姐要不要攢一點血河?有了血河,我們也能有血煞之精了?!?br/>
“怎么攢?”
芝寶理所當然道:“收入天河里啊。”
姚淺不假思索:“不行!”雖然自己一再打臉,把天河養(yǎng)成了蓮花池,但養(yǎng)靈植是自己底限了,再多一條血河……讓自己緩一緩再說,暫時受不了。
不過她也沒把話說死,“沒有血河之心,血河也提煉不了多少血煞之精,我現(xiàn)在冥河本源還沒還清,等我欠債還完了再說?!?br/>
話說自己還沒有借血河之心的功法,或者可以借著這次機會收集幾本血娜迦的道術(shù)?如果有金頁的話,說不定能靠天衍碑得到借血河本源的法子。
姐妹說話間,影影綽綽感覺到前方有人影走來,兩人立刻停止說話,靜靜等著人影走來,果然是一小隊血娜迦,他們神情嚴肅,由血蛇領(lǐng)著在濃霧中游走。
姚淺悄無聲息地跟在為首的血娜迦身后,只見他正在陣法里埋雷珠,不由微微挑眉,果然這些血娜迦是準備玉石俱焚嗎?
果然還是血八師兄有經(jīng)驗,要是按照自己的行事,這些人說不定都自爆了。